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移形的爆裂声轻得几乎被紫杉树的风声吞没。
瓜迪奥拉落在庄园外围的灌木丛阴影里，晚风裹着潮湿泥土与冷杉的气息。
高大的锻铁大门镌刻着马尔福家族的M纹章，被古老的防护魔法笼罩，没有灯火外露，整座庄园沉在沉沉夜色之中，只有远处草坪上孔雀偶尔发出一声低哑的啼鸣。长长的碎石车道在月光下泛着灰白，两侧是修剪得密不透风的深绿色紫杉树篱，隔绝外界所有窥探。
家养小精灵早已等候在侧，佝偻着身子一言不发，引他穿过高大橡木正门。
门厅内深色木地板在微弱烛光下泛出冷光，墙上一排马尔福先祖的肖像，目光跟着访客缓缓转动，无声地审视每一个踏入宅邸的人。
整栋房子安静得近乎压抑，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细微的噼啪声。
在家养小精灵的带领下，瓜迪奥拉走进会客厅，深紫色的墙面，一座宽大的大理石壁炉，水晶吊灯只点亮寥寥几支烛火，光线昏暗，大半房间浸在阴影里。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已经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铂金色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黑袍面料华贵平整。他没有起身迎接，只是微微抬眼，指尖轻轻搭在魔杖柄上。
“佩普，你能前来，我很欣慰。”他的声音平稳，一边优雅地抬手示意瓜迪奥拉落座。
瓜迪奥拉坐在对面，魔杖藏在袖中。他能感觉到这间屋子魔法的沉压，画像里祖先们的视线牢牢钉在自己身上，壁炉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
小精灵奉上了精致的茶点，深深向它的主人鞠躬，鼻尖几乎碰到脚。
阿布拉克萨斯抬手示意家养小精灵退下，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木柴燃烧细微的爆裂声。
“我们可以继续上次没有谈完的事。”
瓜迪奥拉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魔杖：“如同我上次所言，我对黑魔王的伟业没有什么兴趣。”
“那么，你此行来的目的是？”阿布拉克萨斯不以为忤，轻声问道。
“我可以保持中立，不再公开反对你们的事业。”瓜迪奥拉说道。
“哦？”阿布拉克萨斯有些感兴趣地倾了倾身，“我听说，你和邓布利多在校医院有过争执，这是你改变态度的原因吗？”
“不错，”瓜迪奥拉的神色十分冷峻，“这也是我要与你谈的条件。”
“请讲。”阿布拉克萨斯抬手。
“送里奥离开英格兰。”
阿布拉克萨斯十分意外，他当然知道瓜迪奥拉这么多年称得上在意的也就只有这个由他抚养长大的霍格沃茨七年级学生，但是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就将底牌掀出，将软肋呈现在他面前，实在是令人费解。
“送去哪里呢？”
“巴塞罗那。”瓜迪奥拉说道。
“唔，”阿布拉克萨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脑却在飞速转动，“佩普，如果你拿出诚意，那个孩子在英格兰就会得到黑魔王的庇佑，他会成为魁地奇最闪亮的明星，为什么要去巴塞罗那？当然，我想你应当不会幼稚地认为把那个孩子送出英格兰，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是不是？”
“他在这里打球不会开心，”瓜迪奥拉的神色流露出一丝柔软，“我只希望他快乐，巴塞罗那是最好的选择。”
阿布拉克萨斯盯着对方，发现自己无从判断对方言语的真假，但他仍然匪夷所思，怎么能是这样一个原因？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瓜迪奥拉收起那抹神色，冷眼看向阿布拉克萨斯，“请代我转达。”
阿布拉克萨斯笑着摇摇头：“黑魔王大人已经将你的事情全权交于我处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我想我的答案是当然可以，马尔福家族在巴塞罗那同样有不少人脉，巴塞罗那魁地奇联队的主席拉波尔塔也与我私交甚笃，佩普，当我在下周一的预言家日报上看见你的文章时，我会立刻为你的小朋友在巴塞罗那铺好路。”
瓜迪奥拉的眼神暗了暗，但他随后表示：“一言为定。”
······
周一的早晨，霍格沃茨的礼堂总是沉闷的，学生们哈欠连天，就连教授们也没有到齐。
天花板上乌云沉沉地压下来，更让人昏昏欲睡。
近些日子，猫头鹰比从前往来得更加频繁，大多是父母十分担心在这个局势下孩子的情况。
梅西戳着盘子里的馅饼，他并没有什么会给他用猫头鹰寄信的家人或者朋友。
罗梅罗坐在他身边，潦草回复了母亲的担忧，系在一只欧亚雕鸮的腿上。
那天之后，罗梅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仍然时常陪伴在梅西身边，仍然事无巨细地照顾他，从不主动提起那天的一切。
“《论当前动荡时局之下，一名霍格沃茨教师的首要职责》，作者：佩普·瓜迪奥拉，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教授？”劳塔罗的声音响起，他大声读着自己刚刚收到的预言家日报，在B版版面上，赫然印着一篇文章以及瓜迪奥拉的相片。
订阅了预言家日报的学生闻言纷纷哗啦啦翻看着自己的报纸，大家都很惊讶，瓜迪奥拉一直是一个非常低调的教授，从来没有公开发表过任何言论。
梅西几乎跳了起来，一把从劳塔罗手中抢过了报纸。
“近日魔法界风波四起，诸多巫师被裹挟进对立的纷争之中，关于立场的争论随处可见，我写下此文，并非要抨击评判任何一方的主张，而是仅以一名教育者的身份，陈述我个人的选择。”
这篇文章很长，梅西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因此，我的个人选择是置身于当下的斗争之外，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何武装阵营，不参与任何派系之争，我将专注于我的学生，守护校园的安宁······”
“这是什么意思？”恩佐凑在旁边问道。
“这你不明白？瓜迪奥拉教授宣布中立。”劳塔罗说道。
梅西看向瓜迪奥拉空着的座位，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他差点将手里的报纸捏皱。
据他所知，瓜迪奥拉一直都是旗帜鲜明地站在邓布利多这边，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宣布自己中立？
接下来一整天，梅西都要面对NEWTs沉重的课程，让他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思考这一切，而恰好今天没有变形术课。
在课间，他不止一次听见学生们对这篇文章议论纷纷，甚至也有人提起几天前校医院的那场争执。
梅西对于那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他的心里很没底，他很怕是自己的缘故造成这一切。
他想去找瓜迪奥拉谈一谈，可在经过场地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把勾住了脖子，传来皮克极度兴奋的声音：“里奥！你是不是故意的！快说！你那天是不是故意骗我！”
梅西被吓了一大跳，这些话又听得他云里雾里，皮克和法布雷加斯两张兴奋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你们在说什么啊？”梅西问道。
皮克“啧啧”两声：“里奥，你还在耍我们！”
“啊？”梅西被他晃得东倒西歪，“Geri,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要去巴塞罗那魁地奇联队啊！”皮克激动极了，“你居然瞒着我们提前选好了球队！我和Cesc也要去那里！里奥，等你去魔法部实习完，我们就出发！”
“什么巴塞罗那联队？”梅西发现自己完全不明白好友在说什么。
“里奥，你不知道吗？”法布雷加斯发现了不对劲，仔细看着梅西的神情。
梅西无奈：“我到现在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皮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困惑：“可是我收到家里的消息，瓜迪奥拉先生已经和巴塞罗那魁地奇联队的主席取得了联系，你的名字已经登记在了巴萨二队名单里，”随后有一些不满，“瓜迪奥拉先生真有本事，我和Cesc还要回去参加选拔才行呢！”
梅西怔怔地看着皮克一张一合的嘴巴，他怎么有些听不懂呢？皮克在说什么？瓜迪奥拉先生把他送去巴塞罗那了？为什么呢？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要将自己远远送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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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