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没停过。
当他们终于离开森林时，已从猛烈的暴雨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倾盆大雨，雨水浸透了一切，衣服、皮肤，甚至骨头。前方的道路在灰色的雨水中模糊不清，天空低垂沉重，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但现在似乎雨小了许多。
瑞克没注意到天气的变化。
艾琳娜大约一个小时前晕倒的，也就是说他抱着她走了一个小时了。
中途她醒过来一次，挣扎着要下来，被瑞克制止了。
“如果我想，”她低声说道，眼神还没有从昏迷状态中聚焦，“让你丢下我自己走呢。”
瑞克神色不变，把她往上抱了抱，有些缓慢地向前走着，低头看着她潮红的脸颊，被雨水打湿凝在一起的睫毛。她这样看起来娇小得不可思议，脆弱得让瑞克胸口一阵紧缩。
“那我会说，你最好永远不要说出来。”不容置疑。
“好吧...”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黑暗重新剥夺了视线。
一切仿佛回到了末世前的某个加班的夜晚，她趴在病历本上睡得很熟，而他代替了肖恩的班次只为了在下班前看她一眼。
瑞克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重心，继续往前走。
道路缓缓向上弯曲，直到疾控中心巨大的混凝土建筑最终从迷雾中显现出来，如同旧世界的幽灵。
周围零星几个行尸慢悠悠地乱走着，竟显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瑞克难以置信地差点笑出声来。
“我们成功了，”他轻声对怀里昏迷不醒的女人说。
疾控中心的大门紧闭，围墙高耸，冷酷无情。
瑞克踉跄地走到艾琳娜之前描述的服务入口处，他抱着她的手臂酸痛不已。
他用力敲打着金属门，暂时顾不上是否会引来行尸。
“嘿！”他沙哑地喊道，“里面有人吗？”
没有回应。
他再次一拳砸在门上。
“有人受伤了！请帮帮我！”
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雨打在金属屋顶的声音其它什么也没有。
然后，一个声音从隐藏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请报上你们的姓名。”
瑞克愣了一下。
“瑞克·格莱姆斯，”他立刻回应道，“这是艾琳娜，艾琳娜·拉米雷斯，她是一名医生，她因为中枪昏迷了。”
沉默。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尖锐了。
“艾琳娜……拉米雷斯？”
瑞克皱了皱眉，“是的，求你让我们进去吧，她需要治疗。”
安全门缓缓滑开一条缝，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腰间松松地挎着一支步枪。他的眼神疲惫却锐利，迅速扫视了瑞克一番，然后落在了他怀里昏迷不醒的女人身上。
男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我的天哪，”他喘着气说。
“艾琳娜？”
瑞克惊讶地眨了眨眼。
“你认识她吗？”
那人走近一步，完全放下了步枪。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外套，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我们曾是医学院的同学，”他声音紧绷，难以置信。“她比我低一届，轮转到了儿科。”
他用手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我以为我是最后一个。”
瑞克开口提醒，“你是打算帮她，还是继续回忆往事？”
那人回过神来。
“抱歉，快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用指纹在门边的面板上按了一下。沉重的锁发出“咔嗒”一声，打开了。
“进去，快点。”
他们身后的门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关上了，雨水瞬间停止了流动。
他们穿过走廊时，室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把她放在这里，”那人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医疗检查台。
瑞克小心翼翼地将艾琳娜放下，以一种保护的姿态下意识站在她旁边。
“发生了什么事？”那人一边问，一边打开橱柜，拿出纱布、消毒剂和抗生素。
“子弹擦伤，”瑞克说。“在那之后她在雨里走了好几个小时。”
医生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还好你们到的及时。”
他迅速而彻底地清理了伤口，并以熟练的技巧重新包扎好。
“她真幸运，”他低声说道，“再偏一英寸，那一发子弹就可能打断她的肋骨了。”
瑞克在附近徘徊，双臂紧紧抱在胸前，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她会醒过来吗？”他问道。
“是的，”医生给她服药后说，“她发烧是因为感染和过度疲劳。抗生素会有帮助。她只需要休息。”
瑞克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人终于直起身子，伸出了手。
“我是埃德温·詹纳，疾控中心的医生。”
瑞克伸手握了一下。
“瑞克·格莱姆斯。”
詹纳又回头看了艾琳娜一眼。
“她是我们班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他轻声说道，“也很固执。”
瑞克差点笑了出来。
“嗯，”他轻声说道，“听起来是她。”
二人世界要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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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