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训练重点依旧是进攻三区的局部配合。
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训练场上的草皮被切分成几个狭窄的矩形区域。
助理教练正在摆放标志盘，球员们则三三两两地活动着身体，等待今天的训练安排。
佩莱格里尼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战术板。
“今天，我们要练习进攻三区的局部配合。”
他在战术板上划出一片区域。
“空间会很小，防守球员会不断压缩你们的处理时间。”
“进攻方必须在逼抢形成之前完成三次传球，并且尽可能把球送进禁区。”
他抬起头，目光从球员们身上扫过。
“作为一名优秀的球员，我希望你们不要只想着最后一脚。”
“完美的进攻往往从第一脚传球开始。”
“你们需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传球，也要知道传球之后应该去哪里。”
“不要传完球就站着看，更不要所有人都跑向持球者。”
Marcelo站在队伍后面，小声对Ramos说：
“这句话应该写在我的柜子上。”
Ramos瞥他一眼。
“你先做到再说。”
对于队友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他实在有点接不上。
说到底他们是后卫，又不是中场大脑，有球第一反应想着进球再正常不过。
当然，这话他可不会傻到直白说出口，有 Marcelo 这个活宝已经足够。
他 Serse 要做聪明人。
“我已经进步很多了。”
“上周你还把自己的防守位置忘在了前场。”
“那是战术需要。”
“是是是，战术需要。”
两人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让旁边的Benzema听见了。
他低头笑了一声，没有加入争论。
助理教练吹响哨子。
第一组开始。
Cris与Kaká、Higuaín分在同一组。
Higuaín站在中路，Kaká负责连接，Cris则从右侧区域开始活动。
三个人需要在狭小空间里连续传递，寻找进入禁区的机会。
第一轮，他们的配合并不顺畅。
Higuaín接球后立刻被防守球员贴住，回传的角度稍显勉强。
Cris上前接应，刚想转身，另一名球员已经横移封住了他的路线。
“回做！”
Kaká喊了一声。
Cris没有勉强，迅速把球送回中路。
Kaká迎球向前，几乎没有停顿，直接将球转移到另一侧。
进攻重新展开，但防守方已经及时收缩，最后一脚传球被破坏。
“再来。”
Cris走回起点。
Higuaín一边调整护腿板，一边说道：
“刚才我身后有人，你可以再早一点把球送过来。”
“我看见了。”Cris说，“但你回传的角度不够好，我转不过去。”
“所以我说的是下一次。”
“那下一次你就把球传好一点。”
Higuaín看了他一眼。
“你真会鼓励人。”
Kaká把球踢回起点，温和打断两人之间小小的对峙。
“我们换一下节奏。”
“Gonzalo，你接球后不要急着转身，先把防守球员带住。”
“Cris，你可以往中路靠一点，给他留出回做的角度。”
他说得很平静，既没有偏袒谁，也没有把问题归结到某个人身上。
Cris点了点头。
第二轮开始。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边线附近等待传球，而是主动向中路靠近。
Kaká接球前先观察了一眼，将球送到Cris脚下。
Cris背对球门接球，身后的人立刻贴了上来。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肩膀压住了自己的后背，脚下的空间也正在被挤掉。
他没有强行转身。
而是右脚将球稳住，身体向左侧稍稍倾斜，骗得防守球员跟着移动，随后用脚后跟把球轻轻磕向侧后方。
球从对方脚边穿过。
Higuaín正好从中路插上。
他接球后没有多余调整，直接起脚。
砰。
足球击中立柱外侧，弹出了底线。
Higuaín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我应该再调整一步。”
Cris看向他。
“你已经有射门空间了。”
“但没有打进。”
“那就下一次打进。”
Higuaín哼了一声。
“这句话听起来倒是容易。”
Cris 瞥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再接话。
他摸不透对方今天莫名带着火气，也没有多余精力耗费在这种争执上。
Kaká走过来，把球踢回起点。
“刚才的配合不错。”
“Gonzalo，你可以再往左移动一点，这样Cristiano做球的时候，你的射门角度会更好。”
Higuaín点头。
“我试试。”
第三轮开始。
这一次，Cris提前向右侧拉开，随后在Kaká接球的瞬间突然改变方向，向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空隙切入。
Higuaín也在同一时间向中路移动，带走了一名中卫。
Kaká抬头。
他的传球几乎与Cris的启动同时送到。
球落在前方半步的位置。
Cris没有多余调整，迎球推射。
足球贴着草皮钻进球门。
助理教练吹响哨子。
“很好！就是这样！”
Cris转身往回走，抬手与Kaká击掌。
“这球可真漂亮。”Kaká说。
“也多亏了你这脚传球。”
并肩站在球场上，他一点也不会对Kaká吝啬。
他愿意把这份进球的喜悦分享给眼前这个人。
“看来我们都表现得不错。”
“当然。”
训练继续。
接下来的分组对抗，节奏明显快了许多。
防守方开始主动压缩中路空间，迫使进攻球员将球分到边路。
球员之间的身体接触也变得频繁，狭窄区域里几乎没有从容处理球的机会。
Cris在右侧接球时，Ramos立即贴了上来。
“嘿，Cris，我们又见面了。”
Ramos自顾自说着垃圾话，可见 Cris 没有回应，也不觉得失落。
他早就料到，这些话很难扰乱这个新队友。
Ramos压低重心，目光紧盯着他的脚下动作。
Cris向外侧虚晃，右脚轻轻拨球，试图拉开突破空间。
Ramos没有上当。
他跟得很紧，肩膀始终卡在Cris的行进路线上，没给他留下直接加速的空间。
两人僵持了几秒。
Cris忽然把球向身后拨了一步，像是准备回传。
Ramos的重心刚有变化，他便再次启动，右脚将球从外侧趟出。
那一瞬间，速度突然提了起来。
Ramos反应很快，立刻转身追赶，可Cris已经抢先半个身位。
他的肩膀与Ramos发生碰撞，身体只是略微晃了一下，脚下却没有失去对球的控制。
两步之后，他已经从防守球员身侧冲了过去。
“GOD！”
Marcelo忍不住喊了一声。
Cris没有回头。
他带球进入进攻区域，Pepe立即从中路补位。
此时强行突破已经不是最好的选择，他抬头看见Kaká正在身后接应，便将球回传。
球到了Kaká脚下。
Kaká向前推进，Pepe立即上抢。
他将球横向拨开，避开对方的拦截，随后观察禁区内的情况。
Higuaín已经进入中路。
Cris则在另一侧重新启动。
Kaká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
下一秒，他将球送向禁区前沿。
那不是一脚直接寻找射门机会的传球，而是落在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空当。
Cris看见了那片空间。
他没有停球，顺着球的方向向前一趟，抢在Ramos回身之前完成射门。
门将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足球。
球改变方向，擦着立柱滚向底线。
“漂亮的反应！”
佩莱格里尼在场边喊道。
Cris停下脚步，皱了一下眉。
很显然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我应该打得更刁一点。”
Kaká走到他旁边。
“你已经抢到了射门机会。”
“但它没有进。”
在他的认知里，没能钻进球网的射门，就算不上真正有意义的终结。
他打心底厌恶这种差一点的落空。
“门将也有自己的工作。”
他懂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执拗，也没法劝一个前锋放下对进球的执念。
Cris看了他一眼。
Kaká笑着补充：
“你不能要求每一次射门都变成进球。”
“我可以试着做到。”
“那我祝你成功。”
Cris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球捡回来。
他刚才那次启动确实足够漂亮。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 Kaká全都看见了。
他只是想让 Kaká看见自己耀眼的一面，这又有什么错。
回到队伍时，他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认为我刚才那一下怎么样？”
Kaká转过头。
“哪一下？”
“突破Ramos的时候。”
Kaká看着他，眼里浮起一点笑意。
“你很想听我说的？”
“当然。”
“我认为这很漂亮。”
“你的回传，你的加速。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美。”
Cris 心底一颤。
上帝，他从来没想过，巴西人的夸赞会是这样温柔动人的语调。
这大概是他今天听到最好听的话。
他拼命压住快要扬起来的嘴角，想要维持住自己沉稳的样子。
“还有呢？”
“你的身体对抗也处理得很好，你简直是棒极了。”
这一次，Cris没能完全藏住笑意。
他想他实在没办法抗拒，这个巴西人身上那种温柔又甜软的魅力。
“我也觉得。”
Kaká笑了出来。
“你是在等我夸你吗？”
他当然一眼就看穿了 Cris 小小的心思，像一个等着大人表扬的小孩，可爱得很。
这又有什么是不能满足的呢？
“没有。”Cris回答得很快，“我只是想确认自己的判断。”
“好吧，Cristiano。”
Kaká没有拆穿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Cris跟在他身后，胸腔里的情绪轻飘飘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
不远处，Ramos正和Pepe讨论刚才的防守。
“他启动得太快了。”Pepe说。
Ramos点头。
“而且身体很稳。我以为碰到我之后，他至少会慢下来。”
“下一次提前卡住他的内切路线。”
“我知道。”
Ramos看了一眼Cris，忽然提高声音：
“听见了吗，Cristiano？下一次我不会给你那个空间。”
Cris把球放在脚边。
“那你最好跑快一点，Sergio。”
“你还是先把刚才那球打进吧。”
Marcelo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这下有意思了。你们两个最好别把训练场拆了。”
“放心好了。”Ramos说，“我会很温柔的。”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最好不要看着我。”Cris回答。
几个人笑了起来。
但哨声很快再次响起。
佩莱格里尼走到场边，示意所有人重新站位。
“刚才的进攻有值得保留的地方。”
他看向Cris。
“尤其是从边路突然进入肋部的时候，对防守球员来说很难判断。”
随后，他又看向Kaká。
“不要等队友完全跑出空当才传球。”
“有时候，提前半秒的决定甚至能够改变整个球队的进攻。”
“我希望看到的永远是你们的进球，而不是最没用的承诺。”
佩莱格里尼说完，吹响哨子。
球员们重新进入对抗区域。
这一次，Cris没有急着寻找突破机会。
他先观察防守阵型，再根据Higuaín的移动调整自己的位置。
Kaká在中路接球时，他已经开始向右侧拉开。
Higuaín回撤接应，吸引了中卫的注意。
Cris没有立刻前插，而是稍稍放慢脚步，等待Kaká抬头。
他们之间隔着几名防守球员。
Kaká接球后，先向左侧做了一个传球的动作。
Pepe跟着移动。
就在防守阵型出现短暂偏移的瞬间，Kaká用脚内侧将球送向右侧。
Cris启动。
这一次，球落得比刚才更靠前。
他没有停球，直接用右脚将球向禁区方向一拨。Ramos从身后追上来，试图封住他的射门角度。
Cris却在最后一步突然收住身体，脚腕一转，把球横向扣了半步。
Ramos的重心被带偏。
门将已经向近角移动。
Cris没有再犹豫，左脚推射远角。
球进了。
“漂亮！”
Marcelo从场边跳了起来。
Higuaín也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Cris没有像正式比赛进球那样张开双臂庆祝，只是转身，朝Kaká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Kaká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遇。
随后，Kaká笑着拍了两下手。
“非常漂亮。”
Cris走过去，和他击掌。
“我也这么觉得。”
场边的佩莱格里尼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
“记住刚才的跑动。”他抬头说道。
“不是只有最后的射门重要。”
训练没有因为这次进球而结束。
防守组很快重新站好位置，Ramos甚至主动要求再来一次。
“我会把他挡在中场。”
Pepe看着他。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那是刚才。”
“好吧。”
Ramos把球踢回起点。
“再来。”
Cris站在右侧，活动了一下脚踝。
他喜欢这样的竞争。
每个人都想赢，每个人都不愿意轻易认输。
没有人会因为他昨天站在伯纳乌中央，就在今天的训练里给他留出空间。
而他也不需要那样的优待。
他只需要一次次跑出来，一次次完成动作，让所有人看见他真正能做到什么。
Kaká从中路经过时，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准备好了吗？”
Cris看向他。
“当然。”
哨声再次响起。
足球滚进狭窄的区域，所有人同时移动。
这一次，Cris比刚才更早观察到了身后的空当。
他向前启动。
而Kaká已经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