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芷看着终于露出笑意的杨跃不由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小芷姐。”
可下一秒，她又开始担心自己是否花了裴沅芷太多的钱。
“小芷姐，我会还你的。”
裴沅芷挑了挑眉。
“那恐怕不行了，这些走得都是公账。”
裴沅芷当然知道她不可能会坦然接受自己为她带去的东西。
一来，她会觉得自己是否在被施舍，再怎么说，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自尊心还是很强的。
二来，她从未没感受过除了母亲外的好，如果直接给，她一定会惴惴不安，总会惦记着该如何偿还这份恩情。
可是裴沅芷不需要这些，她想要的是杨跃不走上自己的老路。
“那，那等我以后赚钱了，一定还给……”
还没等她说完，裴沅芷就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见过公益组织还收受助人钱的吗？”
杨跃吃痛捂着头。
“如果实在过意不去，那就把这份善意继续散播出去吧。”
杨跃不理解，但她突然想起妈妈说的那句话。
“福往者福来，爱出者爱返。”
裴沅芷有些诧异，杨跃说过自己文化程度不高，连互联网也是最近才接触，她冲浪速度这么快吗？
“你哪儿看见的？”
“是我妈妈告诉我的。”
裴沅芷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她试探着开口。
“你妈妈读过书吗？“
杨跃有些兴奋地点头。
“嗯，妈妈读过很多书，她还说自己差一点就研究生毕业了。”
裴沅芷一惊，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你爸是怎么认识你妈的？”
“不知道，但妈妈说，她没有领结婚证。”
“那他们是自由恋爱吗？”
杨跃停下了，她缓缓看向裴沅芷。
“我知道了，你想问，我妈妈是不是被买来的。”
二人匆忙赶往临仙公安局的时候，季澜等人都不在。
“如果很紧急的话，我可以先做个简要记录，等有相关人员回来后转交给他们。”
安顿好罗山青后，季澜等人连夜赶往那个藏着惊天大秘密的小村。
“依照罗山青的推测，这个村子或许是一个巨大的人口贩卖窝点……”
林茜说得头皮发麻，如果是真的，那村子里的许多女性都是被拐卖来的。
季澜翻开随身记录本，一遍又一遍翻看从杨跃到罗山青的证词。
“找到了！”
记录本上圈了又圈的人，或许就是解开谜题的线索。
“刘女士”，杨跃的母亲。
一个人的痕迹不可能被彻底抹除，就算人已经死了，那也会有别的方式留下些什么。
“杨跃！她一定知道一些她妈妈的事！”
当初第一次做笔录时，只是针对刘昂升的所作所为进行还原。
第二次时，补充了一些关于“刘女士”的信息，但季澜一直很疑惑，信息系统中查到的这位“刘沛蓝”，刘女士样貌与杨跃记忆中的母亲完全不一样。
季澜还一度以为只是同名，可后来在全志勇家中搜出的一些已经落灰的铁匣子。
里面有一些常见的生活用品，全志勇是绝无可能会把这些东西放进匣子中保存起来的。
况且匣子还被埋在土里了，由此季澜与林茜等人推测，这或许是杨跃埋下的物品。
但众人并不能确定她藏的这些是谁的东西，匣子里有一把梳子与一封已经泛黄的书信。
为了确认心中的猜测，季澜将梳子送去了鉴定中心。
“林茜，你打电话问一下大概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等到达村子后，天已微亮，为了不打草惊蛇，众人在距离村口几百处就下车了。
说来也巧，今天刚好碰上赶集日，几人也不那么惹眼了。
“分头行动，如果发生意外立刻撤退。”
裴沅芷实在没料到自己会被临时调岗，几家欢喜几家愁。
“小芷！太好啦，我们终于有机会一起工作了！”
许行开心的像捡了钱一样，裴沅芷就不一样啦。
满脸的生无可恋，裴沅芷来到这后，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许行虽然开心，不过看她有点难受的表情，还是想安慰一下她。
“哎呀，没事啦，你不用跑现场啦，只是帮我们做一点DNA坚定啦，这不是你的专长嘛。”
许行不说还好，一说裴沅芷立刻就明白到底是谁干的了。
“是秦主任申请让我过来帮忙的吧……”
许行心虚地四处张望，嘴里还吹着口哨。
“小芷来了？那就开始吧。”
秦韵禾今天把头发全部盘了起来，还换了一副眼镜，裴沅芷立刻就明白了。
只要这位老师盘头发、换眼镜了，那一定是大事发生。
“这个案件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刘昂升家暴案，废话不多，这个匣子里有重要证物。”
秦韵禾戴好手套，将铁匣子打开。
“怎么没有分开装到证物袋啊？”
许行在旁边和裴沅芷低声说道。
“不知道，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加班了。”
但越棘手，裴沅芷越喜欢。
“小芷，你负责梳子。”
“许行，你负责书信的笔迹对比。”
“陈晨，你负责……”
许行真的很想眼睛一闭一睁立刻结束，但想想裴沅芷的任务，她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很轻松了。
“小芷，你注意……”
话还没说完，身旁的人已经准备开始工作了。
这么拼的吗！这不对吧！老师，我要回家！
许行想。
除了那晚，李温书几乎天天在外面应酬，也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深夜回来，还要程鸢下去接她。
裴沅芷家里只剩杨跃，虽然灶具已经修好了，但还是天天去程鸢家蹭饭，不过只有她与程鸢二人。
偶尔程鸢也要回报社配合调查，说是调查，不过也就问几个无关痛痒的日常问题。
然后和常青、时聿等人打听一下进度，情况不算太遭，只是上面给的压力越来越大。
“你都不知道啊，其他的新闻男也看一眼就给上了，这个，啧啧啧，看完还说要给领导再二审、三审。”
时聿撇着嘴，翻了个白眼。
“你放心，虽然过程很艰难，但横竖不过就是一个等字，现在一审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二审听说还不公开了，能得到的信息就会少很多。”
程鸢拍拍常青的肩膀，让她不用担心。
“行，先去工作吧，下次见。”
“谁知道下次见是什么时候？”
时聿在一旁小声嘟囔，常青用文件拍了拍她的手臂。
“别乱说话。”
这几天裴沅芷几乎脚不沾地，家也没时间回去，直接就在办公室住下了。
“小芷，可以吗？要不要帮忙？”
许行已经在做收尾工作了，而裴沅芷还在继续。
“没事，你忙你的。”
“那恐怕不行了，你现在必须停下来了。”
裴沅芷停下手上的动作，疑惑道。
“为什么？”
“因为……哎呀，你先去休息室看看就知道啦。”
那肯定是有人找她了，裴沅芷摘下手套，先去厕所洗了把脸。
说实话，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她。
“程鸢？你怎么来了？”
程鸢看见她立马就站了起来。
“你好几天没回家了，杨跃就让我来给你送点洗漱用品。”
她把袋子递过去，就像想起什么了一样。
“啊，对了，我给你带了饭，我猜你应该好久没吃过热乎饭了，所以就擅自做主给你做了饭。”
“吃吗？”
她捧着保温桶，裴沅芷突然觉得她眼睛亮亮的，好可爱。
“当然，你吃了吗？”
她接过保温桶，感受到有水在微微晃动。
“嗯？里面有水吗？”
程鸢坐到她旁边。
“是给你炖的鸡汤。”
裴沅芷觉得如果程鸢有尾巴，现在一定摇得特别欢。
“怎么样？喜欢吗？”
裴沅芷以为只是简单的鸡汤，没想到里面还放了红参。
“你还放了药材？”
“不喜欢吗？”
程鸢皱着眉，有些着急。
裴沅芷笑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很喜欢，很好喝。”
这是裴沅芷连轴转的几天来，吃得最好的一顿。
“谢谢你，程鸢。”
“没有，没有，你辛苦了。”
不说还好，一说裴沅芷又起了逗人的心思。
“所以，这只是因为我辛苦的奖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