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宗门山门前。
日头刚过午，山门处，忽然一阵喧哗。
数十个白纸剪成的兵，自山门外涌上来，刀枪齐举，把守门、巡山的弟子，逼得连连后退。
“纸妖！纸妖打上山了——”
弟子们呼喝着结阵，长老们闻讯赶来，被那群不要命的纸兵，缠在当场。
清霄殿里，白狐趴在软垫上，猛地弹了起来。
她竖起耳朵，听见山下刀剑碰撞、低沉呼喝，还有阵法被撕裂时，那种刺耳的嗡鸣。
沈照夜已经从榻上起身，看了她一眼。
“你要出去？”
白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瞪了一瞬，又卧了下来。
沈照夜轻笑，走过来，温柔地摸了摸她。
“怎么，你想去帮忙？”
白狐把脸埋进爪子里，心里冷笑：帮你个头，死男人。你赶紧走，我还要替蒋婉洗脱嫌疑。
“今晚，我不去，你哪儿也不能去——”沈照夜笑了一下，凑近她耳边，“除非，你把青衣女引出来。”
白狐心里咯噔一下。
前山已经打起来了。
玉真子冲在最前面，一剑劈翻一个纸妖。纸妖一死，就有无数碎纸屑扑出来，扑在他脸上、嘴上、眼上、鼻上。他呸呸吐掉口里纸屑，忙着擦眼，大声指挥弟子布阵。
苏清带着内门弟子，从侧翼包抄，剑光连成一片，把纸片人压到山门外的石阶上。
满天纸屑，在谢长渊灵力的操控下，随死随生。玉真子被铺天盖地的纸屑挡住视线，其中一个纸片人右手一柄弯刀，直取他咽喉。玉真子看不见，凭着直觉侧身避开，反手一剑，砍去它头颅，大声道：“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纸片妖？”
苏清应道：“不知道啊。”
蒋婉躲在暗处，看着胶着的战局，心里焦灼：“少主啊少主，你怎么还不来？”
清霄殿里，琴音朗朗。
沈照夜气定神闲，坐在案前弹琴。白狐趴在他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穿出两个洞。
她心里也急。山下的刀剑声一阵一阵传上来，蒋婉肯定急死了。好你个沈照夜，山下打成了马蜂窝，你不去帮忙，反倒看着我。怎么办？我再不出现，蒋婉就没法洗清嫌疑。
白狐咬紧了牙。
她左看右看，目光落在矮几上的茶杯，定眼看了几息，心一横——赌一次。
她站起来，慢悠悠跑到沈照夜身边，从桌子一侧，挤进他怀里。
沈照夜原本淡定弹琴，白狐立起来，两只前爪按在他胸膛上，拿嘴巴蹭他的脸。沈照夜侧脸往左躲，白狐就用爪子捧住他左脸，把嘴凑上去，蹭他右脸。
他左闪右躲，除了觉得这狐烦人，主要是他对这琴弦，还不熟。白狐立着来回扭，亲他的脸，也挡住了他的眼。
他有些烦了，琴音缓缓停下，双手抓住白狐两个前爪，身子往后靠，脸往后躲，沉着脸，郑重道：“你老实点，别再动来动去。”
白狐停了一下，不服，爪子挣开他的手，伸出舌头，往他脸上舔了一下。
黏腻腻，滑溜溜，也不知是什么味道。
沈照夜只觉得被一只畜生突然舔一口，很不舒服，很不干净。他脸色沉了又沉，本想骂它，又想到它是个畜生，未必听得懂。他抓着白狐前爪的手松开，无奈起身。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洗把脸。”
山下，蒋婉等得心都快碎了。
眼看着那些纸屑慢慢少了，显是谢长渊暗中施法，也有些力不从心。她急得直跺脚：“少主啊少主，你再不来，我们全都得完蛋。”
她躲得太久，无奈，只能提了剑，跑了出去。
玉真子看见她，厉声喝道：“蒋婉！你伤还没好，回去！”
“我没事，师叔！”蒋婉挥剑，冲进满天纸屑里，左一刀，右一刀，来回地砍。
苏清朝她这边看过来，被纸屑挡了视线，只微微看清一点。玉真子抬手挡开砍来的刀剑，也看向蒋婉，不知她要耍什么花样。
可就算是演戏，他们也不会信她是真蒋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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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纸兵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