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天律宫。
白烬去找谢长渊，谢长渊正坐在席上，低头拨一只命盘。
盘心刻满星纹，嵌着一粒粒细小的星子。他指尖一拨，星子便顺着纹路，无声游走
他没抬头。
“来了。”
白烬落地，化成人形，瞥了一眼那只盘。
“你早知道，我要来。”
“你的事，写在盘上。”谢长渊淡淡道，“今夜，你必来。”
白烬没工夫同他绕。
“玉真子已经咬死了蒋婉。试炼台上妖气外溢，他迟早动手。”她道，“我要你想个法子，保她、也保我。”
谢长渊拨盘的手，笑了一笑，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还没有揭穿我。你从第一天就知道我是谁。”
谢长渊沉默了一会儿。“法子，我有。”他抬起眼，“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白烬心头一凛。
“什么事。”
谢长渊低下头，看着盘上那几粒游走的星，“月圆之夜，杀了沈照夜。”
白烬怔住，盯着他。
“他不是你师兄？”
“正是。”
“你恨他。”
谢长渊摇头。
“那你为何，要我杀他。”
他指尖又拨了一下，几粒星子缓缓归位。
“天意。”
白烬皱眉，目光落在那只盘上。
“什么天意。”
谢长渊回过头，看着她，竟笑了一下。
“不知。”
“不知？”白烬声音冷了，“你不知，就让我去杀他。”
“难道，你不恨他？”谢长渊反问。
白烬一顿。
“恨。”
“那不就结了。”谢长渊收回目光，重新看盘，“你恨他，天意也要他死。这一刀，你早晚要落，何不，应了我。”
白烬立在原地，良久，没有出声。
谢长渊也不催，微笑着，拨他的星。
白烬看着他，只觉得这师兄，越来越叫人看不透。
他不恨沈，却要沈死；他口口声声天意，却连天意是什么，都说不知。
他到底，图什么。
“你要，怎么帮我。”白烬开口。
“你先答应。”谢长渊看着她。
白烬沉默了许久。
“好。”她点头，“我答应。”
谢长渊眼底那点笑意，深了几分。
他把命盘往她面前一推，缓缓道来。
“师叔疑的，是蒋婉即青衣女、即纸片妖。那你就把这两个人，摆到他眼前。”
他起身，踱了两步。
“择一日，让你的纸片妖，备好纸兵。你以青衣女的模样，带着那些纸兵，打上宗门山门，当众作乱。”
“再把蒋婉逼出来，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刺杀她。”
白烬眸光一动。
“满堂亲眼瞧见，青衣女率妖兵闹事、还要蒋婉的命，”谢长渊回头，“他们还会信，蒋婉是青衣女么？”
“自会认定，青衣女，是打上山的纸妖、是外敌；蒋婉，是被追杀的苦主。”
“罪名，自然落不到她头上。”
白烬沉吟，摇头。
“纸兵是样子货，纸片撒出来的，风一吹就散，哪能在宗门弟子面前闹、哪能挡得住。”
谢长渊道，“动手时，我在暗处，把灵气渡到它们身上，它们便能打、能挡，撑到你把戏做足。”
“现场的戒律、缉拿、善后，归我天律宫。”他淡淡道，“我说它是纸妖作乱，它便是。”
“还有一桩，最险。”谢长渊看着她，“闹事那天，沈照夜肯定会看住你，就看你怎么脱身了。只要你能从他眼前脱身”他道，“后头的事，全交给我。”
白烬看了他半晌，点头。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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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谢长渊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