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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谷学园内部开设了一所藏书丰富、环境舒适的图书馆。在校学生能在开馆时间内自由出入进行自主学习,或在图书管理员的帮助下借阅馆内藏书。这一点即便是在名校众多的东京高中圈内也是独树一帜的知名存在。
而枭谷文学社的社团活动室就在馆内二层的一间隔音自习室。
据千山社长所说,文学社的活动室一开始只是综合教学楼的普通闲置教室,但自图书馆开馆以来,历代社员便对馆内的丰富藏书与舒适空间窥伺已久,常常暗中于馆外流连逡巡,还曾以校园怪谈之姿对夜晚来往的住宿生造成难以言表的精神伤害。
在长久的蛰伏之后,某一任社长上位,以不容拒绝的迅雷之势分别向学生会、校方、家长董事会提交申请,并用三寸不烂之舌驳倒异议。最终带着文学社的一大家子成功入驻图书馆内部,与馆内工作人员达成了友好共生的战略合作关系。
发展到今天,文学社的社团活动除了围读文学作品以及和长期合作伙伴——新闻社共同创办校刊之外,还包括协助图书管理人员进行图书整理、办理借阅,另行说明,文学社的每周活动出勤数需达到三次以上。
或许会有不了解内情的人惊呼“文学社不是这样的,文学社应该对出勤次数要求低、活动方式简单放松、只需要偶尔围读并交几篇脚都能写出来的读书报告就可以轻松混到社团学分这样才对——”,而实际上,符合这般描述的社团早已独立出文学社、以“文学研究社”之名正式立于枭谷的众多社团之林中。
当然,正是此番与众不同的社团体验吸引我加入其中。毕竟,与其顺着一眼望到头的平滑轨迹了了度日,不如加入特殊的社团为玫瑰色的校园生活添砖加瓦。
“那——天川、植屋……就暂定于周一、周三下午在图书馆值班好了。”
在新生加入的第一次集体社团活动中,有着秀丽长发的千山社长细致地说明了活动安排,并雷厉风行地制订完成新学期社团的事务大纲——以社长凭一年级生身份便成为社长候选、二年级开始正式担任社团话事人的资历,其厉害程度可见一斑。
当时和我一同值班的还有二年级的植屋学长和同为一年级的两位学生。
但在一个月的活动体验后,一部分新生发现社团活动不符预期,陆陆续续地退部了。最终的图书馆轮值便稳定在了两人一组、每周两值、两周一轮的频率。
这时候,也临近了新生入学高中的第一次大型考试——期中试验。
考核结果对身处文学社的我影响微乎其微,但对于热爱着社团活动、需要长期训练维持身体状态、偶尔还要周期性参加重要赛事的艺体类社团成员而言,不合格之后的停训停赛或许真的是类似天塌一般的存在。
我值班的时间——也就是双周的星期三,通常是校内此类社团成员的休息时间,同时也是抓紧补习的好时间,个人或结伴一般会选择寻找空座,但如果是群体补习的话,社长或经理则会提前预订自习室,也因此,一批又一批或神情激昂或萎靡不振的学生从我的面前走过,进入图书馆自习。
“啊,天川——今天是你值班的日子啊!”
这位大嗓门的男生叫木兔光太郎,我的同班同学,是个非常简单的人。他对待他人真诚而又热情,行事风风火火,在班上可谓是最显眼的人了。
“对啊。今天是排球部集体补习的日子啊,木兔同学你要加油哦——”眼见短短一句话就让情绪高昂的木兔变蔫,我憋着笑丝毫不意外。
毕竟宣布期中考试日期的当天,木兔的状态是全班肉眼可见的萎靡不振。
“对了,这是排球部预约的自习室钥匙,位置在207,使用结束的时候锁好门窗,将钥匙送还至前台的值班人员就可以了。”
目送排球部一行人远去,我重新投入到自己的自习大业中去。
如无意外,此次的学业检测会得到不错的成绩;社团活动不算忙碌,虽然不像一开始设想的那样有趣,但也有吸引我继续待下去的独到之处;我确实有遇到“幻想角色”,但怎么说呢?细究分类的话,与其说是少女类幻想作品喜爱刻画的角色,木兔同学更像是“少年类作品角色”吧?与其当做男朋友,我更愿意和他成为朋友。所以现在并没有恋爱的想法。
——说实话,我对目前的高中生活还算满意。
一直值班到下午的闭馆时间,我准备收拾杂物去食堂解决晚饭的时候才发觉207的钥匙还没送还。来到自习室外,能看见排球部依旧深陷补习的泥潭——准确来说,木兔依旧深陷补习的泥潭。
自习室的一片忙乱声中,木兔的声音尤其明显。
“木叶,这个汉字是什么意思?”
“揠,意思就是拔。”
“揠我知道!我是说,这句的这个东西——”
“芒,也就是忙碌啦。”
“芒我知道!我是说——”
“……木兔,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认真理解啊!”
我在自习室门口差点笑出声来。
这种笑点很奇怪。我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看着木兔那张因为古文而扭曲的脸,心里会不由自主地涌起欢快的情绪——或许就像看见一只平日里意气风发展翅翱翔的鹰被一根鞋带缠住了爪子,笨拙得让人忍不住觉得可怜又好笑。
“啊,抱歉。补习忘了时间——”
排球部部长注意到了门口憋笑憋得快要发抖的我,双手合十做抱歉状。
转过头就一人一掌劈在木兔和叫“木叶”的男生的头上:“好了!大家快点收拾东西,今天的补习都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