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鼠人呢！把捕鼠人给我找过来！”
捕鼠人在某个展区后面战战兢兢着发着抖，祈祷自己不会被发现。在科波特发话之后，每一个下水道和可能的出口都被封锁住了，他被困在了里面。而他的祈祷也并没有什么用，不一会，就有几个人找到了他，把他连着胳膊提溜了起来。
他被丢到了一双精致的黑色皮鞋前，艰难地撑起身子，往上看去。
在他的面前站着许多人，但是最前方站着的只有两人。一个他认识，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企鹅人。另一个女孩看着眼生，但是相当漂亮，穿着打扮也很考究，站在企鹅的身边，大概是企鹅的贵客。
捕鼠人瑟瑟发抖，他原本就胆小，被扯到灯光下，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更让他感到难过了。更别提刚才他就干了一大件亏心事，科波特找他的理由，他是心知肚明的。
“我我我我，我不是我干的，不是我想干的，我我我。”
在外人看来，这可以近似于不打自招了。
“你干了什么？！”科波特抓住捕鼠人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捕鼠人吓得两条腿都软了，整个人被这么半抓半拖得拎了起来，对上了科波特因为凶狠而狰狞的面容。
“我，我，我，都是克莱恩让我做的，他威胁我，他不让我告诉你。”
“哦，”科波特猜出了一点，露出了一个邪念的笑容，“让我猜猜，克莱恩博士让你抓到人不要告诉我，直接带给他是吧。”
“我......”这正是捕鼠人打算找的借口，于是他连忙说，“对，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你只是受他胁迫？”
“是，是的，是的。”
科波特冷笑一声，用丑陋的爪子近乎亲昵得蹭了一下捕鼠人肉眼可见抖起来的脸：“看看你这可怜的样子，谁会觉得你有胆量作出背叛我的事情呢。”
“如果是法尔科内，或者外面的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这么认为吧。”
转折猛然得到来，让捕鼠人措不及防。
“但是我知道的，你有那个胆子，你们都有，只是害怕被我发现而已。而我不在你们面前的时候，你们就忘记了我带给你们的恐惧，不是么？”
捕鼠人瑟瑟发抖，并不理解科波特是什么意思，但道恩懂了。
认为下层人是安于现状，对自己的位置接受良好，而生不起丝毫僭越的心思，甚至不能生出这样的心思，是一种常见于上层人的心态。
例如说老板觉得员工应该上班时间无条件随时随地为自己服务，加班时间也应该全心全力干活。事实上，如果毫无意义的加班，大部分员工都会直接开始摸鱼，只是装模作样的工作。
称之为傲慢也好，称之为谬误也罢，甚至可以称之为因为阶级产生的无意识歧视。
他们觉得下面的人天空就只有那么一点，只有他们可以容忍可以让出的空间。
这种心态十分普遍，但是企鹅人并没有这样的心态。哪怕他自己也是食利者，他却熟悉下层人的心态。这可能和他小时候连仆人都不如的地位有关，这种低下的地位让他可以熟悉了解那些仆人的世界。
仆人偷奸耍滑从来不避开他，当着他的面瓜分跑腿找余的零钱，请了病假后在酒馆里喝酒，看到他也只是让他赶紧滚开，甚至时不时会出于可怜，丢给他点东西吃。于是，他也理解了这种微妙的空隙，承认了这种通常认为是罪恶的空隙的必要性。
从这点来说，道恩不得不承认，哪怕他是无可辩驳的食利者，哪怕他残暴到让人厌恶，他也远比道德的慈善家更加理解底层人所处的世界。
但是，理解和行动，永远是两码不相关的事。这个事实在科波特身上得到了最大的体现。
科波特眯着眼，看着捕鼠人的脸越来越红，冷笑一声：“我不相信你没有从中参一手，说实话，我没兴趣了解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如果只是些小事，我也可以当做没看见，但是你知道你放走的是什么样的人么。”
捕鼠人疯狂地摇着头。科波特把他丢在了地上，身侧的“雨伞人”从善如流得递过来了一把雨伞，上面很有灵性得绑着一张暴力许可证。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早就知道科波特恶名的捕鼠人终于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了，他高声尖叫起来，声音几乎刺破了周围人的耳膜，“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但是科波特不为所动，只是高高举起雨伞。
然后，被道恩拦下了。
“住手吧。”道恩说，“还是说你们的待客之道就是在贵客面前杀人助兴？”
科波特顺着她的手臂看来，那眼神里没有失控的愤怒，也没有残暴。
哪怕是并不理解他们之间过去的“匕首”也能看出，这个眼神里的探究意味。
这是什么？试探，又或者是挑衅？“匕首”不安地猜想。
但不管是什么，道恩都用那平静到可怕的态度回应了过去，仿佛在这里没有任何一件事和她有关。
“不好意思，是我思虑不周了。”科波特脸上又换上了谄媚的笑容，连忙把雨伞还给了旁边的人。
试探底线，然后在底线边缘恰到好处得反复跳跃，直到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这一直是科波特的拿手好戏。
——
布鲁斯感觉自己反复在各式各样的噩梦里浮沉，有时候稍微能探出头来喘一口气，又被一只手死死按到水底里去了。
这甚至称不上什么斗争，只是单纯的折磨。折磨他的人便在噩梦的边缘和无影灯的光下注视着他，用冷酷的眼光欣赏着他的挣扎。
终于，在一次上浮中他的鼻翼窥得了现实手术室里冰冷的空气。他得以从无边噩梦的折磨里惊醒。他大口喘着粗气，像是第一次学会呼吸的鱼，冷汗浸透了后背，汗水还在从额头上不断流下。
无影灯依然亮着，他身上的束缚也没有被解开，但是折磨他的那个学者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是个好机会。现在的布鲁斯已经没有时间因为那些梦魇而在原地后怕，他开始寻找脱离这些钢铁镣铐的办法。
这样的拷锁不可能用蛮力折断，一开始的挣扎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好在现在时间充足，足以让布鲁斯使用带点技巧的方法。
布鲁斯调整好姿势，背部肌肉用力。主动脱臼的手指可以给他出来的空间，他的手型也并不是特殊的，可以轻易变成和手腕一个大小的细手。也就是说剩下的只能凭借他那发达的肩颈肌肉生拉硬拽。
先是左手，而后是右手。
脱臼带来的疼痛让布鲁斯的额头多了些汗水，粘在橡胶面具上，感觉极差。双手都有严重程度不同的擦伤，因为汗水进入而变得火辣辣的。
复原好脱臼的手指，蝙蝠直接一个大力出奇迹，把脚上的镣铐从接缝处掰开了一指宽的空隙，然后把脚从中拔了出来。
真不愧是可以徒手撕铁皮跟撕包装袋一样的猛男。如果是道恩在这，她可能会这么感慨。
但可惜道恩并不在这里，也没像是罗宾那样能说几句好玩的双关笑话安慰他的人。他支撑在手术台上休息了片刻，就站了起来。
赛琳娜也在这里，他要去救赛琳娜。
从这个手术室推门出去后不久，他就看到了赛琳娜。和他不同，赛琳娜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昏迷不醒，看她的表情，她正和自己刚才一样经历着噩梦。
“赛琳娜，赛琳娜——”
于是蝙蝠在笼子边上轻轻呼唤她的名字，连续叫了几次，赛琳娜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在蝙蝠打算离开的时候，某种预感突然击中了他。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同时，原本在噩梦中的猫女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尖锐的爪子伸出笼外。那最尖锐的爪尖几乎抵在了蝙蝠的喉咙上。
“.......”猫女的眼神无比阴狠，掺杂着恐惧和仇恨，而当她看到眼前的情况的时候，那些复杂的情绪瞬间被惊诧替代了：“哦，抱歉，我以为你是——”
“.......”
“我起床气有点大。”猫女笑了一下，这笑容不如之前那么轻松带着些歉意。然后，在蝙蝠对此发表看法之前，赛琳娜的爪子转了个方向，轻轻松松破坏了笼子的锁。
“看来你不需要我帮忙。”看着赛琳娜从笼子里钻出来，蝙蝠忍不住调侃道。
“确实，但是也不竟然，”赛琳娜伸了个懒腰，脸上布满了阴狠，“那个变态在哪里，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让他知道拿笼子关猫永远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没看到他，当我醒来的时候他就消失了。”蝙蝠说。
“不会是逃了吧，他觉得自己还能逃掉？”猫女磨着爪子。
“这里是他的地盘，我想不出他有什么逃的理由——”蝙蝠说着，突然想到了某个可能性，“除非——”
就在这时，如同预示着蝙蝠的想象成真，外面传来巨大的响声。那声音无比巨大，像是一扇门被破开的声音。
“搜！给我搜！把入侵的老鼠和那个该死的背叛者全给我找出来！”
是科波特愤怒的吼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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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三卷 第29章 赌场风云（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