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殿里,白狐趁沈照夜洗脸的工夫,把迷迭香投进他的茶杯。
纸包一落水,就被水淹没。白狐赶紧用爪子在水里搅了搅,又立起身子,两只爪子把纸包从水里夹出来,塞进桌子底下。
沈照夜洗好脸,扭头看她。白狐老老实实,趴在茶杯旁。
他擦了擦脸,把布巾搭在架上,走过来蹲下,托起白狐的脑袋,笑道:“怎么,闷闷不乐?还是你的主子青衣女等不及,你出不去了?”
白狐不理他。
沈照夜自信一笑,毫无防备,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下去。
白狐抬头看着他喝,满眼嫌弃。那可是洗过她爪子的水,又掺了迷迭香,那味道,想想都怪。还好,喝的人不是她。
沈照夜喝完,咂了咂嘴。
“茶搁太久了,有些变味。”
白狐把头埋得更深。
他站起来,继续弹琴。起初琴音还正,弹着弹着,他只觉得神思恍惚,眼前的琴弦,像是自己在跳。他甩了甩头,琴弦恢复正常,又继续弹。弹着弹着,琴弦又跳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白狐。
“小狐狸。”
此刻小狐狸明明近在眼前,在他眼里却一圈一圈地转。
“我这是,怎么了?”
他闭着眼甩头,再睁眼,白狐还在转。他看向屋里的一切,窗、桌、床、琴,都变得虚无缥缈。他缓缓起身。
“小狐狸。”他喊了一声。
白狐看着他摇摇晃晃,知道迷迭香的药力,上来了。
她心里一乐:又一个赵平。就是不知,沈照夜心里爱慕的,是不是也是苏清。
她可没时间看他笑话,她得赶紧去接应蒋婉。想罢,她念了咒语,化作青衣女子。
她抬脚要走,忽然一双手,紧紧揽住她的腰。
她浑身一僵,侧头一看——沈照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醉眼迷离。
完了完了,他不会把自己,当成柱子吧。
她用力扒开他的胳膊,以为要逃开,刚前进一步,沈照夜一个翻身,又拦住她去路。
“哪里走?”
白烬心跳到了嗓子眼,顿住脚。
“你没事……唔——”
话没说完,沈照夜一个箭步贴上来,吻住了她的唇。
又来?
白烬眼睛瞪得跟牛一样。沈照夜像个久旱逢甘霖的人,尽情地吻,只是他吻得笨拙,几次都碰到牙齿。
白烬用双手推他,扭他胳膊上的肉,含糊地喊:“沈照夜,放开我!”
沈照夜反而吻得更紧,双唇噙着她的唇,细细地磨。白烬咬他嘴唇,他也不松口。
“沈照夜,你!”
沈照夜边吻边说:“别离开我。”
白烬心弦慢了一拍。
谁要不离开你,你这个大坏蛋,大仇人!
她用力推他,掐他,拧他,把腰后的匕首都拔了出来,要刺他。沈照夜忽然抬了抬眼皮,看见举起的匕首,鬼使神差,紧紧攥住她手腕。
“你到底是谁?”
迷迭香的药力,让他看不清眼前女子的脸。
白烬怒道:“我是你姑姑奶奶!”
她说着使蛮劲,把匕首往他身上压。沈照夜死死攥着她手腕,不松手,唇再次贴上来。
白烬心里快崩溃了,疯狂叫嚣:惨了惨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照夜却不理会,细细地吻她,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他吻得很慢,很温柔,软绵的唇含着她的唇,一会吸,一会用舌尖,轻轻扫过。
白烬被那软唇覆上,软软的,滑滑的,吃肉都没碰过这么软的东西。
那感觉还有些上头,越吻越起劲,竟有些情不自禁。她不知怎么了,顾不得蒋婉的生死,想不起眼前的人是仇人,连娘亲,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心跳得很快,咚咚地响在耳边,灵魂都有些飘忽。
亲娘啊,这是什么感觉?
此刻她反倒不想杀他了,有点想永远,和这个男人一起,沉沦在此。什么仇,什么怨,她都不想要了,只想要此时此刻,这个男人。
忽然,沈照夜用舌,慢慢撬开她的唇。她顺着他的动作,任他的舌在她嘴里勾着她的舌,又让他的唇,吸着她的舌。
她慢慢闭上眼,尽情陶醉在他的亲吻里。
之后,他又吻她的脖子。白烬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身子软绵绵的,没了半分力气,手里的匕首,落在地上。
她双手抚上他的腰,慢慢回应着,两人忘我地吻着。
忽然,沈照夜一只手抚上她后背,另一只手,已覆上她胸前。
白烬像被闪电劈中,猛地睁眼,从陶醉里醒来。
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眼神瞬间拧成死亡线,狠狠推开沈照夜。沈照夜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床壁旁,后背重重撞在床沿上。
他在迷迭香里依旧恍惚,低声重复:“别走……你是谁?”
白烬不再心软,走过去,一指点在他胸口。沈照夜昏了过去。
她不再看他,飞身朝前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