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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开学第一周的飞行课

霍格沃茨的作息完全符合小巫师们的生理需求。早上九点钟开始第一节课,八点钟起床就来得及——梅温前十一年的作息时间都要比这个提前一小时。而且周一的上午格兰芬多没有课,草药课是下午的第一节。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和她一起生活了十一年的阿加莎已经习惯了七点钟跳上她的床把她叫醒,今天也不例外。于是梅温呼地一下坐起来之后,发现室友们依旧睡得心安理得。梅温沉默了一会,揉了揉阿加莎的脑袋,然后把自己摔回了柔软的被子里:“再眯一会儿,阿加莎。”

阿加莎立刻窝在枕边打了个猫哈欠。阿加莎也喜欢偷懒,这一点和她的母亲瑟尼完全不一样。如果是在家里,梅温和阿加莎偷偷赖床被瑟尼发现了的话,瑟尼会端坐在床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她们,好像在表示对幼崽懒惰行为的嗤之以鼻。

狮猫是非常稀少而有灵性的神奇动物,它们认为自己和巫师是伙伴关系。一旦一只狮猫和一个巫师缔结友谊,那这份友谊就会一代代传下去。阿加莎这一支狮猫就一直是梅氏的伙伴,瑟尼是梅婕熹的伙伴,阿加莎和梅温也一样。

“回笼觉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是不是?”梅温把阿加莎搂过来,埋在她软软的肚子里大吸一口。阿加莎发出了赞成的呼噜声。一人一猫窝在一起迅速入睡。

梅温是被艾丽娅叫醒的,大概十点钟。姑娘们起床互道早安,穿好校袍,整理头发。

“嘿,埃斯黛拉…”帕翠霞走过来,她有点尴尬,凑在梅温耳边小声说,“我不会系领带…你可以教我一下吗?”

梅温爽快下床,拿过她手里的领带。帕翠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梅温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她昨晚就想这么干了。

艾丽娅一旁的看到了,马上跑过来:“我也想要!”她的领带被她随便绕在脖子上,在衬衫前面晃晃悠悠。

“天啊…”梅温忍不住笑,“你像是在戴围巾,艾丽娅。”她给帕翠霞整理好之后又给艾丽娅打了一个。

打好之后,艾丽娅趴在她肩上小声笑:“其实我会,”她说,“但是我觉得这个寝室有两个人不会可能比较好。”

入学后的第一节课是草药课。斯普劳特教授是个耐心、友善且包容的老师,梅温看着她的时候总会把她想象成一只微笑的蜜獾妈妈。哪怕梅温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在花盆泥土里挖来挖去,但是为了不让斯普劳特教授伤心,她依旧学得很认真。

魔药课的教授斯内普是个阴沉且刻薄的人。他穿着老式巫师袍,留着及肩的男士长发,在魔药教室里穿行,时不时突然出现在犯错的学生身后用书抽他们的后脑勺,弗雷德说他看上去像只老蝙蝠。梅温每次看到他都差点忍不住给他推荐洗发水——巫师界最好的魔力洗发套装,来自波特家族,物美价廉物超所值!比麻瓜的好用多了!爸爸的长卷发之所以有漂亮弧度和光泽有一半的功劳都在波特洗发水!

麦格教授,她们的院长,最难对付的一位老师,严厉,认真,要求苛刻,教授变形术。她在讲桌前变成猫的时候全班小巫师一起爆发出了超长的呜一声惊叹。麦格教授的表情依旧非常严肃,不过具有十一年养猫经验的梅温疑似捕捉到了在听到惊呼之后她嘴角上扬的一点点趋势。

魔法史是最特殊的课程,因为教这门课的宾斯教授是只幽灵。宾斯教授无论讲多么跌宕起伏的历史情节都是用他那一成不变的让人昏昏欲睡的嗓音,梅温已经看到艾丽娅和帕翠霞在他的课上犯迷糊了。弗雷德和乔治更是不必说,除了趴在桌上的两颗橘红色后脑勺以外根本看不见别的。梅温也听不进去,只好自己看课本,所幸课本写得很有水平,当故事书看也算一种消遣。梅温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

总体来说,梅温很适应这里的课程。

星期四上午有飞行课,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合上。梅温从胖夫人肖像入口钻出来,刚好碰到在等她一起下楼的弗雷德和乔治:“早安,二位。”

“早安,巧克力。”两个男孩分别站在她两边,很熟练地找到了他们仨最舒服的站位。今天这两个双胞胎看上去依旧一模一样,特别是穿着一样的校袍的时候——橘红色的头发,高挺的鼻子,眼睛是天空一样的蓝色,脸上带着张扬的笑容,卧蚕漂亮又饱满。

几人走进大堂。现在正是早饭时间。梅温发出了疲惫的叹息:“说真的,我受不了每天三餐都会出现土豆了…炸土豆片、薯条、煮土豆、烤土豆、土豆泥…英格兰没什么吃的吗?我都要土豆过敏了。”正说着,早饭出现在了原本空空荡荡的餐盘里。

梅温看了一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薯饼。”她在香港长大,这里的饭她吃不惯,但那能怎么办?虽然她会做点简单的,但她不知道厨房在哪儿…等等。她突然转头看着弗雷德和乔治。

男孩们:“?”

“嘿,”梅温想了想,模仿着爸爸和雇员们讲话的语气,试探地微笑着说,“如果你们能找到厨房在哪儿并带我一起进去,我愿意付薪水给你们。五个金加隆?”

弗雷德和乔治顿时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说什么?”

“多少?”

“五加隆?每周?”

“不是五西可?”

他们对视一眼,爽快地击掌:“这活能干!”

大概真的觉得自己赚大了,两人拉着梅温的手就是一大串保证。飞进来的猫头鹰邮差们不停降落在长桌上,带着信件与报纸,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热情,最后是梅温不耐烦地推开两只凑到她面前的橘红色的脑袋,才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只体型很大的雪鸮。它刚刚扑棱扑棱地落在梅温面前,扔下一个牛皮纸包裹和一封信,然后绅士地立在一旁等候着刚刚在打闹的三个小孩。那封信的包装非常漂亮,牛皮纸信封,压着香草和鸢尾花的中华鲟火漆印。

“火漆很漂亮,梅温。”乔治瞟到那枚火漆,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家里人寄来的吗?”

“中华鲟是我家的标志。”梅温点点头,接过信,先摸了摸这只漂亮的大鸟:“辛苦了,安珀耳。”雪鸮眯起了眼睛,抖了抖羽毛。

梅温微微弯下腰,从裙子下面的绑带里抽出拆信刀割开信封——弗雷德和乔治全都瞪圆了眼睛——“你不硌得慌吗?”弗雷德大叫,梅温没理他,拿起了信封——是梅婕熹和梅慈寄来的信。开头是梅婕熹漂亮的花体字,问她过得如何,有没有交到朋友,又说随信寄来了两件新衣服。梅温打开猫头鹰丢在桌上的包裹,里面是一件黑紫色竖纹的翻领裙,还有一套粉色POLO衫和黑色毛线衫,以及一盒首饰。

“可以穿在校服里面,亲爱的,”梅婕熹是这么写的,“我记得你们的校服是素面巫师袍,里面穿什么没强制要求过”。

弗雷德吹了声口哨:“哇哦,漂亮的衣服。”他回头看了看梅温。梅温正拿出一对珍珠耳环扣在耳垂上。她今天把鬓角的头发用酒红色的小蝴蝶结抓夹抓了上去,从正面看两侧像折耳猫微微蓬起来一样,露出长着一点点凌乱细软的胎毛刘海和碎发的发际线,这个发型把她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脸蛋完完整整露了出来,以及此刻她耳垂上那两颗华美硕大的大溪地珍珠。

安珀耳低下头轻轻啄了啄梅温的手指,催促她接着读信。信件后半部分是梅慈先生的字迹,看起来优雅端庄很多,不过字里行间表现出了一点和女儿分开之后的老父亲焦虑,抱怨了几句霍格沃茨的寄宿制之后让她一定不要委屈自己,钱不够了就写信告诉家里,旁边还有梅婕熹女士字迹潇洒的批注“你爸爸焦虑得掉头发”。

梅温去别人那里借了一张羊皮纸回来,拿起笔开始写。

“亲爱的妈妈和爸爸:

我在这儿过的很好,这里的作息比以前的学校轻松。和我一个寝室的女孩都非常好相处…”

梅温停下来蘸了蘸墨水,继续写。

“还有两个男孩,韦斯莱家的弗雷德和乔治,一对很有趣的双胞胎,和他们在一起玩很轻松…”

看到这一句的弗雷德和乔治欢快地在弯腰写字的梅温的头顶击了个掌。突然弗雷德想起什么一样,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五加隆的事情…不告诉你父母没关系吗?”

“嗯?”梅温头也不抬,“哦,用不着,我爸爸不是说钱不够了再和家里说吗?开学的时候他给我的零花钱雇你们俩一人每周五加隆直到圣诞节都绰绰有余。”

沉默。弗雷德看了看低头奋笔疾书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令人嫉妒的话的梅温,然后又抬起头和乔治对视。

半晌,双胞胎语气沉沉咬牙切齿异口同声地挤出一句话:“我真讨厌有钱人。”

一直到霍琦教授的飞行课前,弗雷德和乔治都在不停地拿腔拿调,对她开玩笑:“尊贵的公主,注意脚下!”“哦讨厌的泥土,不许弄脏梅温殿下的鞋!”

“真是辛苦了我的两位总管。”梅温听到他们的话之后毫不客气地反击,“一周五个加隆的薪水还不能让你们满意吗?”

乔治耸了耸肩:“谁会嫌钱多呢?如果你愿意把弗雷德的那一份给我,我保证提供双倍服务。”

“乔治·韦斯莱!”草坪上回荡着弗雷德愤怒的喊声和梅温放肆的大笑。

为了防止这两个家伙打起来,梅温一手牵着一个,像牵着两只爆冲的大狗。他们就这样拉拉扯扯地挤成一团,大笑着,叽叽喳喳地拌嘴,小步跑过城堡脚下的那一大片斜坡,黑湖上方新鲜而潮湿的空气把他们脚边的小草卷起波浪,淹没了男孩们的旧鞋子。

等到梅温的方根小皮鞋上也沾了湿漉漉的泥巴和苔藓的时候,他们来到了禁林对面的草坪。那里整整齐齐摆了二十几把飞天扫帚。斯莱特林的学生已经在那里了,站成一小堆,银绿色的领带偶尔在黑压压的巫师袍里隐现。

教飞行课的老师是霍琦女士。她有一头短短的灰发,两只眼睛是老鹰眼睛一样的黄色,锐利又威严。

“好了,你们大家还等什么?”她厉声说道,“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天扫帚旁边。快,快,抓紧时间。”

梅温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飞天扫帚,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真的不怪她,实在是这把扫帚太破旧了,扎着的枝条甚至都有点松散,一些枝子横七竖八地戳了出来。

“霍格沃茨连新扫帚都换不起吗…?”她小声问弗雷德。现在她在思考自己来这里上学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了。

“什么?”弗雷德愣了一下,连忙摇摇头,“飞天扫帚更新迭代速度太快了,如果换新的话也不划算…呃。”他看了一眼扫帚那可怜巴巴的尊容,最后憋出一句:“…好吧,不过它们现在是有点旧了。”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当他们在下面嘀嘀咕咕的时候,霍琦女士在前面喊道,“然后说:‘起来!’”

“起来!”梅温赶紧回神,然后和大家一起喊。

几乎是瞬间,梅温那把老扫帚就以一种和外貌完全不符的速度与活力跳到了她手里,甚至还微微抖动了几下才安静下来。韦斯莱兄弟的扫帚也立刻蹦到了他们掌心,两个男孩得意地互相看了一眼,撞了一下彼此的肩头。艾丽娅也立刻就成功了,愉悦地向梅温挤着眼睛偷笑。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这么顺利,帕翠霞的扫帚懒洋洋地打了个滚,然后任凭她怎么叫都不动了。这个腼腆的小姑娘接受良好地表示,她很欣慰它也能明白她想在地上待着的想法并且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接着,霍琦女士向他们示范怎样骑上扫帚而不从头上滑下来。她在队伍里走来走去,给他们纠正手的握法,到此为止都是非常简单的。

“好了,我一吹口哨,你们就两腿一蹬,离开地面,要用力蹬。”霍琦女士说,“把扫帚拿稳,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垂直落回地面。听我的口哨——三——二——一!”

梅温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刻的感受——她感觉自己一下子从地面射出去了,她不知道自己飞得有多高,但反正不低,因为在她身旁刮过的风冷飕飕的,又急又快,把她的长卷发吹得乱成了汹涌的海草,呼啦啦地打在脸上。这说明她已经在高空了!

“梅温!!”弗雷德和乔治在地上蹦来蹦去,拼命挥手。

“嘿!”她忍不住尖叫,然后大笑,低头去看地面上的霍琦夫人和小巫师们——米粒一样大小的人!

“梅小姐!”霍琦夫人又惊又怒,大声喊,“你还好吗!孩子!快下来!”

“我很好,霍琦夫人!这感觉太棒了,我还想再待一会儿!”梅温畅快又欢欣地大声回答,她忍不住想转个圈,她也确实那么做了——她骑着扫帚猛地飞出去,绕着塔楼的尖顶甩了一个漂亮的弧线,然后一下子俯冲再兜回来,完成了一个圆润的后空翻。

“哇哦!我们的梅温选手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特技!”弗雷德和乔治握拳放在嘴边充当麦克风,拿腔拿调地开始模仿赛事播报,“期待她在本场比赛中的表现!”

梅温又飞了一小圈就往下降落了,再不降落她担心霍琦夫人要抓狂了。不过超出意料的是霍琦夫人只是严厉地表示初学者应该注意安全,即便有着非凡的天赋。然后她用一种严肃的语气给格兰芬多扣了五分,“因为梅小姐不服从课堂安排”;紧接着又加了十分,“因为出色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