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风拂过,梅西却结结实实打了个冷颤。
他的心情糟透了,从心尖弥漫出一丝疼痛,手脚都有些发麻。
法布雷加斯一向是更细心的那个人,他立刻察觉了不对,推开叽叽咕咕说个不停的皮克,扶住梅西的肩膀问道:“里奥,你不知道,是吗?他没有告诉你?”
皮克也住了嘴,看着梅西,发现他并不开心。
梅西急促呼吸了两下,试图努力压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他想露出笑容,毕竟他曾经也那样期盼着能和两个好朋友去同一个球队效力,他该开心的。
“没有,Cesc,我很开心,能和你们一起去——”梅西哽咽了一下,“一起去巴萨。”
皮克看着他,突然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别笑了,笑得真难看。”
梅西低下头,眼泪顺着鼻梁洇湿在地面,他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不是不想和你们一起打魁地奇,只是——”
“只是你在这里有放不下的人,”皮克接过话,“里奥,那个人是瓜迪奥拉教授,是吗?你不想离开他?”
法布雷加斯有些紧张地四处看了看:“Geri,你在说什么?”
“那就去问他,里奥,当面问清楚,把话都说明白,总好过你在这里哭,哭有什么用?”
“可是他已经要把我送走了,再问还有意义吗?”梅西抬头望着好友,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一样。
“问了还有一半机会,不是吗?”皮克很认真地说,法布雷加斯突然看了他一眼。
梅西失魂落魄地想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他梦游似的走到瓜迪奥拉办公室门外,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此时此刻他却不知道更希望里面有人还是没人。
梅西在门口站了许久,终于准备抬手敲门的时候,门却自己开了。
瓜迪奥拉坐在办公桌后,一旁扔着今天的预言家日报,他好像早已知道梅西就在门口。
“里奥,进来坐。”
他没有起身,没有像从前那样亲昵走过来揽住梅西的肩或腰,没有用魔法凭空变出一盒巧克力蛙,还要故作严肃地叮嘱不可以多吃。
他像在对待一个普通的学生那样,疏离而客气地展示着自己的随和。
这个想法让梅西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了一把一样,他感到自己眼前又被水汽模糊了,连忙使劲眨了眨眼,走了进去,坐在瓜迪奥拉对面。
“里奥,”他刚刚坐下,瓜迪奥拉的声音就响起了,“这是巴塞罗那魁地奇球队主席拉波尔塔先生的推荐信,我已经替你在巴萨二队完成了注册,我听说你的好朋友皮克和法布雷加斯也属意巴萨,你们可以一起前往,我也可以放心一些。”
梅西藏在桌面下的手开始发抖,所以他没有伸手去接。
瓜迪奥拉轻轻叹气,像对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样耐心:“虽然只是二队,但是我相信以里奥的能力,不出两年就能进入一队,你一定会是举世瞩目的魁地奇明星的。”
过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梅西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先生,我不能留在英格兰吗?”
如果此时此刻他抬头,就不会错过那一瞬间瓜迪奥拉眼底的巨大哀恸,瓜迪奥拉同样藏在桌下的另一只手微微动了动,却还是捏紧了拳头,声音平静又温和:“里奥,我希望你能安心打魁地奇,我希望你能从比赛中找到快乐,英国的局势太复杂,不适合你。”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梅西猛地抬头,只能看见对面的人沉静的眼神,他有些悲哀地想,为什么只有自己承受这样的痛苦。
瓜迪奥拉的嘴角牵起微笑:“里奥,你该长大了。”
“先生,你喜欢我吗?”梅西突然问,他直直看向瓜迪奥拉,像要看进他心里去,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自己掌握了那种高深的摄神取念咒语。
这句话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他在等一个答案,等一个凌迟的判决。
瓜迪奥拉仍然保持着那样疏离又温和的笑:“当然,里奥,你一直都是我最喜欢的学生,这一点从未改变。”
是了,这就是他们故事的终点了,梅西想。
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从始至终兵荒马乱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在这一刻,梅西也无比清楚地意识到,瓜迪奥拉一定早已明白他的心意,才会将界限划得这样分明。
梅西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很快放进口袋里,他不想让瓜迪奥拉看到自己颤抖的手。
他缓缓站起身,轻声说:“谢谢你,先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梅西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他总是喜欢多在自己身边腻一会儿,将脑袋担在自己的手臂上,一起读那些晦涩高深的魔咒书,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睡过去,像小猫一样,乖乖地将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一块。
瓜迪奥拉看向自己突然刺痛的手掌,那里硬生生被自己掐出了几道血痕。
他拼尽全力才能阻挡心底里快要喷涌而出的爱和痛。
爱上自己的“养子”,爱上自己的学生,他早已身负罪孽,他愿承担任何罪罚,也想要将他的里奥拥在怀里,可如果代价是里奥的性命呢?
英格兰的上空已被黑暗笼罩,他为梅西编织的彩色泡泡已经破裂,他必须送他离开。
这样,梅西就永远也看不见,他是怎样向黑暗妥协的了。
哈维是在天文塔找到梅西的,瓜迪奥拉怕梅西又在不知道什么地方遇到危险,于是拜托了好友去寻找。
梅西将自己蜷缩在墙角,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安静的天文塔,只有他低声的啜泣。
哈维已经从瓜迪奥拉和他说话时晦暗的神情里大致有了推断,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挨着梅西和他一样屈腿坐了下来。
梅西的哭声停了一瞬,他从胳膊底下看见那抹熟悉的黑色傲罗袍。
哈维偏头看他,梅西的脸埋在胳膊里,他只能看见梅西哭红的耳朵。
于是哈维伸出手,抚上他清瘦的脊背,一下一下安抚地轻拍着。
过了许久,是梅西先开了口:“抱歉,埃尔南德斯先生,我不能去魔法部实习了。”
“我听说了,”哈维道,“不过时间上并不冲突,实习是在你毕业之前,如果你愿意,去魔法部打发毕业前一个月的时光也很好,如果是我的话,情愿去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面对巨怪,也不想面对那么多NEWTs课程。”
梅西想了想,突然觉得也是个不错的注意,其实他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态再去面对瓜迪奥拉和他的变形术课了,如果自己注定要去做一个魁地奇职业球员,那么到底有几门课能在NEWTs考试里拿O,也不重要了。
“谢谢你,埃尔南德斯先生。”
“不用谢我,只是个建议。还有,是哈维。”哈维纠正道。
梅西懵懵地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看向哈维,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小声重复了一遍:“谢谢你,哈维。”
哈维眼角绽开一些笑意,温柔地摸了摸梅西的脑袋:“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在这里一个人哭吗?”
梅西低下头去,声音很轻:“他让你来找我,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里奥,你真是个聪明孩子,”哈维说道,“那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梅西摇了摇头:“你帮不了我什么,我也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像我的朋友们说的,至少我知道了最后的答案。”
朋友们?哈维想了想梅西可能会把这样的事情告诉哪些朋友们:“罗纳尔迪尼奥吗?”
“如果是罗尼,他大概会对我说,小伙子,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换个人喜欢就好了,我有一大群南美朋友可以介绍给你!”梅西模仿着小罗的神情。
哈维笑了起来,他的眼睛笑的时候弯弯的,仿佛沁着湖水。
“不用逼迫自己,里奥,时间会带走一切。”
而我,会陪在你身边。
一个小时前,伊涅斯塔从西塔楼的猫头鹰屋回来,好脾气地抱怨道:“哈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回伦敦?我每天都要在办公室和猫头鹰屋之间往返无数次来处理公务,你还记得你是一个傲罗吗?”
“很快了,Andreu,我想就是这两天了。”
“这两天怎么了?”伊涅斯塔莫名其妙。
“里奥会知道自己要去巴塞罗那。”哈维唰唰在一个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伊涅斯塔茫然地接过那个文件,所以呢?这也是他们傲罗的工作之一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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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