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夏天结束得很早,远没有让他们的亲密变得脚踏实地。
那时伊菲吉妮仍在狭窄的传菜窗勾划订单,西里斯饮用了所剩无几的增龄剂,偷溜出来享用自己一天唯一一顿正经餐食,俱乐部环境封闭、隔音良好,酒保爱德播放节奏轻快的歌曲,他们对一个街区外的食死徒袭击毫无知觉。
一个巫师和他的麻瓜妻子在睡梦中被破门声惊醒,他举起魔杖保护身后惊恐的妻儿,却被黑袍的人轻易制服。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喉咙被一道咒语割开,那伤痕不住地涌出血液,让他的妻子呛咳,喉咙像个风箱,胸脯用力泵着。食死徒中的一个女人玩乐一样对着濒死的麻瓜女人释施放了钻心剜骨,她喉咙的伤口随着喉咙里含着的嘶吼、咳嗽不断翕张。
他的女儿被一个男人用魔杖倒提着拎出来。在他面前,那个人用咒语将他的女儿甩动,用她打翻花瓶、打碎电视机、碰撞天花板。他得庆幸,没几下,他的女儿就不再哭喊了,那个人又甩甩腕子,确认小孩儿没了气息,也没趣儿一样,将他的女儿还给他。他不管落在自己身上的咒语,轻柔地抱着自己的孩子,笼住她不自然垂落、扭曲的肢体。
然后他也死了。
随机的袭击让傲罗无从防备,在他们来收拾残局之前,食死徒有空大摇大摆地在街上遛弯,对任意一个碍了他们眼的人施放恶咒,让人们或死或伤,惊吓到癫狂。
一个男人连滚带爬地逃进俱乐部,他狼狈滚在地上,挥开侍应生帮忙的手,四肢并用从地上爬起,然后向里奔逃,引来众人侧目。在他身后,未曾关上的门外传来凶徒的声音:
“钻心剜骨——!”
伊菲吉妮位置靠里,听不见门外食死徒念咒的声音,她只看见西里斯丢下叉子,手放在口袋里——他准备拿出魔杖,往门外跑。
爱德在吧台后头朝门口的侍应生大喊:“关上店门!”然后嘴里骂骂咧咧,关上了音响。侍应生动作极快,将大门拴上,还锁了起来。
伊菲吉妮从传菜窗绕到员工出入口,推门走出来,西里斯和爱德正在门口吵架。
“外面有危险,有人可能要因此没命!”
爱德手上有一把枪,他手指扣在板机处,警惕地站在门口:“是的,危险着呢。你怎么不看看我这店里有多少人?x的,人要死也不能死在我店里!”
伊菲吉妮看到西里斯的手依旧放在口袋里攥着,他看起来非常想冲出门去,于是她扑到他怀里,牢牢抱紧,好像非常恐慌,时刻准备好拖住他。
有客人闹着要从员工通道溜去后巷。爱德举枪回头,和善地问:“万一后头也有危险呢?”他眼神扫过每一个闹事的人。
无人说话了。
过了一会,也许是很久,有人上前敲门。爱德谨慎地让俱乐部门口的客人都往里去,然后示意侍应生开门。侍应生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门口的人看起来风尘仆仆,但至少看起来不是个凶徒:“你们都还好吧?有人受到伤害了吗?”
爱德:“没有,就是有人被吓得屁滚尿流了。你是MPS的条子?”
“什么?”
爱德警惕举枪。
那人不知道枪是什么东西,但意识到了让一个麻瓜在此情况下举在身前的绝对不止是一个小玩具:“稍等,稍等,我就是看到那些疯子跑了,所以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你可以叫我普威特。”
伊菲吉妮在他腰间看到了傲罗标配魔杖夹,她瞬间联想到了一年级与西里斯吵架的那个普威特,这位大概率是那个普威特的哥哥费比安或者是吉迪翁。
一个傲罗,出现在了这里。
伊菲吉妮瞬间意识到门外发生了什么。
爱德慢慢放下了手枪,他打开俱乐部的门,准备出去帮忙,但此时他也不忘回头提醒侍应生:“记得给客人结账,别让人逃单。”他又回头叮嘱伊菲吉妮:“琴,好好待在里头,别瞎跑。”
西里斯跟着爱德出门去,普威特也跟着他们。路边有人躺倒,蜷缩着尖叫,有人已经僵直死掉。他才意识到,深夜的伦敦也有这么多人,他们就这样随便死了,对于食死徒来说,杀了他们就像踩死了公园里随便一株什么草,或者他们更愿意这样认为——害虫。
“Damn it!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爱德惊呼,“这人他x的是吓死的吗?他都没有外伤!”
普威特懒得同麻瓜解释,他在持有武器的爱德背后拿出了魔杖:“一忘皆空。”又迅速补了一个昏迷咒然后转向西里斯。
西里斯抽出魔杖,毫无攻击意味地向他示意。
普威特了然:“麻烦你帮帮忙,把这位老兄带回店里去。”
“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普威特看着眼前这人的黑发灰眸,他有些警惕,但没在那个著名的布莱克家中找到对号的那个人:“没了,先生,这边由傲罗接手了。保护好自己,你刚才就做得很对。”
西里斯拿着手枪,半抱着爱德走回店里,店内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还有寥寥几个人在门口结账。伊菲吉妮和他一起把爱德扶到卡座的沙发上,过了一会儿,爱德悠悠转醒,他伸手去拿桌上上膛的手枪。伊菲吉妮告诉他,苏格兰场的人及时赶到,把闹事的混混都带走了。
爱德点点头,他似乎满腹疑问,但还是将木仓退膛,开始收拾俱乐部里的满地狼藉,准备直接关门,念叨着要歇业几天。
侍应将俱乐部最亮的照明灯打开,灯光驱散了俱乐部里费心营造的氛围,将这里照得干巴巴的。他们配合着,西里斯和伊菲吉妮把杯盘收拾了,伊菲吉妮对着光将桌子擦得锃亮,侍应生拖地、清理人造革沙发,爱德把用过的餐具送到后厨,很快就收拾完毕。在最后,西里斯看着爱德关掉了电源总闸,一切隐于黑暗。
西里斯回想,发觉自己在此处得到的些许安慰是多么脆弱,那为数不多的快乐夜晚似乎已经极为遥远。
送伊菲吉妮回家后,西里斯往自己家里去。从后院往楼上攀爬的时候,他发现一楼亮了灯。他翻进卧室,准备下楼偷听,却被起夜的雷古勒斯发现。
“你是谁!昏昏倒地!”雷古勒斯在他小心翼翼挪下楼时用昏迷咒击中了他。
‘我的增龄剂还没失效!’
等西里斯醒来,他发现自己在卧室里,卧室窗户交叉焊着铁条,房门自门外上了无数道锁门加固的咒语。他夜间溜出去的行为大概是被发现了。
他被禁足了。
*伦敦地区大都会警署Metropolitan Police Service,简写MPS。
懒得细化了。
今天有几个街区没人送报纸,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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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