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刚刚,阿格莱亚站在石兽前,盯着那只石兽看了整整三分钟。
跑吗?
她问自己。这是揍敌客的本能——遇到无法判断的危险,第一反应是撤退,观察,重新评估。
跑的话,爸爸会生气。
另一个自己回答。盖勒特很少对她发火,但一旦用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话,就意味着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不跑的话,要面对的是打败了爸爸的人。
阿格莱亚想起那些书里对邓布利多的描述:击败格林德沃的巫师,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伏地魔唯一害怕的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魔杖。
但下一秒,德拉科的脸闪过脑海——他今天晚饭时塞给她的那颗糖还在口袋里,他说明天要带她去看斯莱特林地牢密室,他说“你等着,肯定比三头犬刺激”。
如果死在这里,就见不到那个好玩的小少爷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阿格莱亚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玩的小少爷。
她想起德拉科气鼓鼓的样子,想起他被她噎住说不出话的样子,想起他明明困得要死还要陪她夜游硬撑的样子,想起他说“下次带上我”时通红的耳朵。
像一只毛茸茸的、会炸毛的、但又很好rua的小动物。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他?
阿格莱亚不明白。但她想,大概因为他是她在霍格沃茨最熟悉的人?爸爸说过,熟悉的人会让人安心。
对,就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石兽说:
“柠檬雪宝。”
石兽让开了。
---
通道旋转而上。阿格莱亚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这是揍敌客的习惯,就算没有念,身体也记得。她听着周围的动静,感知着魔力的波动,右手垂在身侧,随时准备抽出魔杖。
门是半掩的。
她推开门。
办公室里比她想象的要……温暖。
到处是银器在旋转,细小的烟雾从某个古怪的仪器里升腾而起。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有些书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大。架子上蹲着一只红色的鸟,正把脑袋埋进翅膀里打盹,尾羽长长地垂下来,在烛光里泛着金红色的光。
而窗边站着一个老人。
他背对着她,月光把他的白胡子染成银白色。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
阿格莱亚的呼吸顿了一拍。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她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间,快得她来不及捕捉。但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同时闪过另一个念头:爸爸的眼睛也是这个颜色。
“晚上好,格林德沃小姐。”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请进,请进。不用站在门口——我没有咬人的习惯,至少对一年级新生没有。”
阿格莱亚没动。
她快速扫视整个房间:三个出口(门、窗户、还有那架看起来像旋转楼梯的东西),可疑物品若干(那些冒烟的银器、那只会动的鸟、还有桌上那堆看起来像糖果的东西),邓布利多的魔杖——没看见,可能藏在袍子里。
她迈步走进来,在距离门最近的那把椅子前停下。没有坐下。
邓布利多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下巴微扬,金色的头发在烛光里泛着暖光。那张脸,那个神态,那种明明警惕却强装镇定的样子……
太像了。
不只是眼睛。是整个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金发蓝眼的人站在他面前,也是这样的姿态——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兽,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相信一切都可以挽回。
如果当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要吃点糖吗?”邓布利多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糖罐,递向她。
柠檬雪宝。
阿格莱亚盯着那些淡黄色的糖果,没接。
万一有毒?万一是什么测谎魔药?万一吃了就会被他控制?
邓布利多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盖勒特,你到底是怎么养她的?把她养成这样——像一只永远在警惕陷阱的小动物。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笑了,自己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你父亲在信里说,你最喜欢这个口味。”他说,语气像是在聊天气,“我以为你会想尝尝。”
阿格莱亚一愣。
爸爸给他写信?
她想起纽蒙迦德的那些日子,想起盖勒特偶尔会坐在窗边写信,羊皮纸铺了满桌,羽毛笔沙沙作响。她问过他在写什么,他说:“给一个老朋友。”
她当时以为是文达,或者是沃拉斯顿。
所以……是给他?
但她还是没接那糖。
邓布利多也不勉强,把糖罐推到她那边,然后绕过桌子,在椅子上坐下。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站着多累。”
阿格莱亚犹豫了两秒,走过去坐下。但只坐了三分之一,脊背挺直,随时准备起身。
邓布利多看着她这个坐姿,心里又是一动。
也是这样。那个人也是这样——永远只坐椅子的边缘,永远准备着起身离开。
他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情绪。
“那我们开始?”他抬起头,声音依然温和,“你想先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