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但是我还有，我是说教授，我还有问题，能现在提问吗？”这时候脑子还转的过来要提问的当然是赫敏。她皱着眉，因为平日里最是循规蹈矩，所以很多时候可以违反规定办到的事情，反而容易想不清楚。
卢平看向她，淡定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问吧。”
于是赫敏又扭头去看西里斯，不是面对卢平，她明显有些局促，但还是尽量直视着西里斯的眼睛“但是彼得说的也有道理，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布莱克先生——”
见小天狼星被惊的一跳，敏感的女孩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妥，尤其是她发现小天狼星正在用那种看巨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哦对不起，我好像说错什么了，但是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是说……如果没有用黑魔法，您是怎么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
“谢谢你！这正是我想问——”小矮星彼得又激动起来了，他抓着气泡球，像是只扒笼子的仓鼠或者老鼠。瞧瞧看他那副张牙舞爪手脚并用的模样，与斑斑简直如出一辙。
卢平看了他一眼，大概是那个眼神太凉了，竟然叫彼得噤了声。
而西里斯皱着眉看着赫敏，但那眼神不是恼火或者指责，而更多是在苦恼，他似乎在琢磨自己该怎么解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就是阿尼马格斯，你懂吧，阿尼马格斯……让我想想看怎么说呢。”
“唯一支撑我让我没有疯掉的理由就是我是清白的，我知道我是清白的。但这并不让人愉快，毕竟我是清白的，却还是进了阿兹卡班，也正因如此，摄魂怪带不走这个念头，它让我保持清醒，在这么多年里。”
“这个念头也让我保持了法力，让我能使用阿尼马格斯……我在牢房里变成了一只狗，而摄魂怪以人的念头为食，他们可能察觉到了我与人有差别，所以对我不感兴趣，又或许是觉得我正在变得跟其他人一样，疯掉了或者怎么样的，对我不感兴趣。”
叙述很长，西里斯尽量让自己说的清楚，但他还是有些混乱……因为不得不混乱，他那时候脑子昏昏沉沉，好久没有说过话有过正常的交流，他也确实快疯了，哪怕看起来坚强的坚持了这么多年。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做到的，那时候我很虚弱，我没有魔杖，我不能驱逐他们，我躺在角落里，没有一点力气，直到……我从那张照片上看到彼得。”
西里斯恶狠狠的瞪向了彼得，咬牙切齿的，他愤怒的激动的，沙哑的声音几乎破掉，他几乎要用眼神从彼得身上刮下一层肉来。
他说“我认出他了，他就留在哈利身边，哦他怎么能留在哈利身边！一但黑魔王卷土重来，一但有了可以让他脱身重新拿回信任的时机，他一定会对哈利下手！之所以暂时什么都不做，不过是黑魔王与食死徒们看起来并不占上风，他怕下错注！”
“你这卑鄙的叛徒，你可真得意啊！你装成老鼠听着别人说我杀了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得意！你一定在想——看呐，我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呐，我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骗得团团转！”
西里斯恨不能过去踹他一脚，可惜隔着泡沫，谁都奈何不了谁。于是只能咬着牙，恨恨的，愤怒的“彼得，你这个臭虫！你这个卑鄙的懦弱的家伙！”
西里斯深吸了好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自己的怒火，他还是好生气，不过依然记得自己原来是想要做什么，于是缓下来，还是继续说。
“我想做点什么，至少让哈利知道，知道身边有个大麻烦。”
于是正如狱卒说的那样，他们听见了西里斯在睡梦里呢喃，来来回回重复一句话，说“他在霍格沃兹”。
以前不知道这些，单纯以为西里斯是叛徒是食死徒的时候，哈利以为西里斯是在说自己，他想杀了自己，现在看来西里斯说的应该是彼得。
——他在霍格沃兹，他威胁到了詹姆的孩子，我要去救那个孩子！
于是，西里斯变成了一条狗，淌过漫漫汪洋，最后来到了这里。
“我很瘦，瘦的只有一把骨头，能从栅栏的缝隙钻出去，而摄魂怪不招惹狗……他们认不出来我是谁了，我顺利的躲过了他们，并用狗的身体游过了海洋，我一路往北走，最后来到了霍格沃兹……我住在禁林里。”
说到这里，那双几乎只剩灰烬的眼睛几乎出现了一点火光，他看着哈利，虽然他因为牢狱之灾而形销骨立，形容狰狞，但哈利却不知道为什么不再害怕他。
他看着哈利笑“当然，魁地奇的时候除外，我会溜出来看你……你飞的跟你爸爸一样好，哈利。”
无论一开始惩罚自己的行径有多傻，无论他是不是阴差阳错错过了哈利这么多年，以至于让哈利被姨妈与姨夫羞辱折磨，无论……这份到来的情感有多么晚，以至于让人心里委屈。
但至少在这一刻，西里斯是真情实感的怀念着自己的朋友，也怀念着波特，无论是大波特还是小波特。
他看起来平静了许多，对着贝欧宁的时候也没有那么警惕了，他看着哈利那副不知所措，又隐约有些期待与热泪盈眶的模样。
他知道哈利信了……无论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哈利愿意相信他，对西里斯而言，他就算是沉冤昭雪了，于是他又忍不住也有些难过。
他看向贝欧宁，伸手摸了摸眼前的泡沫壁“能放开我吗？我……我想离哈利近一些，我想……”他局促的拉了拉自己的脏衣服，上面几乎有馊味，他疯疯癫癫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收拾卫生了。
但他还是坚定起来，对着贝欧宁说道“我想抱抱他。”
只是抱抱他，告诉他对不起，我来晚了。
哈利的喉咙有些发涩，他吞了吞唾沫，下意识看向了贝欧宁。然后他就发现贝欧宁也在看他，于是聪明的男孩一下子领会到了贝欧宁的意思，他点了点头。
坚固的泡沫打开了，西里斯从泡沫里下来，贝欧宁顺手给了他一个清洁咒。而哈利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
“西里斯……西里斯！”哈利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渴望太久了，渴望一个父亲或者一个母亲，一个爱他的亲人。
之前听贝欧宁说，西里斯本来该是他的教父……教父，那不就是父亲？
一瞬间就把西里斯为了赔罪故意不辩驳进了阿兹卡班，导致他这么多年只能寄人篱下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毕竟谁都有情绪上头的时候，西里斯没有错，毕竟谁能想到他的姨妈是那种人！
他几乎有点发抖，但是等他到了前面又不敢伸手了，只是抬起头，定定的看着西里斯“我能……我能这么叫你吗？西里斯？”
西里斯也看着他，突然咧嘴露出了一个笑来，那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几乎盈着水光“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哈利，你可以这么叫我。”
体贴的小天狼星甚至主动伸出手，用力的抱了哈利一下。
哈利抿了抿唇，突然笑了，他伸手，也抱了回去，手指就搭在小天狼星的背上，抚摸着那一片嶙峋的骨头。
他突然就想起来那长被裁剪的旧照，还有贝欧宁的资料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布莱克少爷，他看上去很俊美，优雅又肆意，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但牢狱之灾毁了他。
贝欧宁就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并随手给了还想说什么的彼得一个禁言咒，免得他毁了哈利与西里斯的心情。
虽然贝欧宁本身的心情本身并不是太好……他是代表末日的耶梦加得，他本身就是黑暗的，看到这样的场景第一反应当然不会是欣慰，而是嫉妒。
他知道的，从小天狼星说出自己是怎么游回来开始，从前的一切失职与怯懦便都做不得数了，因为哈利想要个亲人，因为爱比恨更重要。
哈利有了父亲，于是贝欧宁就想到，他也有父亲的，可是父亲呢？父亲把自己困在了监牢里，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西里斯战胜不了愧疚，于是把自己困在监牢里，而哈利的危机让他一瞬间抛开一切，包括囚禁了他这么多年的愧疚。
大抵是被哈利与西里斯刺到了，贝欧宁突然很不能忍受父亲不在自己的身边，西里斯把自己困在牢里，格林德沃也是，想想哈利是怎么把自己的父亲带出来的……是危险，是担忧，是爱。
那双绿色的眼眸转了转，又重新沉了下去，贝欧宁看着一旁的彼得，突然发觉自己再看下去可能就要疯了，被嫉妒逼疯的，那么……
他伸手，解开了早早就留下的封印，紧接着，贝欧宁抬眼看向了那个看似无人的角落。
“院长，您觉得，是恨重要还是爱重要？”
西里斯停住了，哈利也是。
哈利甚至还有些惊恐“斯内普教授？！”
话音还没有落下，那个黑色的身影就脱掉了隐身衣，慢悠悠的走了出来。他的步伐很稳，表情很难看，他先是恶狠狠的瞪了西里斯一眼——对这个差点谋杀自己的人，他当然是想把人送进阿兹卡班，无论西里斯有没有杀掉彼得……
这两个人他都讨厌，他不会为了彼得去讨厌西里斯，他本来就很讨厌西里斯，而彼得呢，活不活着本来跟他也没什么关系的，毕竟是这群讨厌的家伙内斗，他高兴还来不及。
但彼得出卖了莉莉，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更何况贝欧宁现在也在这里，他估计是杀不掉西里斯的。
于是斯内普只能压着怒火，恶狠狠的看着西里斯，语调慢悠悠的，一如寻常的带着嘲讽“哦，看看，什么时候高高在上的布莱克少爷也沦落成了这样？哈，真让人高兴。”
哈利闻言瞪了斯内普一眼，但斯内普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的“我本来是来给莱姆斯送狼毒药剂的，我从一开始就反对邓布利多找一个狼人来……现在也不迟，如果能把你们一起打包送出去的话。”
贝欧宁有主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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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