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斯在最意外的地方看到了最意外的人——西奥多·诺特和艾琳·温，两个人凑不出半点对魁地奇的兴趣。
但他们在一起，就像之前那样魔药课一组，周末也总是消失，听说去了图书馆。
如果不是知道艾琳的心冷，布雷斯甚至觉得两人已经暗生情愫。
可是西奥多，他是个孤独，冷漠的人，他也会被艾琳这样疯疯癫癫的女巫所吸引？
真是麻烦，他只觉得烦！这小女巫先给自己下套，又来教自己如何“喜欢上自己”，无法无天！
布雷斯打量艾琳，她今天很不一样，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虽然布雷斯很早就知道她近视，但却没怎么见过她戴眼镜，本就不大的脸藏在眼镜下面，就留一双眼睛忽闪忽闪，下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
再加上散着头发，布雷斯甚至觉得自己足够了解她才能一眼认出，否则跟平常的她大相径庭。
谁能猜到人畜无害的外表下完全不同的本性呢？
悲催的是，就算这样，布雷斯也无法否定她长得确实很漂亮。
“那是西奥多和……和谁？艾琳？”达芙妮不确定开口，布雷斯没有回答，他莫名感到烦躁，自己每天尽心尽力讨好她，不如一个一天憋不出几句好话的西奥多。
她到底在干什么？
“不知道。”布雷斯尽量语气平淡些，“西奥多！”他放大声音，想要二人过来。
艾琳扫了一眼这边，居然头也不回地走下台阶离开！西奥多也只挥挥手，就跟上她的脚步。
这一声吸引了德拉科和潘西，但艾琳和西奥多没为任何人停留。
“布雷斯，哪里有西奥多？”潘西问，达芙妮摇摇头，“好像离开了。”
“怪胎。”潘西撇撇嘴，拐了拐发呆的德拉科，“走吧德拉科，我们回去了。”
“走吧，被那个大嘴蛙波特搞得饭都吃不下。”德拉科回神，骂骂咧咧地啐了几句哈利波特，跟着潘西率先回去，达芙妮也去了礼堂。
布雷斯跟在后面，眼睛看着地，思绪却随着自己的不甘飘远，身旁人的声音也化为泡沫。
等他独自回休息室，西奥多已经坐在壁炉旁和艾琳对着一副巫师棋较劲。布雷斯看艾琳思考时不安分的手，只对下唇来回摩擦。眼中的情绪永远藏的严严实实，好像一切有那么些不一样。
比如她此刻拍拍棋子的手晃来晃去，原来是左撇子。嘴边的笑意从来没有变化，是从未伤心还是从未开心？
想不通，布雷斯凑上前，坐到艾琳身旁，“你今天去了魁地奇球场，为什么不理我？”
艾琳撑着下巴靠在沙发扶手，也没有回头，布雷斯还是闻到了她身上的花香。
“哎呀，我赢啦。”棋子给了最后一击，艾琳拍手，转头眨着眼睛，“嗯？我没去。”
“说谎，我看到你了。”
“我没去，你怎么能认错我呢。”她就像是说着最确信的事情，拍拍袍子站起身，神神叨叨道：“我要去给步惊云围个围巾，冷死了。”
布雷斯实在难以跟上艾琳脱线的脑回路，只能干巴巴开口：“那我在这等你。”
“所以它现在是在裸奔？”
西奥多也接了话，两道声音混在一起，艾琳明显皱了眉，又立刻舒展开，“是啊，赶紧非礼勿视。”说完她才看向布雷斯，“等我干什么，你有话讲？”
“……也不是。”布雷斯心虚地移开目光，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跟她待在一起，大概是想要问清她和西奥多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但自己其实绝不会开口提这件事。
“你想跟我约会？”艾琳又问，她声音淡淡，根本没有半丝羞赧，犹豫半晌，“我跟西奥多平常会去图书馆背书，就没了。”
看她认真汇报的样子，布雷斯愣了愣，“你……”
“你不是在好奇这个吗？”
“……”
被噎住，布雷斯抽抽嘴角，被看穿的窘态实在难捱。
“布雷斯，你可以直接问，我不喜欢对方不长嘴，明白吗？”
艾琳耸耸肩，抱着玩具熊回了寝室。这下休息室只剩布雷斯和西奥多，后者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布雷斯，追爱滑铁卢感觉如何？”
“闭嘴西奥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她喜欢你？”
“从未觉得。”
布雷斯见西奥多好像了解对方透彻的样子，刚才窘态都成了导火索，他冷哼一声，“我和她的事复杂多了，西奥多，你不要来搅浑水。”
西奥多没有回话，他看着面前的棋盘发呆。
艾琳，艾琳·温，这该死的小女巫，不仅在西奥多面前“羞辱”自己，还拒不承认自己做的事情，果然她就是这样顽劣不堪，既然她这么怕麻烦，不如真给她制造一个麻烦来，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她也会露出惊恐或害怕的表情吗？那双一贯平和的黑眼仁如果瞪开不适宜的弧度，甜腻的声音变得颤抖，会是什么样子？
布雷斯有些迫不及待。
周一去上草药课，艾琳罕见地举手，回答了关于跳跳球茎的问题，为斯莱特林赢得5分。
此刻斯普劳特教授端出那盆几日不见光的阿布萨隆仙人掌，它看起来长势更猛，四周爬满枝芽。
“对于一些植物，我们要学习如何修剪它们，有些枝长出来对它们不好。”说着斯普劳特教授拿着剪刀，“必须用银质剪刀，不然会被枝叶腐蚀。”
枝条随着剪刀开合蔫下去，迅速枯萎变黄没了生机，斯普劳特教授立刻拿出龙血树脂，涂抹在断枝上，“只需要剪掉这些多出来的枝芽，再拿龙血树脂帮助它们恢复伤势，防止植物死亡。”
布雷斯看着书上写的，这种名为“疯枝”的东西，长得恣意旺盛，却无论如何不结果实，还会争夺本体营养。
他突然觉得，这很像艾琳·温。一个不正常的，终究会走向末路的女巫，不服管教不受约束。
自己会变成发着幽暗光泽的龙血树脂，注定是终结疯枝的疗愈药。布雷斯想，去观察艾琳，她正看着某本书，神色专注。
某种意义上，艾琳或许真的是拉文克劳。
收回视线，布雷斯又想起艾琳的话，她一直在说“我喜欢”或“我不喜欢”，把自己表达的透明，布雷斯母亲跟他说：“抓住机会。”可即使喜恶被摆在自己面前，布雷斯也不知道如何去做，他无法像母亲那样洞察人心，何况自己年龄太小，谈情说爱他觉得奇怪。
或许自己真的应该放弃？可母亲，母亲她不会甘心自己的无能，布雷斯自己也不甘心。
布雷斯莫名的胜负欲就这样驱使他邀请了艾琳圣诞节去扎比尼庄园。
“圣诞节？”艾琳当天难得来了礼堂，她晃着双腿，随手托起盘子里的土豆泥，潘西不久前递给她的。
“原来已经在这个节点了……”她感慨一声，等下咽后，“不行，我要陪母亲，如果母亲愿意带着我去扎比尼庄园，那我就去。”
正说着，猫头鹰们就从窗户一拥而入，将东西落到桌子上，礼堂瞬间充满翅膀扑打的声音。
“哦……是糖果，我妈妈亲手做的。”德拉科声音很大，他看着精美包装下的一盒又一盒糖，挑了个看起来最多的，一把放到艾琳桌子上，“给，艾琳，你还没吃过吧？尝尝我妈妈的手艺。”
“哇，谢谢你德拉科～”艾琳笑着收下，她打开盖子往嘴里塞了一个，发出赞叹的声音。
“你喜欢就好，我爸爸写信想邀请你和温夫人去马尔福庄园过圣诞。”
德拉科正好读完信，抬起头，金色的脑袋在光照下有点亮。
艾琳歪歪头，看着很遗憾，“抱歉德拉科，母亲说要带我去其他地方，等下次吧。”
布雷斯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又是这样，布雷斯似乎终于理解为什么艾琳很难生气，也不注重家族利益。
其实她根本没有在意过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在她眼里这些都可有可无，如果有一天德拉科闯出大麻烦，即使他姓马尔福，艾琳也会毫不留情离开。
艾琳有把任何人当朋友吗，潘西？如果是的话，她为什么可以成为例外呢？自己就不能吗？
什么时候她可以坚定地站在自己旁边，而不是兴趣使然或环境导致。一想到这些布雷斯就一股火。
所以说，他讨厌艾琳·温。
他的表情达芙妮都收在眼里，“布雷斯，圣诞节你跟扎比尼夫人要在庄园过吗？”她问。
“嗯……我不知道。”布雷斯摇摇头，他说的是真心话，母亲在信上写的是“待定”。
“好吧，你知道吗，上次圣诞我妹妹打翻了我的茶杯，我告诉她不能这样毛手毛脚……”
“阿斯托利亚吗？她还小，手笨是正常。”布雷斯接话，跟达芙妮聊起天来。
吃糖的艾琳也收到了家中来信，意外又情理之中的，那只黑色的猫头鹰为她带来了几本书，她反反复复检查着书中的内容，随后满意点点头。
展开信，她万年不变的嘴角终于抬高，眼中多了丝柔情，要是这双眼睛现在看着布雷斯，布雷斯可不知道如何应对。
离圣诞节越近，他越想知道艾琳终究会不会来自己家中。
他的期待灌满日晨，整个人都满面春风，达芙妮一连观察几天，逐渐蹙眉。
放假当天，艾琳抱着布惊云，跟来时一样没有提行李，听潘西说她家里为她准备了延展咒语。
看着她上车，布雷斯自己也踏上去，跟在她后面，摆明了“你去哪我去哪”的姿态。艾琳也没说什么，最终还是几个斯莱特林坐在一起。
“哎……这天气潮死了。”艾琳嘀嘀咕咕抱怨，还喊着什么“除湿盒”、“回南天”之类的话，其他人已经习惯了她胡言乱语疯疯癫癫的样子，潘西塞给她一个坩埚蛋糕。
布雷斯坐在另一边，望着窗外发呆。
“布雷斯，你饿吗？”达芙妮问。布雷斯摇摇头，“不怎么饿，你饿的话我这里有零食。”说着他把兜摊开，尽是些糖果。
“哎呀，我不爱吃糖。”达芙妮耸耸肩，看艾琳眼中发亮，“我爱吃糖，给我来点。”说完艾琳顺手抓了几颗，笑眯眯开始拆包装。
“真巧，都是我喜欢的口味！”
因为是布雷斯特地买的，看来他的观察有一点效果。
“艾琳，你好像嗜甜？”达芙妮忍不住道。潘西跟德拉科聊天无聊，终于转过头把注意力分给这边，“这还不明显啊？达芙妮，你平常还是和艾琳待少了。”
“是是是，你们两个可每天都黏在一起。”
“毕竟我们很合拍嘛！对吧艾琳？”
“潘西，我还是想娶你……”
“别听她胡说……”
包厢变得吵闹起来，布雷斯大笑着，余光瞥见西奥多，他依然选择坐在靠门的角落，无所事事地阅读着什么。
他们俩又是怎么变亲近的呢？
“不过我说啊，艾琳，你跟温夫人准备长期定居英国吗？我意思是毕业后。”德拉科抱着手臂，在吵闹过后开口。
“定居？唔……我不知道，我是英国籍，好像只能在英国待着。”艾琳含着糖，糖果和她牙齿碰撞，发出声音。
“是吗？我以为你以前住在中国。”
“以前？”艾琳的神色忽然有些晦涩，她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以前也在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