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清霄殿偏房。
白烬站着，手背在身后，纸片妖跪着。
白烬没有看她，而是把头看向远处，“你今日险些在沈照夜面前露了破绽”
“请少主责罚。”
白烬看向她，似乎有些无奈，白妖国的人伏小做低，战战兢兢似乎已经成了习惯，“起来。”
纸片妖站起身。
白烬退后两步，走回桌边，侧身看着她。
“这个跪的毛病，先改了。沈照夜待人温和，神宗门没有随随便便就跪的规矩。你动不动就跪，只会让人起疑。”
“是。”
“还有，在沈照夜面前，不要说属下。”
纸片妖站在堂中，目光追着她的身影。
白烬转过身，正面对着她，下巴微微抬起，“还有一件事。伺候人的活，你得学。要会看，会观察别人怎么做。”
纸片妖站在原地，心里犯了难。她想说：清霄殿就我们三个人，一个掌门，一个少主，一个属下。我还能观察谁？
她这话不敢说出口，只敢在心里转了一圈。
"少主，接下来做什么？"她问。
白烬沉默了一下："你如今顶替蒋婉，离沈照夜又近了一步。害他，也更容易。"
她说着，走到纸片妖身边，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纸片妖听罢，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白烬直起身，话锋一转："玉真子今天对你起疑了吗？"
纸片妖的心一沉，把白天玉真子的问话讲了一遍：我“根本不知道蒋婉的父母叫什么，没法回答"
白烬往前走了一步，看向窗外，"那是他对你起疑了。"
纸片妖心头一跳，往前迈了一步，急道：“那怎么办？他要是查出来……”
白烬将茶盏搁回桌上，站起身，道：“他手里没有真凭实据。也没法证明你不是蒋婉。”她走到窗前，手背在后面，看着窗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不要自乱阵脚。”
"是。"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弟子的声音。
“蒋婉师姐！”
纸片妖下意识看向白烬。白烬已经在一瞬间变成了白狐。
纸片妖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扬声应道：“怎么了？”
门外弟子道：“掌门说小狐狸洗完澡了，让您抱过去。今晚掌门要抱着它睡。”
白狐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纸片妖低头看了一眼白狐，白狐在心里骂：沈照夜，你今晚又闹什么。
"好，马上来！"
纸片妖弯腰把白狐抱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纸片妖抱着白狐推开寝殿的门，沈照夜坐在榻边。外袍褪了，中衣也敞着，露出上半身。白狐在他怀里抬起眼，扫了一圈，愣了一下。
床里侧的墙边挂着一把剑。剑鞘乌沉，离枕头不过一臂的距离，拔出来就能握在手里。
沈照夜低着头，手指顺着剑鞘慢慢划下来，停在剑镡处。他没看白狐，“这把剑，很锋利。”
白狐趴在他臂弯里，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好你个沈照夜。白天试探完了，晚上接着来。原来你是在试探我。
她的视线落在那把剑上。剑鞘离她太近了，近得有点扎眼。她的前爪不自觉地蜷了蜷。那把剑挂在那里，就像一块肉挂在饿了三天的狼眼前。她想摸，想咬住剑柄把它拖下来，想在沈照夜背过身去的那一瞬间，拔出剑，刺进去。
可她够不着。
沈照夜把她搂在怀里。她只要动一下，他就能察觉。白狐在心里唉声叹气。今晚是杀不了沈照夜了。看来只能等明天纸片妖那边了。
沈照夜把剑挂回帐钩上，随口一问："你想摸？"
白狐一激灵，赶紧把目光移开，沈照夜没再说话，躺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睡觉。"
白狐慢吞吞地站起来，不情不愿地走到榻边。
沈照夜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按在胸口："睡觉。"
白狐狠狠挣扎。谁要跟你睡！你是我的仇人！我恨不得咬断你的喉咙！
她挣，他按；她蹬，他搂。她折腾了半天，愣是挣不出来。
他光着上身，她的爪子贴着他的胸膛，黏腻腻地贴着她，甩都甩不掉。
白狐气得把脸埋进他胸口，心里骂了一百遍：色鬼，不要脸，大仇人！
她骂着骂着，忽然不动了。
她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闭上眼，缩在他怀里，居然睡着了，沈照夜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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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帐前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