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了下来,他弯腰把白狐抱了起来。
朝屋里走去,他回到案前坐下来,把白狐搁在膝上。
他低头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青衣女子,对不对?”
白狐耳朵动了一下。
沈照夜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转身,走到案后,弯腰,从座位后面慢慢抽出一柄剑。
黑鞘,乌沉沉的。白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真剑。他把它藏在座位后面,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气得牙痒:好你个沈照夜!
沈照夜提着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你不是说,你想看这日极剑?我让你看。"
白狐别过头,看也不看。
"你到底是不是那个青衣少女?"沈照夜的声音沉下来,"是不是白烬?"
白狐还是不吭声。
沈照夜的手,慢慢攥紧了剑柄:"如果你不说,我就用这把剑,斩断你的四肢。"
白狐趴着,没有动。
她心里冷笑。三百年前,你把我打入畜生道,剥我的骨,退我的皮,让我变成一只畜生。我熬过那样的疼,死都死过好几回了。你以为,我会怕你斩断我的四肢?
她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半分退缩。你要斩,就斩吧。我绝不会承认。
沈照夜看着她,慢慢地举起剑。
剑锋对着她的前腿,落下去。
白狐闭上眼,等那阵疼。
剑锋抵着她的皮毛,再往下半分,就是血肉。
沈照夜的手,开始发抖。
他紧紧闭着眼,眉头拧成一团,握着剑柄的手发白。他想斩下去。斩断她的四肢,逼她现形,逼她变回那个青衣少女。这样他就能知道答案。
他挣扎了很久。
很久。
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他弯下腰,把白狐紧
紧抱进怀里。
脸埋进她柔软的皮毛里,声音闷闷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白狐僵在他怀里,感觉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的手环着她,收得很紧。
殿里很静。只有他的声音,一遍一遍,低低地,重复着:
"是不是你?"
白狐趴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心口。木呆呆的,心里极沉。
白烬回到偏殿,推门进去。
纸片妖正坐在桌前,捧着一本旧书,低声默念着什么。听见门响,她抬头,见是白烬,放下书,从桌边绕过来,跪了下去。
"少主,你回来了。"
"嗯。"
白烬关上门,负着手,在屋里站定。纸片妖站起来,问:"少主,可看到日极剑了?"
"没有。"白烬脸色一沉,"被沈照夜耍了。"
"怎么回事?"
白烬背着手,踱了两步,像一头巡视领地的兽,瞥了纸片妖一眼:"你方才在干什么?"
纸片妖拿起那本旧书:"哦,我在神宗门库房里寻了一本仙法的书,先看看,免得三日后的比试,输了怎么办?"
白烬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停下来,看着她:"你还真当一回事?"
"可是,掌门说,希望我赢。"她小声说。
"他希望你赢,你就赢?"白烬嗤了一声,"你又不是神宗门的弟子。你是我白妖国的人。不要听他的。再说,他们是要试探你。"
纸片妖听出白烬语气里的不快,把头垂得更低:"就算我不赢,可也总得先熟悉熟悉神宗门的术法。到时候真要比试,我连他们的术法都不会,岂不要露馅?"
白烬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理。她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叩门声。
两人都是一惊。白烬快步躲进内室。
"谁?"纸片妖定了定神,问。
"蒋婉师姐,是我。"门外是个小弟子的声音。
纸片妖打开门。小弟子站在门口,双手捧着日极剑。
"师姐,掌门说,让这把剑放到你屋里。"
纸片妖愣住了,接过剑,看了看,又看向小弟子:"这是……"
小弟子没再多说,行了礼,转身走了。
纸片妖捧着剑站在门口,一脸困惑。她关上门,还没回过神,白烬已经撩帘走了出来。
"少主,掌门这是什么意思?"纸片妖捧着剑问。
白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快步上前,接过剑,拔剑出鞘。寒光一闪,映亮她的脸。
"日极剑!"她声音都变了,"这就是我们妖族里,妖神所用的日极剑!"
纸片妖凑过来,也看得移不开眼。妖族生来对日极剑有股说不出的亲近,光是握着,心口就发烫。
白烬握着剑,上下看了好几遍,又拿指腹试了试刃口,指尖凉飕飕的。她笑了:"好一把日极剑。"
她转头看向纸片妖:"想不到,沈照夜为了让你赢,居然把日极剑都送给了你。"
纸片妖皱了皱眉。
那弟子说的是"放到你屋里",可不是"送给你"。她心里犯嘀咕,却没说出来。
白烬的心思全在剑上,没留意纸片妖的神情。她把剑横在眼前,又看了一会儿:"有了这把剑,你肯定能赢。"
"真的?"纸片妖问。
"当然。"白烬道,"妖族的日极剑自带法力,能摹刻各门派的术法。到时候,你就算没有十分把握,也有七分。"
纸片妖接过剑,抱在怀里,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暖意。
她低着头,小声说:"掌门对我这么好。"
白烬只顾欣赏着日极剑,并没有听到纸片妖的絮叨。
"好一把日极剑。"白烬又摸了摸,"让我先欣赏几天。"
纸片妖抬起头,笑了一下:"少主想看,尽管看。反正我的,就是少主的。"
白烬满意地点了点头,两眼放光,抱着剑,翻来覆去地看。
窗外夜色沉沉。纸片妖站在她身后,看着白烬捧着剑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那句"掌门对我这么好",又悄悄翻上来一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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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