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暖气发出轻微的嗡鸣，我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出神。这是今年的初雪，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王懿正坐在我对面批改随堂测验，钢笔尖在纸上划出规律的沙沙声，偶尔抬头时，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雪光。
"贺老师，"他递来一叠批改好的试卷，"选择题都改完了。"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浅的酒窝。自从上次生病那件事后，我们确实又回到了从前的相处模式——他会在午休时带着妈妈做的点心来办公室，放学后我们常常一起走到地铁站，偶尔还会约着去书店。
我接过试卷，注意到他在错题旁边都细心地写了批注。"最近很认真啊。"我笑着说。
他低头整理书包，“下周不是要月考吗。"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这样的场景太过熟悉，让我恍惚间以为那些疏远的日子从未存在过。
下课铃响起时，雪已经下大了。我收拾教案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因为知道今天她要来接我。王懿站在办公室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两把伞——一把黑色长柄伞，一把青色的折叠伞。
"给。"他把黑伞递给我，"天气预报说这雪要下到晚上。"
我接过伞时，他指尖的温度透过伞柄传来，温暖干燥。走廊里学生们吵吵嚷嚷地往外冲，有个男生差点撞到王懿，他敏捷地侧身避开，校服袖子擦过我的手臂。
校门口的老杨树下，她穿着那件熟悉的枣红色大衣，正低头看手机。王懿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贺老师，"他声音很轻，"那我先走了。"
雪落在他肩头，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我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她已经朝我们挥手："贺青！"然后又转向王懿，"你是王懿吧？又见面啦”
王懿礼貌地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您好。"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握着伞柄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我们一起走到路口，她在中间说着新买的花瓶，王懿在右侧安静地听。雪地上留下三串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在分岔路口，王懿停下脚步："我往这边走。"
"路上小心。"我说。
他点点头，转身时校服下摆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雪越下越大，他的背影渐渐变得模糊，最后消失在拐角处。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突然涌上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那晚的火锅很热闹，她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周末的安排。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懿发来的消息："贺老师，下周一的历史小测范围是不是到第五章？"
很平常的一条信息，却让我莫名松了口气。我回复完，又补了一句："今天雪大，回家喝点姜汤。"
他回得很快："好，你也是。"
简单的对话，却让我想起从前无数个这样的夜晚。窗外，雪依旧下着，覆盖了白天所有的痕迹，却盖不住心底那份重新找回的安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