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清霄殿传出琴声。
沈照夜坐在琴案前，十指压在琴弦上，一曲接一曲地弹。白狐趴在榻上，闭着眼，像是睡熟了。
一个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
琴声，停了。
沈照夜的双手还浮在琴弦上，他抬眼，看着窗外的影子："姑娘既然来了，何不出来见一见？"
门外静了一瞬。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清灵灵的："你知道我今晚要来？"
沈照夜笑了一声："我把日极剑的来历，说给了白狐听。说是妖神墓里所得。我想，白狐知道了，姑娘应该也知道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榻上"睡着"的白狐。
门外那女子沉默片刻，忽然道："既然知道我要来，不如把这剑赠给我。"
"这剑，倒也不是不能赠给姑娘。"沈照夜摇头轻笑，"只是……"
"只是什么？"女子的声音拔高了些，"难不成还有条件？"
"若这把剑作为聘礼。"沈照夜慢悠悠道，"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你说什么？！"
沈照夜哈哈一笑，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我说，它可以作为聘礼，送给姑娘。可姑娘若只是想看一眼，就要把这剑轻易带走，那我肯定不能答应。"
门外传来一声冷笑："好你个沈照夜。堂堂神宗门掌门，居然跟我开这种玩笑。"
“对于宗门里的弟子，我自然不会。”沈照夜看着门外那道影子，声音低了些，“可对于姑娘，我就不同了。谁让姑娘三番五次挑衅我。”
话音落，他指尖一弹，一枚暗器破窗而出，直取门外那女子。
门外一声衣袂响，那影子一闪，没了踪迹。
沈照夜仰头，看向屋顶，扬声道："我一直在想，这只白狐，和你，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屋顶传来一声笑，带着几分张狂："你既然想知道，那就抓住我。"
"抓住你，还不简单？"
沈照夜纵身而起，破窗上房。
屋顶上，两人一追一闪，那女子蒙着面纱，身形极快。脚尖一蹬瓦片，身形掠起，朝沈照夜的面门劈了一掌。沈照夜侧身避开，右手探出，抓她手腕。白烬翻手格开，左手肘撞向他胸口。沈照夜退了一步，脚下踩碎两片瓦，你来我往，在屋脊上过了三招。
白烬不敢恋战。她知道沈照夜功底深厚，缠下去对她没有好处。
她虚晃一招，闪身钻进屋里。
她几步冲到床头，伸手去抓那把挂着的日极剑，拔剑出鞘，剑身轻飘飘的，一看是木头的。
白烬眼睛一睁，愣在原地。
"好你个沈照夜，"她咬牙切齿，"居然敢骗我！"
沈照夜从房顶落下来，不偏不倚，落在她面前，负着手，笑吟吟地看着她。
"是姑娘自己要自投罗网，"他说，"怪不得我。"
他话音未落，殿门从外面推开，苏清带着一队弟子涌进来，拔剑在手，寒光一片。
白烬的心，一下沉到底。
她退了两步，目光飞快地在屋里扫了一圈。退路全被堵死了。她要是现在变回白狐，床上那只假白狐还在，定要穿帮。
她咬了咬牙，手一翻，从袖中抖出一把纸片小人，扬手撒了出去。
纸片落在半空，"腾"地炸开，迸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小心！"苏清喊道。
沈照夜抬袖一挡。众人被那光刺得睁不开眼，纷纷低头。
一息的功夫，房顶"砰"一声闷响，裂开一个洞。
光散了。屋顶漏着天光。人不见了。
沈照夜抬头看着那个洞，眉头拧起来。
这时，榻上那只白狐，猛地蹿起来，跳下床，从沈照夜和苏清身边挤过去，一头扎向门外。
"白狐！"沈照夜回头喊，"快回来！"
白狐撒腿就跑，眨眼间溜出了清霄殿。
"追！"苏清喝道。
众人追了出去。
白狐跑得飞快，一头扎进廊下的阴影里，再没出来。
沈照夜追到廊下，四下一看，没了。
"白狐呢？"他问。
忽然，苏清回头，看着殿门口，愣了一下："掌门师兄，白狐在这儿呢。"
沈照夜回头。
白狐正蹲在殿门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沈照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明明看见白狐往前跑，怎么一转眼，它又出现在殿门口？
苏清低头，脚底下踩着一张纸片。她挪开脚，捡起纸片，走到沈照夜面前："看来，杀你的那个青衣女子，应该是纸片妖。"
沈照夜接过那张纸片，指尖微微用力。
"难道真的是纸片妖？"他低声说。
白狐慢慢走过来，蹭着他的腿，拿脑袋拱了拱他。
苏清问："师兄，这事怎么处理？"
沈照夜松开纸片，沉默了一会儿："去告诉玉真师叔。就说，那个青衣女子，可能就是纸片妖。"
"那我去告诉师叔。"苏清收了剑，带着弟子走了。
沈照夜站在廊下，没有动。
他看着地上那个纸团，又看看蹲在他脚边的白狐，心里翻来覆去，全是方才那一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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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