外面下着大雪。
鹅毛大的雪片铺天盖地，白狐站在光亮出等着，身上落满身了雪，沈照夜和玉真子同时从苏清院里走出来，看到白狐的那一刻，两人都顿住了脚步。
沈照夜沉默了一会儿，抬脚朝她走过去。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拂开她耳朵尖上那撮积雪，“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白狐用嘴巴蹭了蹭他的指尖。沈照夜把她从雪地里抱起来，身上湿漉漉的，又冷又沉，用袖子拂去她背上的雪。
玉真子目光在白狐身上停了一瞬，便离开了。
沈照夜似有心事，没有回应。抱着白狐脚步不停，朝自己的清霄殿而去。
到了屋里，沈照夜把它放到软榻上，随手抽了架上的干棉布，绕着她滴水的长毛一点点擦。
"还很冷？"沈照夜指尖一转，隔空把偏殿角落的鎏金暖炉挪到软榻边。
他眉尖微蹙，"怕冷的小东西，今天怎么想起在外面等我？"
白烬懒得搭理他。
擦了半天，毛还是湿的，她抖得更厉害了。
沈照夜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白狐还没反应过来，沈照夜已经把她捞起来，塞进了自己敞开的衣襟里，贴着胸膛。
白狐僵在他怀里，两个前爪按在他胸膛上，一动不敢动。
她偷偷往下瞄了一眼，还好，裤子还穿着。
又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屋里的光线透过衣襟缝隙照进来，落在沈照夜的胸膛上。
凡是目光所及之处，俱是泛红的纹路，像活物一样隐隐蠕动。
这是修炼的什么邪功阿。
她舔了舔爪子，想从他衣襟里钻出来。
可刚一动，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爪。
"小色狐，"沈照夜低低笑了，"摸够了没有？"
白烬叹气，她可不是什么好色之狐，实在是身不由己。是这男人抓着她不放的，结果身子一歪，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
"哎"沈照夜伸手托了一把，正好托在她屁股上。
"你怎么老是往下滑？"他想了想，"这样好了，我托着你的屁股，你就滑不下来了。"
虽不是人身，可白狐依旧觉得羞耻难当，仿佛教人当场轻薄了一般。怪不得阿娘说男人都是大坏蛋，教她远离男人。
她拼命扭着身子表示抗拒。
挣扎间，她的后爪不小心一蹬，正蹬在沈照夜的小腹上。
"嘶"沈照夜吸了一声。
白烬吓得不敢动了。
或许是羞赧过度，也或许是被男人身上的暖烤得太热了，白狐只觉得头晕眼花，差点把取他头发的事都给忘了，它不顾风雪跑到外面等他，不就是为了让他感动吗？
沈照夜此时却不出声了，目光一直看着桌子上的随形针。
沈照夜抱着她坐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狐，她已经不动了，像是睡着了。他伸手，从案几上把随形针拿在手里，钉尖抵在了她的后颈上。
白狐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能把全部的力气都用来维持“睡着”的假象。只要他再用一分力，钉子就会破皮而入。
沈照夜盯着那个钉尖，盯了很久。
忽然，大殿发出碎裂声，他像是被惊醒似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形针从他指尖滑落，他扬声喊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是我不小心打碎了灯”蒋婉回答。
沈照夜迟疑一会，把白狐放在床，又把随形针捡起来，搁在盒子里，站起来走了出去。
蒋婉正在捡地上的碎琉璃，沈照夜走出来，轻声问道:“有没有受伤？”
蒋婉捏着流血的手指头，抬头说:“不碍事”
沈照夜看着滴血的手指，跨过门槛，走到蒋婉面前，蒋婉站起来，喊道:“掌门”
“把手伸出来”
蒋婉愣了一下，还是乖乖把手伸出来，沈照夜随意地挥了一下手，蒋婉流血的手就好了。
白狐透着门缝，看去，忍不住低声抱怨，好你个沈照夜对别人你都那么温柔，对我却想用随形针，她吐槽完，又多看了一眼，但也不敢耽搁，把手里的纸片丢了出去，化成白狐，她则藏在暗处，等待对付沈照夜。
大殿内，蒋婉问:“掌门，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你就没有想过我有一天可能会害你？”
沈照夜抬眸，只是反问了一句，“你会吗？”
蒋婉僵在原地，目光直视他的背影。眉头紧蹙。
沈照夜没有在说什么，而是交待，“早点回去休息吧”
蒋婉回过神来，“是”
沈照夜步履沉重的回到了内室，他心里乱极了，他不知道要对白狐用不用随形针，真的要为了抓青衣女那样对付小狐狸吗？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暖阁，那只白狐已经乖乖地趴在床上睡着了，他走到桌边又拿起随形针，来到床边，盯着床上的白狐，声音低低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我了”一个女音传来。
沈照夜转过身，并没有多惊慌，“是你。”
青衣女关上门，缓缓地朝他走过来，两人距离一丈之远，青衣女双手背在后面，俏皮道:“你不叫人？”
沈照夜看了一眼床上一动不动的白狐，轻笑一下，向右边横走了两步，“以我的功力，我需要叫人帮忙吗？”
“哦，这么说来，你并不想抓我”青衣女挑眉，又向后走了几步，始终保持一丈远的距离，回过头看着沈照夜，“是不是？”
沈照夜走到茶几旁坐下，“我只是想不明白，你和我的是白狐什么关系”他抬头看向床上的白狐，倒了一杯清水。
青衣女似笑非笑，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这次大跨步，朝沈照夜走的更近了，两人只是距离三步远，“你不怕我杀了你？”
沈照夜略微喝了一小口水，抬眸看她，说道:“我想，大概你还没有杀我的能耐”
青衣女笑了，“不愧是神宗门的掌门，我就喜欢你这种自信的人，就像我一样”她说这话时眼神带些狠厉。
沈照夜吹了吹茶，并不说话。
青衣女盯了他一会，他喝茶的动作，眼睫毛的微动，都欣赏的刻在了眼里，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丝，忽然开口道:“既然如此自信”她顿了顿，挑眉道:“不如我们做个游戏”
沈照夜抬头，“什么游戏？”他把茶杯放下了。
青衣女左食指点着下巴，轻笑，嗯了半天，歪着脑袋说:“高手过招自然是不能说，不能动，只听吩咐就行，怎么样敢不敢？”
沈照夜垂头轻摇脑袋发出一声轻笑，他都几百岁，要陪一个姑娘玩游戏，他觉得有点幼稚，更何况那姑娘并没有说什么游戏，但他犹豫一瞬，还是答应了，因为他也想知道青衣女想玩什么花样。
他说:“好吧，你请说”
青衣女道:“你闭上眼睛，听着我的脚步声”
“还有呢？”
“直到我的脚步声消失，你才能睁开眼睛”
听到脚步声消失，这几个字，沈照夜心里反而有些难受，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难受。
既然如此，他便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青衣女走一步停顿一下，每次脚步声都刻意的加重，嘴里还念着一，二，三……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女子的声音也越来越近，沈照夜心里反而紧张了起来，倒不是怕女子会杀了他，而是不知道女子要玩什么花样，他手心有些微微出汗，很想睁开眼睛，但是先前答应女子不准睁开，他便忍着好奇，老老实实地仰脸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女子数到五的时候，在他面前站了站，盯着他的眉眼看了一会，好看的皮囊下有一颗温热的心。最后移到男子的唇上。
停了一瞬，不待男子睁开眼睛，她歪倒在男子的怀里，坐在男子的大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就吻住了男子的唇。
男子猛地睁开眼睛，视野里是她的脸。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闭着眼，唇贴着他的唇，细细地允了起来。
沈照夜僵在椅子上。他搁在膝上的手蜷了一下。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吻。他只是睁着眼，看着她紧闭的双目，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坐得太近了。她的膝盖抵着他的腿侧，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她的身子很轻。
过了几息，青衣女松开了他的唇，睁开眼。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拇指轻轻抚过他被吻过的唇角，弯了弯嘴角。
“为何这般看着我？”
沈照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的心跳得很厉害，撞在胸口，
女子再次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一只手从后面揪起他一缕头发，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她的侧脸贴过来，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魅惑。
“你的小师妹，有没有像我这般贴着你，吻过你？”
沈照夜心里又是一颤。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匕首贴着那缕头发轻轻一截，他的头皮微微一麻，头不自觉地向后微仰了一下。
女子从他怀里站起来，退开一步。她举着那缕头发，在灯下晃了晃，冲他笑。
“方才你亲了我，这个算是酬劳。我拿走你一缕头发，不算过分吧。”
沈照夜盯着她。他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她。迟迟没有说话。
女子也不等他回答。她把那缕头发收进袖中，转身朝门口走去。门被拉开，风雪灌进来，吹得灯焰剧烈地晃了一下。
沈照夜猛地站起来。
等他绕过茶几走到门口时，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空中喊了一声：“为何要拿头发？”
“因为我喜欢你啊。”
空气里传来她的声音。说得随意，带着几分轻佻。
沈照夜站在门口，低下头，轻笑了一声。
“喜欢我？”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弯着，笑意却没到眼底，“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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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