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玉真子和苏清两人并没有等到沈照夜对白狐用随形针,两人一前一后,来了清霄殿。
玉真子进门,就问:“针,你到底,扎,还是不扎?”
沈照夜正坐在案前写字,白狐趴在他手边,懒洋洋,晒着窗缝里漏进来的那点日头。
“不扎。”
苏清上前一步,“师兄,你亲口说会考虑的”
“我说考虑。”沈照夜搁下笔,抬眸看她,“并没有答应”
“为何?”玉真子往前,逼了一步,“那青衣妖女,一趟一趟,来取你性命。你把这狐狸,留在枕边,是祸!”
沈照夜,站起身。
“它,是我捡回来的。在我清霄殿一日,我便,护它一日。”
“师叔要抓青衣女,要查,我不拦。可这随形针,谁也别想,往它身上钉。”他那神色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玉真子盯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忽然目光,落在他鬓边,瞳孔一缩。
他又扫了一眼,案角、榻边的纸屑,沾在缝里。
“那青衣妖女来过?”
苏清脸色一下子也白了,咬牙切齿。
那妖女都割他的发了。师兄却连一根针,都舍不得往那畜生身上扎。
他护的哪里是一只狐狸。
苏清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妒意。
沈照夜没去看两人的脸色。他走过去指尖,拈起那点纸屑,又抬手,碰了碰鬓边那截断发,眸色沉沉。
转过身。
“师叔,师妹,”他道,“若无别的事,便请回吧。”
玉真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一甩袖,转身去了。
苏清也福了福身,跟着退出。
出了清霄殿,雪还没化,日头淡淡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谁也没出声。
到了岔路口,玉真子,停下脚步,没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
“他不扎。”他道,“我来。”
苏清没有应声,低头想着其它的事,
两人就此分开。
清辉院,玉真子脸上又一次浮现女儿冉有临死那张脸,他恨妖,恨天下所有的妖,
如今,掌门被那妖狐迷了心窍,更不能留。
素华宫,苏清坐在妆台前,看着镜里自己。
师兄,对那狐狸的心思,重过对她。无非就是因为妖狐与青衣女有关。她攥紧了手中帕子,眼睛里充满妒意。
她要让那妖狐,青衣女再也近不了师兄半步。
哪怕是用见不得光的手段。
偏殿里,蒋婉把最后一道符纹补完,抬起头,冲白狐笑了一下:"少主,弄好了,就等月圆夜脱身了"
白狐的尾巴懒洋洋地垂在桌沿上,蒋婉看着她,觉得这样的少主蛮好,蛮可爱,一旦变成人,就如同白音妖君一样可怕。
月圆那天,
蒋婉照例在小厨房里忙活。肉糜是早上就备好的,搁在灶台上,用一只青花碗扣着。灵草是后山采的,放在砧板上细细地剁。剁到一半,就听到白狐的一声低鸣。
蒋婉放下刀,走出小厨房,推开偏殿的门。白狐趴在软榻上,正抬着头看她。"怎么了?"蒋婉走过去,在榻边蹲下来。白狐看着她,低声说:"外面有人。"
蒋婉眉头一动。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院子里没有人,雪面上干干净净的。她又绕到另一边,看了看回廊方向,也没看到什么。
"没人。"她走回榻边,"你是不是感应错了?" 白狐把脑袋搁在爪子上,没再说话。
蒋婉站起身:"我去把饭给你端来。" 她走回小厨房,把剁好的灵草拌进肉糜里,用勺子搅了两圈。盛进白狐专用的那只浅口小碗里,端了出去。
白狐凑过来,低头闻了闻。鼻子在碗沿上停了一瞬。
蒋婉看着它吃了两口,转身去收拾小厨房。她走回西角,把灶台上的碗和刀归位。那只青花碗还扣在灶台上,她随手拿起来,搁回架子上。架子上同样搁着另一只碗。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青花色,扣在同一个位置。
蒋婉擦了擦灶台,转身出了小厨房。
偏殿里,白狐已经把碗里的饭吃完了。它舔了舔碗底,忽然,腹中一阵绞痛。她浑身一抽,踉跄栽倒,嘴角溢出乌黑的血。
蒋婉自厨房回来,一进门,看见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白狐,脸色,煞白。
“少主!”
她扑过去,查看,毒已入脏腑,
"少主!"
白狐没有反应。
蒋婉的心猛地一沉。少主若死了,妖君定会撕碎她,她再也不能做人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6章 月圆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