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公寓里只剩下壁炉中最后一点火光在摇曳,映照着天花板上变幻的光影。
法兰西早已结束了工作,躺在宽大的床上。他只穿了一件丝质的睡袍,领口松散地敞开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苍白的胸膛。银色的长发铺散在深色的枕头上,呼吸平稳而悠长,似乎已经沉入了梦乡。
一片寂静中,一个毛茸茸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床脚出现。
猫咪迈着优雅而轻巧的步伐,像个幽灵般跃上床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借着昏暗的光线,英吉利审视着床上熟睡的男人。法兰西的睡颜褪去了白日里的慵懒与戏谑,显得宁静而柔和。在确认他确实睡熟了之后,英吉利毫不犹豫地抬起爪子,熟练地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敏捷地钻了进去。
温暖的气息瞬间将整只猫包裹。被子里充斥着法兰西的体温和他身上那独特的、混合着雪松与淡淡烟草的香气,比英吉利想象中还要令人安心。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身体,最终在法兰西温热的胸膛边找了个位置蜷缩起来,将自己团成一个柔软的毛球。尾巴尖不受控制地轻轻勾住了他的睡袍衣角。
就在他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准备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温暖与安宁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轻笑。
“我还以为你能忍耐到天亮呢,我的小猫咪。”
法兰西的声音慵懒而沙哑,一只手准确无误地落在猫背上,轻轻地顺着脊骨抚摸起来。
黑暗中,那声慵懒的低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英吉利心里激起千层涟漪。他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立刻又紧绷起来,甚至忘记了呼吸,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挣脱束缚。
原来他一直醒着,自以为隐秘的行动,从头到尾都落在了他的眼里。
羞恼与慌乱交织在一起,让英吉利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变调的“喵呜”。这声音听起来不再是命令或抗议,反而带着一丝被抓个正着的惊慌失措。
他猛地抬起头,试图从被窝的缝隙里看清法兰西的表情,同时身体也开始不安地挪动。
那只原本只是轻柔抚摸着猫咪的手,在猫有所动作的瞬间便施加了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整只猫轻轻按住无法动弹。
“嘘,别动。”
法兰西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
英吉利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两侧的毛发都在发烫。
被法兰西温热的手掌按在原地,动弹不得,这让他既恼怒又无措。他索性把头一扭,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法兰西,用行动表达着无声的抗议。
尽管身体被迫留在了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但他的姿态却写满了“我才不是自愿的”的高傲。他甚至还刻意绷紧了身体,让自己像一团僵硬的毛球,拒绝放松,拒绝沉溺于这份舒适。尾巴也不再安分,而是带着几分烦躁地在地毯上轻轻拍打着,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在敲打着无声的鼓点,宣泄着他的不满。
高傲的大英帝国绝不承认自己喜欢这个怀抱,绝不承认自己贪恋这份温暖。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用尽全力维护着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尊严。然而,这种欲盖弥彰的姿态,在法兰西看来,却很是可爱。
“呵……”
他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愉悦的轻笑。
“脾气还是这么大。”
他并没有移开手,反而顺势将猫往他怀里又揽了揽,另一只手也盖了上来,像拥着一个珍贵的暖手炉。
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到英吉利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与他此刻慌乱的心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