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斯沉默一下，露出意义不明的笑，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不再说话。
姗姗来迟的是达芙妮，她见布雷斯左右两边坐着西奥多和德拉科，就坐到了我的旁边。
等到了学校，我们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要乘坐小船，而是跟随领路人海格坐上马车跨越黑湖到霍格沃茨。我看着这些马车，想起电影里拉马车的是一种叫“夜骐”的生物，只有见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
那些只有骷髅架子一般的马，抖抖身子上面是暗灰色的毛发，巨大的翅膀犹如蝙蝠，没有瞳孔的眼盯着某处。
我的身边似乎没几个人能看见，潘西疑惑马车玩什么可以自己跑，而德拉科则认为马车上被施了魔法。
“我想，或许是有生物在拉着马车跑，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达芙妮出声，她又将目光定在马车前几秒，收回目光。
“是吗？那真奇怪。”潘西摇摇头。
“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如果这是真的，什么人可以看见？”布雷斯瞥了一眼马车外，嘴角扬起的弧度掉下来几分。
一直沉默的西奥多手里摩挲着书角，他似乎想问什么，我抢在他之前开口：“哎呀，谁的魔法史作业借我临摹一下？”
“我没有，谁要写那个……”潘西立刻皱了皱鼻子。
德拉科看过来，扬起眉毛：“我写了，艾琳，你想要我借给你。”
“谢谢你，德拉科，你真好！”我露出崇拜的眼神，夸赞着德拉科。西奥多被我插话也没了问的兴致，只是又凝视夜骐许久，低下头继续读书。
……
在校的日子一样枯燥无聊，我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
“哎……好想放假。”
“才刚回来又想放假？”西奥多合上书，他的表情一贯平淡，平日里看不出在想什么。
“这样日复一日的日子很无聊啊，学又学不会，不如回家陪母亲。”
听我这样说，他眼神黯淡一些，我继续喋喋不休：“因为家里只有我，母亲和桑季嘛……还有家养小精灵坎亚，我就想多和母亲在一起。”
西奥多没接话，只是沉默地写着手头的作业。
我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低落，止住嘴里的话，咳嗽两声：“那个，送你的双面镜，只有我们两个任何一人拿出镜子呼唤对方，镜子那边的人就可以听见并在镜子里看到对方哦，是不是很神奇？”
“为什么送给我？”西奥多问，他蓝色的眼睛盛着疑惑，说着还从兜里掏出那枚小巧做工精致的镜子。
我看他随身带着，也从袖子里抓出另一面镜子，两面镜子随着我的动作碰在一起，镜面发出微弱的光，倒映出我和西奥多的脸。
“想给就给啊，这有什么为什么。”我看着镜子里的他，疑惑地眨眨眼睛，“非要说的话，我觉得你的行踪太难抓，有个镜子就可以随时随地和我联系。”
他的肩膀变得紧绷，手停下来：“……我不喜欢跟别人汇报行踪。”
“哦，我说着玩的，你不想用就不用，别有负担。”
他的表情又臭几分，这小男孩到底要我怎么说，正也不行反也不行。我只能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了。
羽毛笔压在牛皮纸上发出沙沙声，图书馆人并不多，这声音格外入耳，写到一半，我开始为文献苦恼起来。
西奥多的笔很早就停下了。他抬着眼睛，看我对论文呲牙咧嘴，想咬笔头又只能吃一嘴羽毛的样子，很多话都卡在嘴边。
想了很久，他重新低下头，问：“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好奇你好奇的。”
“我觉得很多事情问出来是麻烦，所以还是不问了。”我也没抬头，文章有了些灵感，我要趁机把它们都写下来。
听我这样说，西奥多便再没了声音。
这样的沉默直到我写完魔法史论文，笑嘻嘻把它推到西奥多面前，“你看我写的怎么样呀？手有点疼，一会我要回去睡大觉了。”
“艾琳，你总是这样没心没肺，让人觉得很难……靠近，如果你一直这样，我就要终止和你的学习约定。”西奥多拿着我的论文，一边看一边说。他语气和平常一样，硬要说的话比平时多了点试探。
我装着听不懂的样子，低着头，“哦，对不起，我是平常笑太多才让你这样觉得吗？”
“……”
“西奥多，你怎么不说话？”
“……”
他放下我的论文，还有那面双面镜，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我看他的动作，莫名感到不悦。
“西奥多，你这么想让别人好奇你，追问你吗？”
我微微皱眉，很快舒展开，语气轻柔一些：“如果我今天追问你为什么刚才不高兴，你就要跟我说你的伤痛，对吧？可知道这些，对我来说是负担，我不想了解。”说到这里我把手放进袖子里，摸到了双面镜冰凉的触感，“靠我追问你才说的东西，我要承担后果，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听到这些，西奥多动作迟缓一些，直到他把东西收拾好，才转头，对我露出一个淡然的笑：“艾琳，你一开始就说错了，我是想让你追问，不过你追问了我也不会说的，我想要的是你的‘窥探欲’，但我不会给你‘结果’，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
他站起身，手指还点在我的论文上，“你想事情总是太以自我为中心，和你的论文一样，全篇除了‘我认为’就没有可行观点。”
他走得不犹豫，但还是拿走了双面镜。我看着牛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思绪逐渐跑空。
难道“自我”也是一种错吗？
“艾琳？好巧。”
我回神，看哈利站在我面前，他抱着一大摞书，有种势必要查到什么的架势。
“好巧，你在图书馆做什么？”我问。
“哦……在查一些东西。”他看了看书，状若不经意开口：“你知道尼克·勒梅吗？”
我几乎翻遍了所有的炼金术书籍，怎么会不知道呢？想到西奥多带着几分调笑嘲讽的语气，我抿抿嘴，“我好像在一些炼金术的书上看到过他。”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艾琳，我要去搜罗一下炼金术的书。”哈利绿色的眼睛立刻亮了，他把手头的书都放到桌子上，我看到最上面的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顺手拿起来，“我来帮你找吧，很多书我都看过。”
看吧西奥多，我明明会帮助同学，这样的我就算“自我”有怎样？
“天呐，谢谢你，艾琳。”哈利意外地惊呼，声音有些大，被平斯夫人瞪了一眼。
……
积雪逐渐融化，春天悄悄来临，被万物复苏的气氛感染，我最近的心情也很晴朗。
为了证明我并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我最近频繁帮助哈利、德拉科众人，潘西一度认为我被霍格沃茨的幽灵上身，要拉着我去医疗翼，我只好对她说出西奥多的事情。
潘西听后表情有些古怪，她坐在床上，摸着下巴。
“怎么了潘西？”我蹲在她对面，看她的表情有些不解。
“哦……没什么，只是我印象里西奥多才是不爱管闲事，不关心任何人的人，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指责你。”
“是这样吗？反正他这样说我当然不开心。”
“你跟西奥多现在的关系已经很超出我的认知了，毕竟即使我和他认识这么久，我也一点都不了解他，甚至没听过他说几句话。”潘西宽慰我，仔细思考起西奥多的动机，“或许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自己。”
“？”
“因为他的孤傲，在你面前成了你和他维持友谊的方式，他感到不爽？”
“……”我来回摩挲着下唇，设想这种推论的可能性。
“其实你不必在意他怎么看，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潘西再次开口，她理了理头发，看着我的神色，面上浮出疑惑，“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话？”
“因为我可以被人误解，但不可以被人指责。”我说着，站起身，“没有谁可以随意指责我，他以为他是谁？”
“……艾琳，你现在的样子，和西奥多说的也不差几分。”
我看潘西一言难尽的样子，愣在原地。
可是不喜欢别人指责自己，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吗？
“或许是你的‘自我中心’太强烈，根本不管别人怎么想，所以被指责才会气急败坏。”另一张床的达芙妮忍不住道，她语气和西奥多一样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