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十一月底拉文克劳打败了赫奇帕奇后学校里就一直在下雨,绵绵的冷雨一直持续到学期结束前的倒数第三个星期。
天气变晴后清晨的魁地奇球场上总漫着一阵白雾,城堡里洋溢着浓厚的节日氛围。
赫敏和罗恩都不回家,洛伊丝纠结了几天也给老诺特写了信表示自己要留校。
尽管罗恩一再坚持自己只是受不了和珀西待在一起两个星期,还是瞒不过哈利,他十分感激地在最后一个霍格莫德周末时抱了抱罗恩,要知道男孩子这样的亲密接触很少见。
“我们可以在那把圣诞节的礼物全买了…我爸爸妈妈可喜欢蜂蜜公爵的那些毛毛牙薄荷糖了。”
“别忘了也帮我买礼物。”洛伊丝递给赫敏一袋沉甸甸的金加隆,她因为昨天禁闭时炸了坩埚被斯内普教授又多罚了一整天,和哈利成了唯二留守的三年级。
赫敏细细核对了一遍礼物清单才和洛伊丝挥手告别,哈利爬上楼梯朝温暖的格兰芬多塔楼去,洛伊丝却要向地下室走。
她不喜欢地窖,不止是因为长长的却没有扶手的楼梯让她没有安全感,阴冷的环境也是种煎熬,尤其前几天才下过雪,连其他教室有时候都会冷得洛伊丝无心听课,更别说地窖里了。
她在处理魔药材料时总是尽量靠近冒热气的坩埚,斯内普教授斜睨着手脚直哆嗦的洛伊丝:
“有那么冷?”
洛伊丝讪讪笑了下,并没有答话,不过很快她听见一瓶魔药重重搁在桌子上的声音,斯内普教授依然是那副样子,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把这个给卢平送去…今天的禁闭就到这里。”
“谢谢您教授。”
同时洛伊丝也在心里感谢着一二年级努力学习魔药的自己,她拿上魔药,跑得比兔子还快,直到站在卢平教授的办公室前才反应过来斯内普教授的用意。
除了对她这个魔药优等生的一点点怜悯,更多的是希望自己发现卢平教授是狼人吧。
她煞有其事地敲敲门,先探了个头进去,彼时卢平教授正批改着哪个年级的作业。
洛伊丝装作不知道手里拿着什么的样子:
“打扰了,卢平教授,斯内普教授让我把这个送给您,但是这东西闻起来太苦了,我建议您加点糖在里面。①”
听到这里,卢平教授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
“谢谢你洛伊丝,”像变魔术似的,他递给洛伊丝一块巧克力“今天怎么又没去霍格莫德?”
“我在关禁闭呢,教授,”洛伊丝透过窗户望去,天空已经放晴,呈现出炫目的蛋白色,泥泞的场地蒙上一层发亮的霜,楼下的韦斯莱双子正裹挟着隐形衣里的哈利走远“而且我选了太多课程,如果您能免了我黑魔法防御课论文的话,也许我下次就去得上霍格莫德了。”
“就算你成绩好,也没有这个特权呀,”卢平教授笑呵呵的拒绝了她“但还是谢谢你跑一趟,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洛伊丝点点头,走出办公室朝格兰芬多塔楼去,走廊上没有什么人——高年级的学生一股脑儿扎在霍格莫德,城堡难免有些空荡荡的。
她经过一个扫帚间时,里面传出笃笃的敲门声,伴随着变声期之前那种尖锐的小男孩叫喊,洛伊丝停住脚步,仔细听了一会儿,疑惑地拧开了门把手,
一个脏兮兮的斯莱特林噌一下钻出来,撞得她一个趔趄。
“嘿!当心点!”
洛伊丝下意识抓住他的领子,面前的男孩是个小个子,脸上还挂着半干的泪痕,她把卢平教授给的巧克力掰一半递给了他:
“被欺负了要和教授讲,有人打你就打回去。”
能很快猜到这是校园霸凌和智力没什么关系,学校是个小社会,从洛伊丝第一次踏进霍格沃兹就知道,血统是一张隐形的入场券,也是一艘沉重的木船,金字塔顶的孩子乘船向前,金字塔底的孩子拖着船前进,尤其是斯莱特林这种走三步一个纯血孩子的地方,剥削和霸凌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小个子男孩吸吸鼻子,瞥见洛伊丝金红色的领带便梗着脖子不肯再动,洛伊丝不懂他本身就是被歧视者,哪里来的勇气歧视另外学院的人,但是没办法,她对小孩有天然的松弛政策和怜悯心,所以还是蹲下来擦干他的泪痕,那男孩躲了她两下,洛伊丝站起身来叹了口气,咬着巧克力继续向格兰芬多塔楼走。
反方向有群斯莱特林气势汹汹地过来,原本站在原地的小个子男孩像只掉入陷阱的兔子,原先的气势荡然无存,他急匆匆跑上来抓住洛伊丝的衣角,躲在她身后,可怜巴巴地看着洛伊丝,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洛伊丝不由自主地直起身替他撑腰。
领头的大个子比克拉布和高尔还要壮一点,说话的样子却只能让洛伊丝想起耀武扬威的吉娃娃;
“救世主的跟屁虫?今天怎么没和泥巴种格兰杰待在一起?反而来解救我们斯莱特林的小哑炮呢?”
“我不是哑炮…”小个子男孩站在洛伊丝身后嗫嚅着“只是我爸爸,我爸爸…”
洛伊丝并不关心小个子男孩的家族史,她的耳膜被那侮辱血统的脏词刺得生疼,毫不客气地张嘴还击:
“哪里来的野狗在叫?你主人遛你怎么不上嘴套也不牵绳?”
“你找死?!如果不是走廊里不能使用魔杖,我一定让你跳着踢踏舞滚出霍格沃滋。”
“凭什么?凭你比我脚后跟还迟钝的大脑,还是你身后那几只臭虫?”
“他是沙菲克家的……”
小个子男孩在她背后悄悄提醒洛伊丝,像是怕双方在走廊里打起来似的,沙菲克听见男孩嘴里冒出自己的姓氏更加得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哦,莎菲克啊,”洛伊丝把魔杖收到自己的长袍里“来吧,让我看看纯血统的狗咬人会有多疼。”
*
“所以,这就是你们打群架的理由?”斯内普教授的脸比他的袍子还要黑上几个度“因为走廊里不许使用魔杖,就像个野人似的打架?!”
洛伊丝扬起渗血的嘴角冷笑一声,她的胳膊隐隐发疼,感觉自己好像有颗牙齿被打掉了,不过对面的沙菲克更惨一些,他两个眼眶都被洛伊丝锤了一拳,一个青一个紫,在被费尔奇扭送到斯内普教授那儿之前,洛伊丝拼尽全力的最后一拳落在他脸上,她敢肯定那一拳打断了他的鼻梁。
莎菲克的那些小跟班是一群草包,最多只是在沙菲克要被打中的时候上来阻止一下,洛伊丝可没客气,他们身上也或多或少都有些伤,一群人里毫发无损的只有那个小个子男孩,他显得有些突兀的原因是,洛伊丝打架之前特地把他又锁回了扫帚间。
“不是我的错,教授”洛伊丝靠着墙壁挺直了脊背“沙菲克说我的朋友是泥巴种。”
她只能看见斯内普教授的表情变化模糊在升腾的蒸汽里,地下室里一阵长久的沉默,洛伊丝猜测他也许是想起了莉莉,那个让他在歧路上折返,永远埋在他心里的莉莉。
“斯莱特林扣二十分,沙菲克,我会给你家长写信,好好讨论一下你的问题。”
沙菲克瞪大了眼睛,他又是羞愧又是气愤地低下头,没想到一向偏袒斯莱特林的院长会给自己扣分。
洛伊丝扬起下巴朝他看去,忽然,斯内普教授又把头转向她:
“还有你,特里,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明天开始你继续关一个礼拜的禁闭。现在你们几个都给我出去!”
沙菲克第一个走出办公室,后槽牙被他咬得咯咯作响,洛伊丝大摇大摆地跟在他后面出来,关禁闭对她来讲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她得意地朝莎菲克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叫?”
“你给我等着!”
莎菲克撂下一句狠话,头也不回地离开,洛伊丝估计这一架之后他看见自己都要绕着走,那个小个子男孩很快跟着出来,他揪着自己的衣角,依旧别着脑袋不去看洛伊丝的领带:
“我是凯文·弗里,今天谢谢你,我会记得你说的话的。”
洛伊丝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潇洒地转身去了医疗翼。
只是到了医疗翼,她的脸很快垮下来,因为庞弗雷夫人这次说什么也不给她喝魔药了,她简单检查了一下洛伊丝的牙齿和手臂,按照麻瓜的方法给洛伊丝固定了起来。
“等她自己长好吧,特里小姐”庞弗雷夫人一边缠绷带一边捏捏洛伊丝的脸蛋警告她“你总要记得教训。”
*
吃晚餐的时候洛伊丝才敢出现在赫敏面前,她和罗恩白天才听哈利讲了令三个人都心神不宁的消息,晚上又看见洛伊丝这副样子。
“我和斯莱特林打了一架,嘿嘿,”洛伊丝费力地用一只手切着牛排,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赫敏的神色“那个狗屁沙菲克比我还惨呢……别看他长得高,二年级而已,还给斯莱特林扣了二十分!”
在罗恩兴奋的欢呼声中,赫敏依然板着脸,洛伊丝渐渐低下脑袋。
“别这么严肃,万事通小姐,”乔治自来熟地挤到哈利和洛伊丝中间坐下“小羊一个人打了好几个斯莱特林呢,她可厉害了。”
“是啊,”哈利也跟着点点头“确实是不少斯莱特林,我们在……反正我们看见了。”
“那你们怎么不去帮帮她!”赫敏一拍桌子站起来,最靠近她的炖汤遭了殃,摇摇晃晃地洒出来小半碗“瞧瞧她被打成什么样儿!”
哈利和乔治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决定保守秘密:
“我们又不在她旁边,只是用其他的办法知道了。”
“至于是什么办法……”乔治故弄玄虚地撑着脑袋问洛伊丝“想知道吗?小羊,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一—”
“不想。”
洛伊丝正忙着给赫敏献殷勤,又是端盘子又是递汤勺的,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乔治。
乔治第一次在勾起别人好奇心这种事上失败,洛伊丝贴着赫敏不理他,他就报复似的扯洛伊丝的头发。
“别搞我!”
洛伊丝痛地龇牙咧嘴,头也不回地警告乔治,过了一会她感觉自己身后的人放轻了动作——乔治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认认真真地给她编起辫子来。
“你还会这个?”洛伊丝摸摸自己的麻花辫“啊,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把头发留长吧,想天天给自己编辫子。”
“是金妮,”乔治敲敲面前胡思乱想的小脑袋瓜“金妮小时候我总给她编辫子,这么看来我的手艺还没退步。”
“还是得多练练……谁知道你再过几十年给自己女儿编辫子的时候会不会退步。”
“你喜欢女儿?”
“比起儿子还是更想要女儿,当然不用生是最好的,生孩子……好艰巨的过程,我只想自己享福。”
乔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蒙上一层淡粉色,不自然地端着盘子站起来,几步就走到弗雷德那去了。
“他又生气了?”
洛伊丝歪着脑袋问罗恩,塞满鸡腿的罗恩呜呜两声,发觉自己没法正常说话后用力摇摇头。
“那就好……”洛伊丝松了口气,尽管到现在她也没明白为什么乔治总是莫名其妙地生气,但没生气总是好事。
*
晚餐结束后洛伊丝跟在赫敏后面听她讲今天霍格莫德的事,她仅剩的一只手又要扶楼梯扶手又要牵着赫敏实在是不方便,不巧的是,急着回寝室的各位同学总是横冲直撞,她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在人群的簇拥下离赫敏越来越远。
黄绿相间的人群夹着洛伊丝,迫使她向地下走,洛伊丝踮起脚努力张望着,突然,她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肩膀。
“嚯,是你们两个呀。”
罗尔夫咬着饼干,塞德里克站在他旁边,面露担忧地指了指洛伊丝:
“这是怎么弄的?”
“乔治给我编的。”
洛伊丝完全忽略了自己受伤的手,朝他们俩甩甩头上的麻花辫,看着她摇头晃脑的样子,塞德里克绷不住笑出来:
“咳,不是头发,”他摸摸她缠着绷带的胳膊“我说这个。”
“这个,和斯莱特林打了一架……”洛伊丝有些不好意思,她心虚地摸摸鼻子,不过很快明媚起来“我一个人打了他们好几个呢……”
“那可真是厉害,我看就没有你不敢做的事。”
塞德里克伸手揉揉洛伊丝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样式别致的发带。
“本来想圣诞节寄给你的,但你的辫子编的很好看,所以现在送给你。”
他说着捋顺洛伊丝的头发,顺势把发带绑上去,洛伊丝后脑勺很快出现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罗尔夫双手插在口袋里,故意把饼干咬得咔嚓咔嚓响。
“我的礼物圣诞节再寄给你,我可没那么……嘶!你干嘛掐我!”
塞德里克脸上诡异地一红,他匆匆和洛伊丝告别,和罗尔夫两个人推搡着走远,洛伊丝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赫奇帕奇休息室前的楼梯口,再向下就是斯莱特林休息室了。
身边的人这时候也少了不少,洛伊丝转身想朝格兰芬多塔楼去,不可避免地汇入斯莱特林的人群中,潘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抓住她和她并排走着。
还没等洛伊丝反应过来,她已经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了:
“我和卡修吵架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过分,前几天是我们在一起一个月的纪念日,结果他忘的一干二净,还在霍格莫德周末的时候和别人去三把扫帚!我连去哪里约会都想好了,结果他根本没想和我一起……还有,他从来不接送我上下课……你说他——”
“嗯……潘西”洛伊丝犹豫着打断她“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待人方式稍微有点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
“我的意思是,虽然我知道你和沃林顿的事,我们也短暂的扯平并且和好了,但你从来没以朋友的方式和我相处过,一见面就抛这么大一个难题给我,而且沃林顿……他五年级了,高年级的课程肯定会很难,他和你谈恋爱的同时也有自己的朋友圈,这没什么不对,至于纪念日,这个你可以先告诉他一下你很在意,下次他也许就记得了?”
潘西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她长了好几次嘴巴才组织好语言。
“没几个人知道我和卡修的事……而且我不知道……不,我的意思是,朋友不就是这样的吗?这次圣诞节我会送给你很贵的香水。”
洛伊丝短暂地端详起潘西,目光在她的黑色长发和下三白间流转,她能感觉到那隐藏在冷漠皮相下害羞的善意。
“做朋友不是交易,潘西,朋友是要相互付出的,友谊需要爱和精力维系。”
潘西的神色越来越暗,她下意识想松开环着洛伊丝胳膊的手,但洛伊丝更加用力地拽紧她。
“但我愿意和你做朋友,如果很贵的香水是你表达友善的方式,那我也会送给你。”
“那我不要茉莉味的,我已经有很多茉莉味的香水了。”
“我会记住的。”
潘西扯扯嘴角,两个人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石门前谈了很久,最后潘西别别扭扭地去找男朋友和好了,她嘀咕了一句口令,石门轰隆隆地打开。
“那个,”潘西进门之前喊住洛伊丝“你的胳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下次我一定会去医疗翼照顾你的。”
洛伊丝朝着关上的石门笑了笑,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了。
*
西奥多是在圣诞节假期的第一天拖着行李箱来找洛伊丝的,那个时候洛伊丝正和罗恩在礼堂的长桌上下巫师棋,西奥多抱着手臂靠在大门口很长时间,直到洛伊丝注意到他时才朝她歪歪头。
洛伊丝把下了一半的巫师棋交给哈利,自己跟着西奥多走到没什么人经过的拐角。
“我今年圣诞节不回家,抱歉,我以为老诺特告诉你了。”
西奥多总是在圣诞节前等洛伊丝一起,带着她避开众人的目光最后一波上车,这是他的习惯。
“我不在乎那个,但是家养小精灵会想你,我可不想圣诞节也听它哭。”
“是她,我会想办法给她解释的。”
西奥多板着脸点点头,拉起行李箱转身要走,洛伊丝抓住他的围巾一角,因为心虚语气里多了点讨好。
“圣诞节快乐……哥哥。”
“洛伊,圣诞节快乐。”
*
洛伊丝中午没去礼堂吃圣诞大餐,她去海格的小屋里吃新鲜出炉的小蛋糕了,海格的手艺越来越好,她意犹未尽的打包了不少,带着满满一兜子小蛋糕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到了这里才发现气氛并没有那么好,哈利和罗恩都沉着脸。
“谁打你们了?还是哪位教授多留了论文?”
“哈利收到一把火弩箭!”罗恩的声音只兴奋了一瞬间“但赫敏非说来路不明,报告给麦格教授……结果被没收了。”
“所以你们又吵架了?”洛伊丝暗自叹气,她懒得和男孩们争辩什么,跑去图书馆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眼眶红红的赫敏。
“我一猜你就在这里,”平斯夫人严厉得很,洛伊丝不敢在图书馆大声说话,只能蹲下身牵住赫敏的手“做得好,我们又不知道那东西是谁送的,万一有什么人要害哈利就完蛋了。”
“可是罗恩……”
“罗恩是个蠢蛋,你第一天知道?男孩就是这样,没关系,我们在图书馆把作业做完,这次绝对不给他们看。”
*
于是洛伊丝整个圣诞节都陪赫敏待在图书馆里,除了吃饭和睡觉,她已经提前完成了好几个礼拜的作业,开始查找各种各样的资料研究狼毒药剂的做法。
开学前一天晚上,她短暂地抽出时间,偷偷去厨房做了两个姜饼人,在小精灵的指导下用巧克力酱写上了斑斑和罗恩名字的首字母。
赫敏回到寝室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两个丑丑的姜饼人,洛伊丝盘着腿坐在她的床上,伸出一只拳头狠狠砸向其中一个。
“这个是那只死老鼠。”
姜饼人四分五裂,赫敏终于咧开嘴笑了,她也学着洛伊丝砸向另一个。
“那这个就是罗恩。”
*
尽管和哈利罗恩正在闹别扭,在圣诞节结束格兰芬多对战拉文克劳的那场比赛里,赫敏坐在了观众席上。
哈利骑着那把才从麦格教授那还回来的火弩箭险胜拉文克劳,格兰芬多好像他们已经赢得了魁地奇杯似的。
联欢会一直开到深夜,赫敏却在角落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大书看,洛伊丝端着一盘小零食在旁边陪她。
“呃……赫敏,过来吃点东西吗?”
哈利说完后心有余悸地给不远处的罗恩使眼色,以确定他控制好情绪,能和赫敏重归于好。
赫敏听起来有点歇斯底里:
“我还有四百二十二页要读呢,哈利,而且……罗恩不一定希望我过去。”
哈利对此无话可说了,因为罗恩恰巧在这个时候大声说:
“如果斑斑没被吃掉,就可以吃几块这种乳脂软糖苍蝇了,它以前特别喜欢的——”
赫敏猛地站起来,把大部头书夹在胳膊底下,一路哭着跑向女生宿舍的楼梯。
“你有病啊韦斯莱,”洛伊丝把手里端着的盘子砸向罗恩“那只臭老鼠要是没死,我一定按着你给赫敏磕头!”
“怎么连我们也骂啊!抗议!”弗雷德和乔治异口同声地叫嚷起来,但洛伊丝推开他们追上赫敏,一路上头也不回。
赫敏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洛伊丝挤进去和她躺在一起,摸出手帕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我刚才骂过罗恩了,他过几天就会知错的,你一点儿也没做错……做得好,格兰杰小姐做得好。”
赫敏把枕头都哭湿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跟你讲讲我的事好吗?二年级的时候想告诉你那件,其实斯莱特林的西奥多·诺特是我哥哥,我是他爸爸孕期出轨生下来的私生女,我妈妈是个家里穷身体又差的麻瓜,但是她太漂亮了——”
赫敏的眼泪被洛伊丝一连串炸弹似的重磅消息止住了,她抱洛伊丝抱得更紧:
“漂亮是没有错的。”
“是,漂亮是没有错的,只有老诺特错了,他骗了我妈妈又骗了西奥多的妈妈,知道吗赫敏,我五六岁的时候妈妈就死了,是阿姨把我养大的,但是不久之后她也病死了,所以我觉得老诺特讨厌极了…等我十七岁就从他家里搬出去,我一辈子也不回去。”
“那你哥哥,他会欺负你吗?”
“我得意的时候他总会欺负我,但是我受伤或者难过他又会安慰我…总之他是个很别扭的人,我九岁的时候发过一次特别严重的高烧,老诺特出差没有回家,可可那个时候也不在家里,他就一直牵着我的手给我讲故事不让我睡,你看他现在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能想到吗?他那个时候哭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啊,有点像你现在这样。”
“洛伊!”
“你好多了,是不是?”洛伊丝拨弄两下自己被眼泪浸湿的头发“你都能中气十足地喊我的名字了。”
赫敏点点头坐起来,她的枕头已经被哭得不能枕了,两个人准备挪到洛伊丝床上去睡,已经接近凌晨一点,拉文德和帕瓦蒂也回到寝室,外面的联欢会在麦格教授的阻止下结束了。
洛伊丝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她回到了妈妈在乡下的房子,外公和外婆也还在世,三个人挨个拥抱洛伊丝,亲吻她的脸颊和发顶。
好梦总是不长久,洛伊丝很快就被吵醒了,赫敏摇着她的肩膀,一边急匆匆地给她披衣服:
“洛伊,快起来!外面出事了!”
洛伊丝里面还穿着睡衣,披着外套脚步虚浮地走出去,几个女生和她们一起吵吵嚷嚷下去,珀西匆匆走进公共休息室,一边说话一边把男生学生会主席的徽章别在睡衣上。
“所有的人都上楼去!”
“珀西!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罗恩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在我们宿舍拿着刀子!”
公共休息室里一片寂静,戴着发网,穿着格子睡衣的麦格教授又出现了,她怒气冲冲地四下张望着:
“我很高兴格兰芬多赢了比赛,但是这也太过分了!珀西,我原指望你能管好大家呢!”
“这不是我批准的,教授! ”珀西气得胸膛都鼓了起来,他太怕麦格教授对他的印象打折扣了“我正要叫他们都上床睡觉呢!我弟弟罗恩做了一个噩梦——”
“不是噩梦!教授,我醒了,看见小天狼星布莱克站在我床边,手里拿着刀!”
“别丢人现眼啦,韦斯莱,他怎么可能通过肖像洞口呢?”
“问他!”罗恩举起颤抖的手指,指着卡多根爵士肖像的背面“问他有没有看见!”
麦格教授怀疑地瞪了罗恩一眼,推开肖像走到外面,公共休息室里的人们都屏住呼吸听着。
“卡多根爵士,你刚才有没有放一个男人进入格兰芬多塔楼?”
“当然有啊,尊贵的女士!”
“你…你这么做了?可是口令呢?”
“他有口令!有一星期的口令呢,女士!照着一张小纸条念的!”
麦格教授从肖像洞口回来,脸色铁青,她的声音更像是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谁?是哪个十足的笨蛋写下一星期的口令到处乱扔!”
一片寂静中,战战兢兢的纳威举起了手,他从带着睡帽的头到穿着绒毛拖鞋的脚都在发抖。
*
罗恩一下子变得受欢迎起来,几乎每个人都想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站在他床前是什么样的感觉,洛伊丝和赫敏整天埋在越来越繁重的课业里,除此之外洛伊丝还要分出精力来研究如何制作狼毒药剂。
总的来说,期末考试之前洛伊丝度过了相当煎熬的一段日子,唯二值得高兴的事就是格兰芬多夺得了魁地奇杯以及洛伊丝终于能够独立完成狼毒药剂的制作。
最后一门麻瓜研究考试结束后,洛伊丝抓着赫敏去了海格的小屋,罗恩和哈利也在这里,罗恩手里还抓着那个掉了很多毛的斑斑。
“噢,”洛伊丝挑了挑眉发出一声七拐八拐的长叹“我想这里有个人要给我们赫敏磕两个头对吗?”
太阳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天空呈现出一种藏青与火红交接的奇异景象。
四个人一起走回城堡,罗恩嗫嚅了很久,才小声地凑到赫敏旁边给她郑重地道了个歉。
“我们赫敏可不会和你一般见识,”洛伊丝打着圆场“是吧,赫敏?”
赫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斑斑发疯似的狠狠咬了罗恩一口逃脱他的桎梏。
“斑斑!”
罗恩顾不上疼,追着斑斑往打人柳的方向跑,洛伊丝她们三个没有选择,只能也跟上去。
大面积的乌云飘过,萧瑟阴冷的草坪上渐渐显现一条黑色的影子,是一只大黑狗,它灵巧地越过三个人头顶,咬着罗恩的腿进了打人柳的树洞。
“罗恩!”赫敏大叫着想要冲过去,可是一根粗树枝凶险地在空中抽打着,逼得她退了回来。
“别冲动!哈利!”一番努力之后洛伊丝拽住哈利,她的肩膀不知道被哪条树枝狠抽了一下,说话的时候龇牙咧嘴“我们想想办法,赫敏!找找克鲁克山,我刚才看见它了!它和那只狗是好朋友……也许知道怎么进去。”
赫敏镇定下来,尽管脸上带着泪痕,但还是用一种独特的方法呼唤着克鲁克山。
没多久就有一道姜黄色的身影冲出来,从像蛇一样从舞动的枝条间钻了过去,把前爪按在树身的一个节疤上。
那棵树突然不动了,好像被石化了,连树叶都不再抖动一下。
三个人冲到树干旁钻进了洞里,哈利在最前面,赫敏殿后,两个人把肩膀还在流血的洛伊丝夹在中间,尽可能地快速前进。
克鲁克山的尾巴在前面忽隐忽现,地道不断向前延伸,他们跟着它来到一个乱糟糟、灰蒙蒙的房间,窗户都被木板封住—是尖叫棚屋。
克鲁克山伏在一张挂着灰扑扑帷帐的四柱大床上冲着他们喵喵叫,罗恩在床边的地板上,抱着他那条伤腿。
“罗恩!你还好吗……那条大狗呢?”
“没有狗,哈利……这是个圈套!布莱克就是那条狗!他是个阿尼玛格斯!”
罗恩瞪着哈利身后,哈利迅速转身把两个女孩护到自己身后,阴影中的男子啪的一声关上门。
小天狼星头发脏乱,脸色蜡黄,如果不是深陷的眼窝里那双黑眼睛的亮光,洛伊丝会以为他已经是个死人。
“除你武器!”他用罗恩的魔杖朝他们三个一指,洛伊丝哈利和赫敏的魔杖就都落在他手里。
罗恩撑着那条伤腿勉强站起来,他脸上血色全无,身体也在微微摇晃。
“你要杀哈利,就必须把我们也杀掉!”
“躺下去,如果不想你的腿伤得更重的话。”小天狼星面容平静地用魔杖指着罗恩“今晚只会死一个人。”
“那就是你!”
哈利挣脱洛伊丝和赫敏冲出去,他忘记了魔法,忘记了自己只是个十三岁的瘦弱孩子,忘记了小天狼星是个高大的成年人,仅仅靠着出其不意就把他撞到在地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
洛伊丝上去阻拦哈利时,小天狼星手里的两根魔杖射/出一串火星,险些击中哈利的面部,克鲁克山也来助战,但它毕竟只是一只猫,分辨不出洛伊丝是来拦住哈利的,两只前爪深深扎进了她已经在流血的肩膀里。
哈利一脚踹开克鲁克山,赫敏迅速捡起她和罗恩掉在地上的魔杖闪到一边,罗恩拖着伤腿爬向四柱床。
战局以小天狼星倒在墙根,瘦削的胸部急速起伏告终,他看着哈利慢慢走近,魔杖直指他的心脏。
“要杀我吗?哈利?”
漫长的几秒钟里,哈利仍举着魔杖僵立在那里,布莱克盯着哈利,克鲁克山蹲在他胸口。
有人在楼下走动,闷闷的脚步声透过地板传来,紧接着门开了,卢平教授站在那里。
“除你武器!”
他走到小天狼星身边,把他拉了起来,像拥抱兄弟一样拥抱了他。
“不!”赫敏激动起来“我和洛伊没有告诉任何人!哈利,别相信他,他是个狼人,所以才会时不时的缺课!”
卢平教授猛然止步,艰难地开口问道:
“你们知道多久了?”
“斯内普教授代课后……只有我和洛伊写完了论文”
“你们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小女巫。”
“我不是,如果我聪明一点儿,就不该听洛伊的劝告,我会告诉大家你是什么人!”
“可他们已经知道了……至少□□们都知道。”
罗恩奋力想站起来,他痛得哼了一声,又倒了下去,卢平教授朝他走去,但罗恩气呼呼地推开他。
“别碰我!狼人!邓布利多知道你是狼人还聘用你?他疯了吗?”
“有些□□是这么想的,他做了很大努力才让一些□□相信我是可靠的——”
“可是他错了,你一直在帮他!”
哈利吼着又要朝小天狼星冲过去,但洛伊丝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相合掌心黏腻腻的触感让他浑身发冷,那是洛伊丝的血。
“别冲动,哈利,卢平教授不是坏人……布莱克有好几次可以直接杀了你,但他并没有……也许他的目标不是你,或者他是冤枉的?”
“你还相信他!洛伊丝,想想吧,他的朋友布莱克出卖了我的父母,杀了小矮星彼得和十二个麻瓜——”
“彼得没死!他就在那!他是个阿尼玛格斯!”
罗恩手里的斑斑听了小天狼星的怒吼开始剧烈地挣扎,罗恩用力抓紧它:
“不可能!斑斑已经在我们家生活了——”
“十二年对吗?有能活这么久的老鼠吗?它是不是还缺了个脚趾?”
哈利抓住洛伊丝的那只手越握越紧,他在思考,卢平教授缓缓讲起掠夺者的往事,说完那个差点让斯内普教授丧命的恶作剧后,哈利缓缓放下了魔杖。
“这就是斯内普不喜欢你的原因? ”哈利问“他认为你也参与了那个恶作剧?”
“没错。”卢平身后的墙上传来一声冷冷的嘲讽——斯内普教授揭下隐形衣,他的魔杖直指小天狼星。
“今晚阿兹卡班又要多两个人了,是吗?”
“复仇的滋味多么美妙啊……我一直盼望着能让我亲手抓到你——”
“除你武器!”
不止哈利一个人这么喊,能拿起魔杖的赫敏和罗恩也和他有一样的想法,一阵气浪震得门呼呼作响,斯内普教授整个人飞起来撞到墙上。
“天呐……我们袭击了老师,”赫敏因为恐惧呜咽着,哈利的魔杖转向小天狼星。
“告诉我彼得的事!”
“那个懦夫出卖了詹姆和莉莉,在我堵住他的前一刻切掉了手指,让人们以为他死了!”
“可你并没有否认杀了我的父母,”
“哈利,我等于是杀了他们,我在最后一刻劝莉莉和詹姆改用彼得,让他而不是我来当他们的保密人,都怪我……他们遇难的那天夜里,我去看看彼得是否还安全,可是当我赶到他的藏身之处时,彼得已经不见了,那里并没有搏斗的痕迹。我感觉不妙,马上去了你父母家。当我看到他们房子的废墟,看到他们的尸体,我才意识到彼得做了什么……我又做了什么……”
“够了,”洛伊丝能明显感觉到哈利的颤抖“别再说了,罗恩,把那老鼠给他。”
罗恩犹豫着,好一会儿才交出了斑斑,卢平教授接过去时,斑斑还在不停地尖叫。
“准备好了吗,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已经捡起斯内普的魔杖。他走向卢平教授和那只挣扎的老鼠,潮湿的眼睛突然像在脸上燃烧起来一样。
两根魔杖都喷出一道蓝光,斑斑停在半空中,灰色的小身子疯狂地扭动,就像一棵树成长的快放镜头,片刻之后,一个男子站在斑斑原来的地方,畏畏缩缩,绞着双手。
“小天狼星,莱姆斯……”小矮星彼得的声音尖细,眼睛朝门口瞟了瞟,“我的老朋友……”
卢平教授和小天狼星合力把冲向门口的彼得推回去,他被五支魔杖指着也依然在狡辩: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小天狼星,如果是你,谁知道他还有什么邪恶的黑魔法……”
“我宁愿死!我宁愿死也不会出卖詹姆和莉莉!”
“月亮脸,”布莱克憔悴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他卷起了袖子“我们两个一起把他干掉。”
“不!不要!”彼得慌忙转身爬向罗恩“罗恩……我是你的好朋友……好宠物……你不会让他们杀我的,对吧?你会站在我一边,是不是?”
但罗恩带着极度的厌恶瞪着彼得,他把伤腿移开,不让彼得碰到。
彼得跪在地上转过身,踉跄向前,扯住了赫敏的袍子。
“可爱的女孩……聪明的女孩……帮帮我…”
赫敏把她的袍子从彼得手里拽出来,退向了墙边,彼得又开始哀求洛伊丝。
“好啊,”洛伊丝苍白着脸笑了笑“我会把你交给伏地魔那些没进阿兹卡班的手下,告诉他们你才是他消失的罪魁祸首,他们也许会用不可饶恕咒日日夜夜地折磨你,直到你死。”
彼得跪在那儿,控制不住地哆嗦着,慢慢把头转向了哈利。
“哈利……你看上去跟你爸爸一模一样……”
“你怎么还敢对哈利说话?你怎么还敢面对他?你怎么还敢在他面前说到詹姆?”
小天狼星和卢平教授一齐上前抓住了小矮星的肩膀,把他摔倒在地,两个人并肩而立,举起魔杖。
“不!”
洛伊丝和哈利同时跑上去,哈利挡在彼得前面,洛伊丝则是用能动的那只手掰着卢平教授的手腕。
“你们不能杀他,我爸爸一定不希望他最好的两个朋友变成杀人犯。”
“哈利说得对,而且我们需要他的证词洗清布莱克的嫌疑。”
没有人动一动,没有人发出声音,只有彼得紧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着。小天狼星和卢平教授对视一眼,一齐垂下了魔杖。
卢平教授把彼得绑起来,又用夹板固定住罗恩的腿。
小天狼星念了一声“僵尸飘行”,斯内普教授的手腕、脖子和膝盖上好像拴了根看不见的绳子,他被拉得站了起来,双脚无力地悬在离地面几英寸的地方。
接着小天狼星凭空变出沉重的手铐,彼得很快就被铐起来,左右胳膊分别铐在卢平教授的右臂和罗恩的左臂上。
哈利背起洛伊丝,一行人准备走出尖叫棚屋,洛伊丝趴在哈利背上时被口袋里的东西咯了一下,才想起来口袋里还有狼毒药剂。
“抱歉,卢平教授”洛伊丝拿出口袋里那个沾满了血迹的玻璃瓶“但今天满月,我想您得把这个喝了。”
①:狼毒药剂加了糖也会没有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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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