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7
“人们只能看到他们所观察到的事物，而他们只观察大脑中已然有的事物。”——阿尔封斯·伯提隆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玛丽莎去医院检查的请求，威尔一直在找机会拖延。
“真的真的不去医院吗？”女孩拉着养父的手，学着天上院元的样式拖长尾音撒娇地晃着。
“I will,someday.”威尔反握住玛丽莎的小手，“但不是现在。”
很明显，威尔在这件事情上有着自己的不一样的计划，玛丽莎尚且无法推断出其目的和目标是什么。
女孩只好暂时放弃。她强忍住将威尔直接绑到医院的**，乖巧地点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最起码半个月内，只要你出现更加糟糕的情况，一定要陪我去医院呀！”
威尔答应了她。
结果某一天，玛丽莎放学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家里的烟囱破了一个大洞。
“发生什么了，威尔？”她问养父。
“我隐约听到了声音，可能是一只浣熊吧。”
“所以你就打破烟囱想要救它出来？”玛丽莎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么那个制造出声音的小东西呢？”
“我在烟囱上凿了个洞以后就从顶上爬出去了。”威尔回答道。
玛丽莎神色莫名，“你认为……”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养父打断，“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它的存在。我知道你的担忧，玛丽莎。”
“我会修好它的，在圣诞节之前。”他牵着女孩远离烟囱的位置，“现在我要去找汉尼拔了。你知道的，工作上的事情。”
威尔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你今晚可以一个人在家吗？”
“当然。”玛丽莎点头。
“好女孩。”养父轻吻一下女孩的额头，“别担心。”
“晚饭我做好放在冰箱里了，你等一会热一下就行。”
玛丽莎一直将威尔送到门口，闷闷不乐地低着头。
威尔有些无奈，揉了一把头上的小卷毛，“别想太多，只是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他蹲下身。眼睛平视玛丽莎，“最迟到月底，我跟你去医院好吗？”
现在距离月底还有很长时间。
但好歹有一个最终期限。
玛丽莎勉勉强强地接受了养父的示好，“随便你啦，但是一定要保护自己哦。”
她亲了一下威尔的脸颊，“祝您好运。”
威尔最近在办的案子又是一起变态杀人案。
凶手将受害人制成大提琴的模样并加以演奏，他还推测出现场有另外一个人的踪迹，极有可能是一个志同道合的听众。
【我热爱音乐。将这个人制成完美的乐器是他的荣耀。】
【我想要让他发出声音，完美的声音，完美的音乐献给我的好友。】
在他闭上眼睛开始想象之后，看到的竟然是自己和汉尼拔坐在彼此的对面。
威尔吓了一跳。
这使他不自觉地思考起自己与汉尼拔的关系。
不能否认的是，汉尼拔·莱克特是一位绅士，与他相处的过程一向非常愉快。
无论是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堪称完美的存在。
丰富的学识，儒雅的外表，高尚的品味，音乐美术等艺术领域的多加涉猎都是十足十的加分项。
有时候威尔也会迷惑。
汉尼拔这样完美的人真的存在吗？
他回想起陪阿比盖尔外出的日子。
汉尼拔事后声称所有人都被尼克·波耶尔袭击。
优秀的特殊探员隐约察觉到事情有一些不对劲。按照道理来说，他当时走在汉尼拔的前面。
如果那个男孩真的有如此精湛的技术来无声无息地防倒他，必须先要放到汉尼拔。但是，他没有听到任何的闷声。
正相反，几乎在一瞬间，他就失去了感官，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几乎什么也不记得。
一定是汉尼拔·莱克特干的。但为什么汉尼拔要临时放倒他？
威尔确定心理医生是临时起意。
在这件事情之后，他在脑中反复复盘整天的经历，终于想到了可能的原因。
因为阿比盖尔。
是那个女孩做了一些什么，不能让自己看到的事情。汉尼拔则与她同谋。
汉尼拔曾开玩笑似的说过“在某些事情上，我的道德底线会比其他人低上不少。”
威尔还感动过他透露给自己有关于玛丽莎的资料以及帮助自己通过杰克的心理审查。
威尔思考着。
他想起了切萨皮克开膛手——两个挂在鹿角上的女孩们一直不知为何缠绕在他心头——心底一沉。
威尔·格雷厄姆对于这个无情的变态杀手做的侧写是：智商极高，缺少同理心，拥有一定的艺术美感。
这种人一般在社会上拥有相当的社会地位。她/他能伪装成最受欢迎的模样，即使在心底看不起所有人。
更不用提杀手高超的外科手术技术。
想要完美的摘下内脏并不容易。
而汉尼拔完美的符合侧写。
每一条都符合。
威尔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恰如自己之前所言，汉尼拔是一个不错的拍档，而且也是玛丽莎生理学上父亲指定的心理医生。
他不知道应该先关心哪一点。
所有，在这种情况下，必要的试探是必要的。
威尔了解杰克·克劳福德对汉尼拔的信任程度——汉尼拔在某种契机下成为了他的感激对象。这意味着他缺少盟友。
所以。
男人平静地闭上双眼。
要冷静行事。
在确定之前，按照往常一般即可。
而自己的病，病理或者心理上都好，是试探的最好机会。
他敲开汉尼拔家的门，对着迎着自己快步走来的心理医生说，“我这一次砸开了自己家里的烟囱。”
……
第二天，威尔顺着汉尼拔明目张胆的暗示来到了托拜厄斯的店铺，遗憾的是他跑了。
跑去了汉尼拔·莱克特那里。
威尔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急忙赶到了现场。
心理医生摆满古典品的诊室已经变得一团糟，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
汉尼拔坐在椅子上，身上的伤被医护人员处理得差不多，受伤的手臂也被用绷带缠好。
他的目光虚楞地盯在半空，直到他看见威尔完好地走过来，明显地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威尔将自己包着的手臂给他看，“你有理由担心。”
汉尼拔对他一笑。
杰克向汉尼拔简要说明托拜厄斯的罪行，聊了几句表达自己的关心之后就去研究犯罪现场。
威尔半坐在汉尼拔面前的实木红桌上，他从医疗急救包里取出一节纱布，包住他脸上的伤口。
“我感觉我把你拉进了我的世界。”卷发男人的眼里带有货真价实的关心与隐约的愧疚。
汉尼拔抬头，静静地注视着他，郑重的说道：“我是自愿的。但是我很感激有你在身旁。”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不合适。”威尔低下头，“这个星期玛丽莎的心理治疗？”
“Well，我想到时候我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汉尼拔回答道，“或许玛丽莎能够治愈我的心灵。”
威尔轻笑。“有时候她也会变成一个令人头疼的孩子。”
“这正是培养孩子的有趣之处不是吗？总体来说，玛丽莎的体贴总是会让你温暖起来。”
“我想她会很震惊你这样评价她。”威尔打趣。
见着时间过的差不多，威尔就先和汉尼拔告辞，去接玛丽莎放学。
但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家，而是市中心的一家私人医院。
“我拜托天上院先生请了一个来自德国的脑科专家。”玛丽莎牵着威尔的手走入医院的私人通道，“私密性有所保证。”
“好吧，我看出来了。”威尔还是第一次看到看病可以直接进入专家诊室进行检查和会诊的。
他不禁感叹。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嘛。
来自德国的医生口音有点重，但还处于可以自由交谈的范畴。
医生询问了用药情况和病情，让威尔先去做一个脑部CT和抽血检测。
并不怎么出乎意料的，抽血和CT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医生将片子插到光板上，指着其中一块区域说：“可以看到这块地方，代表你的右脑完全发炎了。”
“你的症状包括头疼，定向障碍，幻觉，意识障碍，最终诊断结果是抗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脑炎。”
玛丽莎握紧旁边威尔的手，“这种情况应该可以痊愈的吧？”
“事实上，通过积极的治疗，很多症状都是可以缓解的。如果是由病毒感染引起的，可以给予抗病毒治疗；出现精神症状的，给予抗精神病的药物，常用是奥氮平和利培酮。另外可以用丙种球蛋白冲击治疗，以及用激素冲击治疗。”
“以前的数据表明大多数人——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患者具有的后续效果很满意。”
玛丽莎悄悄松了口气。
“那么如果现在暂且不进行药物治疗的话，我的症状会变得更加严重吧。”威尔问道。他握紧了玛丽莎有些松动的手。
医生说：“对的。你现在的主要病症还是在精神方面，接下来可能会发展成严重的空间时间问题，引发严重的癫痫，记忆丢失等。”
“我知道了。那么麻烦你帮我开药了。”
走出医院，才不过七点多。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病这么快。”威尔跟玛丽莎说。
女孩才不理这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大骗子，气得鼓起脸颊。
养父注意到了女儿的状态，捏了捏她的脸颊软肉，“好啦，药物不是都领到了嘛，之后你就一直监督我吃药怎么样。别生气了。”
“大笨蛋！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玛丽莎用小拳头拳威尔的肩，“我绝对会亲眼盯着你把药吞下去的。”
“一粒都不可以少！”
“那么，还是我们之前的约定。”威尔勾起小拇指。
“啊，秘密只在我们之间。”玛丽莎勾住养父的小拇指，两人的大拇指盖章。
就是不告诉其他人，特别是威尔最近的防范对象——汉尼拔。
父女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