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间，餐厅里比早上热闹许多。
Marcelo端着餐盘走到Cris旁边。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我一直很安静。”
骗你的，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刚刚 Casillas 那番话在他心底掀起的惊涛还没有完全平息。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隙，好好沉下心来。
“嘿，你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Cris。”
Marcelo 挑了挑眉。
“也就你自己会这么觉得，这话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Cris懒得理他。
更衣室里大家都偏爱 Marcelo 不是没有道理，这个看着大大咧咧、心无城府的巴西人，心思其实细得很。
只是现在，他实在没什么精力应付对方的打趣。
Marcelo坐下来，目光在餐厅里转了一圈。
“Ricardo呢？”
“我怎么知道？”
“你们不是经常一起吗？”
Cris抬头。
“谁告诉你的？”
Marcelo眨眨眼。
“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看见的。”
他隐约察觉到 Cris 现在就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所有只能放缓了语气，打算顺着他的意思来。
Cris把叉子放下。
“你是不是训练量不够？”
他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Marcelo 直白探究的目光。
他只是想要一小块安静的地方梳理思绪，怎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太闲，我可以帮你向体能教练申请加练。”
Marcelo 立刻举手投降，笑了起来。
“好吧，好吧，我不问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Cris 的心里装着一件心事，一件连他这个好朋友都不能倾诉的心事。
他很识趣地不再追问，埋下头扒了两口饭，忽然又想起刚刚听到的消息。
“对了，刚才佩莱格里尼在和助理教练讨论下周的安排。”
“什么安排？”
“可能会增加前场的小组配合训练。”
Cris点点头。
“应该的。”
“我听说他想让你和Ricardo多练几组。”
Cris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
“为什么？”
“因为你们今天配合得不错。”
Marcelo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你不愿意？”
“没有。”
“但我总感觉你的反应有点大了？”
Marcelo 就喜欢拿 Ricardo 逗他，毕竟，Cris 这些细微的变化，实在有趣，不是吗？
“我在吃饭。”
“好吧。”
Marcelo耸耸肩。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们配合得好，球队进攻会很有威胁。”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正题上。
Cris没有再反驳。
他跟 Ricardo，就是最契合的搭档。
这件事，他永远不会否认。
“我们会练好的。”
“我当然相信你说的。”
Marcelo说完，端起水杯。
“不过你们可不能忘了边路。”
“要是中路把所有球都拿走，我会很不高兴。”
哪个球员不渴望进球？
他甚至暗自想，要不是球门离得太远、位置受限，恐怕连门将都想冲上来射门得分。
“那你就跑快一点。”
“嘿！”
Marcelo 故作委屈地嚷嚷一声。
而 Cris 看着他的模样，紧绷许久的嘴角，终于松开来。
这时，Kaká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这里有人吗？”
Marcelo立刻把旁边的椅子拉开。
“没有，坐这里。”
Kaká坐下后，先和他们打了招呼。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足球。”Marcelo回答。
“难得。”
“嘿，我什么时候不聊足球了？”
Kaká笑着看向Cris。
“那你们聊到什么了？”
“下周可能会增加前场配合训练。”Cris说。
“我也听说了。”
Kaká把餐盘放下。
“教练希望我们尽快熟悉彼此的移动习惯。”
“你觉得怎么样？”Cris问。
“我当然觉得这很好。”
Kaká拿起叉子。
“不过我认为这还需要时间。”
“今天有好几次，我能看到你的跑位，但不确定你想要的是脚下球还是身后球。”
Cris看着他。
“你可以直接问。”
“训练的时候？”
“对。”
“那你会回答吗？”
“当然。”
Kaká笑了笑。
“好，那我下次就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Cris。”
Kaká故意拖长了语调。
“我一直都很有礼貌。”
Marcelo在旁边忍不住笑。
“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Cris看向他。
“你最好别这么说话。”
“为什么？”
“因为你不可信。”
Kaká笑得肩膀微微颤动。
这顿午餐没有持续太久。
他们很快又聊起了球队的战术安排，Kaká问了Xabi关于中场转移球的看法，Marcelo则抱怨自己今天跑了太多趟边路。
Cris偶尔插话，偶尔听着。
他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这样的场面。
不是只有他和Kaká两个人。
而是他们坐在同一张餐桌旁，和其他队友一起谈论足球，争论战术，抱怨训练，笑着讨论下一场比赛。
这种生活真实得让他有些恍惚。
上一世，他曾经无数次怀念这样的日子。
那时他以为自己怀念的是冠军、荣誉、球场和更衣室。
后来才发现，他真正怀念的，还有这些曾经触手可及、却再也无法回到的普通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