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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番外:以利亚[番外]

以利亚·斯拉格霍恩从没有面临过真正的苦难。

他出生在一个古老的纯血统贵族家庭,父亲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在霍格沃茨担任魔药学教授,兼任国际魔药管理与研究协会的会长,收入颇丰,能够满足以利亚一切的物质需求。不用说那种吃不饱饭、穿不上合身衣服的生活,以利亚甚至从没体验过想要一样东西而在两小时内没有获得的日子。

更为幸运的是,以利亚还在充满爱和尊重的家庭中长大。他出生时,他的父亲已经五十岁了,老来得子,疼爱他还来不及,哪还能狠下心对他施加半点严厉的要求?何况,霍拉斯活到五十岁,早已看淡了世俗的成功与失败,只要以利亚不自暴自弃,有自己的追求和爱好,能够成长为一个心智健全的人,他就很满意了。

至于以利亚的母亲埃利诺,她和许多巫师家庭的母亲一样,是一个家庭主妇,无私地把爱与劳动成果悉数奉献给丈夫和孩子。为了避免以利亚在溺爱中成长为一个随心所欲的霸凌者,埃利诺从小就悉心培养以利亚的同情心和责任感,在他做错事时给予恰当的批评和指引。因此,那些在溺爱中长大的孩子身上常具有的乖张,从未在以利亚身上出现过,相反,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和善而谦卑的人。

既然他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想得到的一切,外界又没有对他强加任何期待,他毫无野心便是可以理解的。在入学分院时,分院帽第一时间便想把他分到赫奇帕奇,但以利亚想和他的爸爸在同一个学院,这意味着安全和可控制,于是他总是在脑海中默念“斯莱特林”。

“那好吧,既然你坚持如此……”分院帽的声音突然扩大,“斯莱特林!”

以利亚就这样去了斯莱特林。

学生时期,他的表现并不突出。论天资,他还算聪颖,但没有在任何一门课程上有卓绝的天分,虽然绝大部分课程他都能拿到E的成绩,但只有在极为好运的情况下,他才能在某一科目中获得O。即使是魔药课,他在霍格沃茨七年的学习时间里,也只拿过三次O。他是一个聪明的学生,但不是像他爸爸那样的罕见天才。

凭借着家族(尤其是他爸爸)的声望和人脉,以及自身还算不错的成绩单,以利亚几乎可以在巫师界任何一领域任职。在五年级进行就业咨询时,他的爸爸,也是时任斯莱特林院长的霍拉斯问他,想做什么工作?他这次回答:我想做一个傲罗。

傲罗,这个回答倒是让霍拉斯有些惊讶。这不是他第一次和以利亚聊起人生规划了。六岁时,以利亚说他想和爸爸一样做霍格沃茨的教授;十一岁时,以利亚说他想开一家魔药店;十三岁时,以利亚说他不想开魔药店了,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一周前,以利亚说他或许想去法律执行司——霍拉斯当时猜测以利亚是想做一个文员,而不是当一个傲罗,他总认为他的儿子性格太柔和,不会选择这类常需要动用武力的工作。

“为什么呢,以利亚?”霍拉斯诚恳地问,就像一个同辈的朋友。

“爸爸,你知道,最近外面似乎有点不太平,那些黑巫师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蠢蠢欲动,好多人莫名地死掉,比往年都要多,我想保护更多的人不受伤害。”以利亚慷慨激昂地述说,眼睛发着光,随后又羞涩地笑了笑,“还有,我最近在读《赫斯菲斯托斯·戈尔》,我想成为像他那样的英雄。”

“《赫斯菲斯托斯·戈尔》?哦,我年轻的时候也看过,改编戈尔真实傲罗生活的小说。你能有这样一份责任感,我为你感到骄傲,无论是作为你的院长还是你的爸爸,”斯拉格霍恩微笑着,既感动又忧愁,“但我必须提醒你,作为一个傲罗,你会面临最为残酷的危险和最为严厉的考核,而我不会给予你任何除提升能力以外的帮助,这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爸爸。我会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傲罗的。”以利亚承诺道。

为了实现他的梦想,斯拉格霍恩专门在假期请了一位决斗冠军,来培训以利亚的应变能力和魔法熟练度,还托人打探了傲罗考核的内容,以让他针对考核的科目来有目的地提升能力。

在以利亚二十岁这年,他如愿成为了一名傲罗。

原先的热情在工作琐事日复一日的磋磨中消失了。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收集线索、跟踪嫌犯以及整理文书上,能点燃肾上腺素的斗智斗勇的时刻少之又少。但在热情之外,他获得了坚守这份工作更有力的理由——惩恶扬善的价值感。

他不是最优秀的傲罗,但多年踏实的工作经历和斯拉格霍恩家族强大的人脉资源,让他步步高升至傲罗办公室的副主任。在他四十岁这年,上一任主任年满退休,新的主任将从他、斯克林杰和阿拉斯托·穆迪三个人中选出。

斯克林杰无疑是三人中最具领导力和决策力的那一个,穆迪无疑是三人中综合能力最强、最具威望的那一个,至于以利亚,他是资历最老、人脉最广、职位最高的那一个,同时,他在工作中从没有出过大差错,只是缺乏耀眼的功绩。按照惯例,主任退休后,理应由副主任接任,于是,以利亚成为三人中最有望当选的那一个。

可就在这时候,他决定退出主任的竞选。他本人对权力并不迷恋,从小的优越的生活也让他对身居高位可能带来的财富和尊敬毫无追求,主任对他来说,除了徒增琐碎的工作以外,毫无益处。同时,他与穆迪、斯克林杰都是朋友,和朋友争夺一个职位,为此争锋相对,甚至反目成仇?那太有失体面。

这一年,鲁弗斯·斯克林杰成功竞选为傲罗办公室的主任。

“你被人施夺魂咒了吗?”他的女朋友亚历桑德拉责备道,“这么好的机会,干嘛白白便宜了斯克林杰?”

她的质问让他大吃一惊。从开始交往到现在,这似乎是亚历桑德拉第一次对他发脾气。在他眼中,除了她被妖精“顶替”的那一年,她总是温柔地支持他的一切决定,就像他作为家庭主妇的妈妈支持他和他爸爸一样。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大男子主义,但他的确欣赏像他妈妈那样的传统“好女人”,即使不理解伴侣的决定,也依然能默默支持。

“这没必要,你知道的,只是一个‘主任’。看看鲁弗斯和阿拉斯托的关系现在闹得多僵,你难道希望我和他们一样吗?”以利亚不悦地辩解道。

亚历桑德拉愣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冷笑一声偏过头:“好,你真清高,了不起,有绅士风度。”

“你在讽刺我吗?”以利亚不可置信地皱着眉,“我完全不觉得你所说的‘绅士风度’有半点不对。”

“不是讽刺,夸奖而已。”亚历桑德拉冷冷地说,结束了这场对话。

他们将近一整天都没有说一句话。以利亚生气吗?他告诉自己他不生气,他怎么会因为女朋友的一句不痛不痒的质问和轻描淡写的讽刺而生气?他只是有些诧异,不敢相信他一直以来认识的,对他关怀备至、无条件支持的亚历桑德拉,会说出那种话。

第二天晚餐时间,亚历桑德拉做了一桌子菜肴,都是以利亚最喜欢食物。他意识到,这是亚历桑德拉在向他示好,她打算为了昨天的争吵和一整天的冷战而道歉。

“昨天……”以利亚抢先一步开口,作为绅士,他觉得自己有义务避免让女士难堪,“你说的话我没放在心上,让它过去吧。别不理我了,好吗?”他从包里取出一个墨绿色的天鹅绒盒子,打开后捧在手上,递给亚历桑德拉看。盒子里面是一条金项链,吊着一颗祖母绿宝石——体面的台阶,不会有人不愿意下吧?

“我给你戴上?”看见亚历桑德拉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温柔地把项链戴在她细长的白脖子上,“真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他没有坐回去,而是一边抚摸她的脖子,一边从项链盯到她的眼睛。

“对不起,”亚历桑德拉知道他在等她道歉,顺势低下头,“我昨天说的话太过分了,我应该知道,你有你的坚持,我不该……”

“别说这些,我说过,昨天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听到她的道歉,以利亚心里的那根刺总算溶解了。他满意地摸摸亚历桑德拉的头,充满爱意地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吻,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吃饭,和她聊这一整天的趣事和糟心事。对他来说,昨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人总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亚历桑德拉也不例外,比起那些为一点小事而争得面红耳赤的情侣,他和亚历桑德拉的感情已经很不错了。

就在以利亚为化解一场冷战而心情愉悦时,亚历桑德拉坐在他对面,微笑着回应他的倾诉,心中对他的爱意却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她曾经真的爱过以利亚,因他的信任、关心和陪伴,那是亚历桑德拉二十四年来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无数个夜晚,每当她梦到以利亚刺破一切谎言后痛苦不堪的神情时,这份爱意都会因隐瞒和欺骗带来的愧疚而越发浓烈。她在向他告白之前就察觉到他们两个人不可避免地会走向悲剧,但缘浅情深,她叛逆地想要沉溺于此,于是听从伏地魔的命令,向他告白了。

但随着她的社交正常化,越来越多的人对她投以善意,以利亚的爱越发不能成为她爱他的理由,他曾经被她包容的缺点也变得刺眼。她开始讨厌他的胸无大志,反感他总是充当老好人,厌倦他力不从心的性能力。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他在能伸伸手就能摸到傲罗办公室主任的宝座时,竟然选择放弃,理由是不想与友人交恶!太荒唐了,光明正大的竞争竟是耻辱?这完全跳脱于亚历桑德拉二十八年来形成的认知范围,她开始把这一切归结于以利亚性格上的软弱——他排除竞争,是因为没胆量面对他的对手,而选择安于现状。

如果放弃竞争只事关以利亚一个人的利益,亚历桑德拉也只不过是对他略微失望,还不至于彻底抛却三年来的感情,但以利亚是否能成为傲罗办公室主任与她的利益甚至安全都息息相关。伏地魔派她接近以利亚,做他的女朋友甚至未来的妻子,就是看中他有成为傲罗办公室主任的巨大可能,希望能通过亚历桑德拉来利用他。假使他只是竞选失败,那尚能归结于食死徒方在政治上的运作不得当,可他主动放弃这一职位,作为与他最亲近的人之一,亚历桑德拉怎么可能不受到责罚?她的确在伏地魔得知以利亚放弃竞选的那一刻受到了严重的惩罚,身体与精神上的痛苦转化为对以利亚的恨意,一步步蚕食她的爱。

刚才,以利亚送她项链,摸她的头,原谅她的“过错”,似乎春风化雨般修补了情感裂缝,却也堵住了与亚历桑德拉交谈的途径。

她忽然觉得窒息。他不在乎她因何而生气,不希求了解她的想法,只想尽快回避一切可能的情感问题,于是他送她贵重的项链——“我已经表明我的诚意了,你再说下去可就有些无理取闹了哦。”金链子好像在绞她的咽喉,她无法发声,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他不想听,为了维系他们的关系,完成她的任务,她又必须说他想听的。

以利亚突然说到一个笑话,她借机捧腹大笑,笑得把额头贴在餐桌上,抬起头后用手指抹掉眼角的泪珠:“下次别在吃饭的时候说这种话,我眼泪都笑出来了!”她心里的情绪纷繁复杂,而她只是微笑着前倾身体,托脸看以利亚的眼睛。

亚历桑德拉清楚地意识到,她已经不爱以利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