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黑色斑驳的墙壁,压抑潮湿的空气几乎要在上面凝结出水珠,堵在喉咙与鼻腔当中已经凝结的血块阻碍着她的呼吸,但现在连咳嗽把它们清除的力气都不剩下了。
多卡斯尝试着去动一动自己的手指与手臂,回应她的是剧烈的疼痛,而且整个人被死死地绑在一张铁椅子上,眩晕的混沌压制着她的思维,无论怎么想,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醒了。”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女性吸引了她的注意,之前静止不动的样子让多卡斯直接将对方划分到了背景这一模块当中。
她转动眼球打量那个人的脸,黑魔法的侵蚀显而易见,消瘦的脸几乎只是皮肤包裹着头骨,脸色甚至不只是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灰色,眼球像是要离开眼窝一般地爆出,活脱脱是麻瓜童话里可怕的女巫形象。
多卡斯在记忆里终于对应上了那个人的名字。
“阿莱……克托??卡罗?”她艰难地张开嘴巴,困惑却更加高昂在心头,但没等她搞清楚状况,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巨大的力量几乎把她连人带椅子举起来,很难想象那如枯骨般的手可以做到这样,手指掐进脖子上密布的血管,让本就缺氧的大脑更加凝滞。
多卡斯的嘴里发出“咔咔”声,瞳孔翻进了眼皮里面。
到了这样卡罗才松手,并把她向后推去,无法动弹的多卡斯直接倒在地上,头部再受撞击让额头的伤口裂开,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滴落到地面上,逐渐汇聚成一滩血泊。
血液是吸血鬼施术的良好媒介,不论情况如何,借助它们杀死这个铁杆食死徒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想要玩你的小把戏了吗?”卡罗走上前一脚踢在多卡斯的腹部,她几乎离地了一瞬,疼痛让她的头脑再次被空白覆盖,“没用的,除了主人,没有人可以在这个房间里使用魔法……任何!”
又是一脚,坚硬的皮靴已经在腹部留下来印记,她干呕了几下,只有泡沫般的口水从嘴角溢出。
“是什么……让你……丧失杀死……我的勇气?”
多卡斯挣扎着挑衅,然而这并非她的本意,从此也得知这是在做梦或者其他什么幻觉,然而即便如此,痛苦也是真实地发生在身上。
“哼。”卡罗冷笑一声,朝多卡斯的面门踢了一脚,偶尔不用钻心咒折磨别人让她感受到了别样的快乐,便又用力踩在了俘虏的脚腕上,来回旋转着将骨头扭断,“你在害怕我的主人,所以想要挑衅我,好让死亡成为你的庇护。”她伸手把绑着多卡斯的椅子提起来摆正,满意地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布满干涸与潮湿的血液,以及扭曲断裂的鼻子,“给你一点忠告,在这世上只有拜倒在主人的脚下才是正确的道路,其他的只是灭亡早晚的区别罢了。”
这个女人显然已经疯掉了,她狂热地崇拜着伏地魔,大量像卡罗这样来自没落衰微纯血家族的巫师抛弃一切追随伏地魔,不同于那些在学校里就为他的魅力所倾倒的巫师,他们醉心于肆意使用黑魔法与杀戮破坏,沉溺在复兴纯血的虚无缥缈的梦里。
读出多卡斯肿胀眼皮底下的轻蔑,卡罗就一只手按住椅子,另一只手往她的脸颊上挥出一拳,血与牙齿从嘴中飞出来。
“看起来……你对比自己漂亮的脸……怨气很大啊……”
回应她的又是几拳。
“够了。”
男子的声音从卡罗身后响起,女食死徒听见后就浑身颤抖,忍不住跪下来,要去轻吻那个人的袍角,却被躲了过去,那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漆黑的长袍,皮肤苍白,是显而易见的黑魔法后遗症,但那张英俊的脸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是伏地魔。
“就算是像你这样的半吸血鬼,受了这样的伤也是相当难受的吧,梅多斯。”伏地魔绕开卡罗走到多卡斯面前,他用一种玩味的眼神大量着她扭曲的脸,“你需要血,真正的,人类的血,而不是那种肮脏的垃圾……真是暴殄天物啊,邓布利多那个老糊涂,就这样埋没你的天赋。”
“我……也乐得如此。”
多卡斯现在说起话来有些漏风。
“我想你是被那个老糊涂给洗脑了,吸血鬼生来就是要吸血的,就像巫师生来就要统治麻瓜,强者永远要从弱者身上夺走一切,享受所有的特权……这些都是自然的事情,取决于你血管里流动着的液体。”伏地魔慢慢说着,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慢慢蛊惑自己的追随者,让他们相信压迫麻瓜,其他巫师才是自己应得的,可惜这个自私的家伙大约就算成功了也不会兑现自己的承诺,“何不加入到我们伟大的事业里,在未来崭新的世界里赢得一席之地。”
“可惜……你大约是没有自己的……地位了,混血巫师里德尔。”
多卡斯咧开破碎的嘴唇,伏地魔的脸色凝固了,气氛立刻变得沉重可怕,这一直是这个魔头极力掩饰和痛恨的点,卡罗趴在地上捂住耳朵,颤抖着知道自己不应该听见这种东西。
“你……在害怕的走狗们会……因为这个离开你吗?”
话音刚落,钻心咒就落在了多卡斯的胸口,她感觉到全身都沸腾起来,自内而外的剧痛让多卡斯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凄厉的尖叫穿透她的喉咙,但对于缓解疼痛没有丝毫帮助,椅子在她的挣扎下咯吱作响,不可饶恕咒的折磨让全身所有的伤痕与骨折全都变得微不足道,大脑中也只剩下逃离这个诅咒和赶紧死掉两种想法。
伏地魔饶有兴致地持续并加深着钻心咒,惩罚自己不听话的俘虏,看着多卡斯在剧痛中的丑态从某种程度上满足了他受损的自尊心,直到她没有再做出更多有趣的反应时才停下。
漫长的折磨暂时告一段落,多卡斯眼前发黑,承受巨大痛苦导致她的血管爆裂,血液从身上的各个孔洞当中溢出,只有微弱的气息从她的口中吐出。
“某些人的嘴需要好好的修理一下,不论是你,梅多斯,还是波特那些人,要将你改造成我的好部下,这是必要的手段……钻心剜骨。”
这一次的反应远没有上一次激烈,然而钻心咒带来的折磨不会像殴打一样被习惯,唯一的原因只是多卡斯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挣扎嚎叫,她只能低垂着头发出哼哼声。
伏地魔也很快感到了无趣,他招招手,卡罗便爬到了他的身边。
“把这个灌到她嘴里。”
一只小小的玻璃瓶被扔给卡罗,里面晃荡着的暗红色液体透露出不详的气息来。
食死徒拽着多卡斯的头发让她抬头,却没想到她还有力气咬紧牙关。
“别白费力气了。”
一记刺拳打在她的喉咙上,条件反射地干呕时,魔药被一下子灌了进去。
“这是……什么东西?”
“一点让你服从的催化剂而已。祝你愉快。”
铁门被关上,绑在身上的绳索也在同一时间松开落下,安静重新笼罩了这个房间,只剩下多卡斯疲惫的轻微喘息。
在她自己的印象里,自己刚刚还以一只猫的形象卧在赫敏的床边入睡,转眼就到了这个地方来。
也许是这个时间线我的记忆。
她想到,但跃动着的疼痛干扰她进行更多的深入思考,除去各处细小的割伤,手脚上都是可怕的骨折,白森森的骨头戳穿皮肤。
该怎么样才能从这场噩梦当中醒来……
多卡斯努力稳住呼吸试图将意识重归身体的时候,一种空虚,一种绞痛,一种难以言明的渴望从身体的中心像四周扩散蔓延开来,这似乎是饥饿,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摄入过食物,但饥饿从来不会来得那么迅猛。
吸血鬼们总能感受到的渴望,渴血的症状。
联想到那瓶灌下肚子魔药,伏地魔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放大了多卡斯的渴血症状,一定是寄希望于通过这种方式来迫使多卡斯求饶。
人血对于半吸血鬼即是良药也是毒药,摄入它可以获得与吸血鬼一样强大的体质与近乎无限的鲜血魔法使用极限,但也会摧毁他们闹钟的人性,成为比吸血鬼更加残暴且贪得无厌的怪物,他们将沉浸于一场永无止境的狩猎当中,直至死亡。
因此大多数时候多卡斯只喝动物血,只有极少数需要告诉恢复的时候才有限地喝上一点。
多卡斯从椅子上跌落下去。
梅多斯家族的吸血鬼猎人们几乎狩猎的都是被鲜血蛊惑的堕落半吸血鬼。
血。
她知道这样强烈的渴血症状意味着什么,而伏地魔的恶毒也超出了她的想象。
要喝血。
多卡斯感觉现在即使是把一个成年人喝到干瘪也无法满足自己。
去杀人吧。
房间里自己流下的血散发出的气味不断拨撩着她脆弱的神经,为了控制自己的身体,她把自己抵在墙角,急促的呼吸,打颤的牙齿和呓语占据了她的耳朵。
吸血鬼不喝血怎么行呢?
多卡斯用头去撞击石墙,然而比起普通人更加强大坚韧的身体断绝了她自杀的可能性,只是让额头上滴落的血液更加刺激自己的感官。
哪怕只是伸出舌头来舔一舔。
于是多卡斯颤抖着伸出舌头趴在地上,用舌尖去接触那些快要干涸的血液,但吸血鬼没法咽下自己与同类的血,胃部剧烈地筋挛,想要剔除这些不该摄入的东西。
我差点都忘了这个……为什么不去找那个人要一些呢?
要去臣服在那个家伙脚下真是比教人去死还讨厌。
可是你也想这样不是吗?
“去你的吧!”
多卡斯叫出声来,跪在地上啃咬从手腕戳出来的断骨,牙齿摩擦的噪音也无法盖过脑中的妄想与软弱,她专心地吮吸自己的骨髓,仿佛那是如人血一般的甘露,为了满足自己的**,她折断了小腿与脚腕上的骨头。
夹杂在进食间隙里的是无意义的流泪与喊叫,直到那扇门再次打开。
“真是丑陋,梅多斯。”卡罗厌恶的皱起眉头,才三天两夜的时间,梅多斯就把这间房间搞得一团糟,到处是散落的血,皮,肉,骨,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让食死徒都有些招架不住,“你甚至不想试试看门能不能打开。”
她摇了摇头,把手里的东西扔下去。
“算了,这是主人赏赐你的。”
门又被关上。
很香。
多卡斯抬起头,一个被绳子绑住的物体,还在不断颤抖——
人。
多卡斯四肢并用地爬过去,用完好的那只手把那个翻过来。
是马琳??麦金农。
“多克!”她兴奋地叫出多卡斯的昵称,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是由衷的高兴,“真高兴你还活着!”
白皙柔嫩的脖子,具有生命力的液体在薄薄的皮肉下面快速流动。
“多克?你怎么了?”
香甜的,诱人的。
“不,等一下……”
伸出舌头舔舐一下,运动后淡淡的汗味让吸血鬼的感官迷离。
“求你了,不要。”
犬齿来回游走,寻找最好的下嘴处。
“我的魔杖就别在皮带上——”
所以鲜血顺着喉管流下,裹挟着她的理智与受害者的生命一起进入深渊……
“喵——”
多卡斯尖叫着,却被一双手紧紧抱住,感到不安的她立刻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
“嘘,嘘——珀迪塔,你是做噩梦了吗?”
熟悉温柔的声音成功安抚了她,猫咪渐渐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安心地依偎到赫敏的怀里,然而喉咙里的血腥味提醒着她刚刚看见的一切,那些疯狂与残忍。
她感觉抬起手脚查看,却逗乐了赫敏。
她伸头过来都弄自己的宠物,柔嫩的脖颈就在多卡斯的眼前晃动,她咽下一口口水。
沉迷于人血的多卡斯??梅多斯,残忍的吸血鬼,疯狂的食死徒依旧存在于她的体内,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时间线的改变,而是更多复杂要素的杂糅。
她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