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和汉尼拔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
正如威尔之前所说的，汉尼拔第二天早上还要前往学术研讨会给予一个相当重要的演讲。
于是两人就在将近十二点的时刻各自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早晨，威尔被扑向自己怀抱的养女叫醒。
“威尔，起来啦！”小女孩挣脱鞋子爬到床上，趴在威尔的耳边，叫他起床。
养父睡眼朦胧，伸手揉揉眼睛，看了一眼旁边小柜子上摆的闹钟。
7：03。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没有失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酒的助眠功效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他从昨天和汉尼拔谈完之后一直熟睡到现在。
获得了难得的好睡眠。
“汉尼拔做了早餐，我们一起去吃吧。”玛丽莎自然的发出邀请。
威尔点点头，顺手揉了一把养女的头发，“好，你告诉他我马上就到。”
“OK！”
玛丽莎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之后也不过多纠缠，又快速灵活地爬下床，穿着自己的小拖鞋，哒哒哒的跑走了。
汉尼拔今日给三人做的早餐是：美式煎饼和适当的枫糖浆，煎鸡蛋，煮西蓝花和豌豆，玉米粥以及大人们的饮品咖啡和玛丽莎的专属橙汁。
非常丰富又有特色的早餐。
汉尼拔今天起得很早，有充分的时间用文火慢炖玉米粥。高品质的洁白米粒爆开花，与香甜的玉米结合，给粥添加了别样的香醇风味。
美式煎饼煎得恰到好处，异常松软。玛丽莎还自告奋勇地要给养父浇上枫糖浆。
威尔借着喝咖啡的契机，扫了一眼餐桌上的景色。
汉尼拔给玛丽莎加了一个煎鸡蛋，美曰其名“小孩子多补充一点蛋白质。”玛丽莎没有拒绝，吃完这个多余的煎鸡蛋后与三朵大的西蓝花奋斗。
完美的早餐。
完美的家人。
没有什么会比现在这一刻更美好了。
威尔由衷的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够继续下去。
吃完早餐，女孩绝吵到合适的时机，装模做样的向威尔看了好几眼。
太过于故意了，威尔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他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咖啡，用一种温和的语气问道：“怎么了，玛丽莎？”
“汉尼拔说我可以参加学术研讨会之后的演讲活动。”
威尔已获得看了一眼汉尼拔。
心理医生解释道：“这次活动分为两个部分，前半部分就是专门的学术类研究的探讨与交流内容，后半部分则更偏向科普性质，会有不同领域的心理学家面向大众进行简单的演讲。”
他又开始用自己灰蓝色的眼睛柔软又神秘莫测地看着威尔，“事实上，如果你们想去的话位置很好预定。”
“不……”威尔却临时改变了主意，“好的，麻烦你了，汉尼拔。”
这可是玛丽莎最先抛出来的话题。
近乎可以等于是养女屈指可数的撒娇。
他抿抿嘴。
傻父亲认为：自己女儿的一切合理需求他都会满足。
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要求。
最后定下的行程便是威尔先带着玛丽莎在附近的景点玩一会，等到下午的时候三人一起参加演讲活动。
威尔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
等吃完早餐后，他牵住玛丽莎的手，“那我们走吧。”
玛丽莎顺着威尔的手，向汉尼拔挥了挥手充当“再见”。
相当可爱的姿态。
原定的计划是去附近的公园玩上一上午，不料计划赶不上变化。
等到格雷厄姆父女两赶到公园，刚打算买票的时候，就遇上警察封锁现场。仔细一问才知道公园才被游客发现有具尸骨埋在地下。
“还真的是不幸啊。”女孩没有表达出更多的情绪。
也不知道这个“不幸”的对象到底是谁。
公园被封，他们只好临时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咖啡厅，打算坐在里面消磨时间。
咖啡厅环境不错，价格也不算昂贵。
威尔给自己和女儿各点了一杯饮品，又买了一个小蛋糕，两人一起坐在窗边的位置上。
“我最近……”威尔开启话题。
男人的手虚虚搭在咖啡杯上，可能是因为有些紧张的缘故，指节扣紧了杯口。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的阿司匹林。”
像是被扯开一个口子的堤坝，话语如同流水一般涌出。
“但是，我需要你相信我，玛丽莎。”
男人低垂着眼，有些低落。
合理的示弱勾起了女孩的同情心，“我一直相信你，威尔，无论如何。”
“但是。”玛丽莎说。
威尔抬头。谈话的转折点来了。
“你真的觉得你可以靠自己度过这一关吗？”
着实恶劣的话语。威尔的舌头不自觉地抵住牙床。
女孩的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芒。
“我关心你，你知道这一点，威尔。”
所以我会对你的不对劲介入并做出行动而不是放任自流。
“昨晚和汉尼拔的谈话，你能想出什么解决问题的方法吗？”
威尔·格雷厄姆哑言。
脑海里下意识闪过的答案是“等着我自我调节，时间会消磨一切。”
但很明显，这样的回答绝对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没有实际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是威尔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No.”
又开始了。
玛丽莎有些头疼的看着威尔再一次低垂下头。
淋了雨的小狗一般。
她恰到好处地转变了自己的语气，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和善一点，“所以我想啊，这个时候，正是需要思考的时机。”
“你生命中的第一顺位是什么，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以及，”玛丽莎握住威尔的一根手指，“你愿意为心中的愿望付出什么。”
“我非常怀疑你的工作性质，威尔。”
工作现场的血腥，威尔用来抓捕犯人的方法，都不可逆转地对他产生了影响。
“我担心你。”
威尔不说话了。
玛丽莎在等着养父的反应。
这样的抉择很困难吗？
天平的两端放的是并不等价的筹码。
但能让天平倾斜的只有威尔一人，一切全凭他的意志。
玛丽莎嘴上说着会尊重威尔的意志，但说不定威尔的意志也在被潜移默化地被她影响着。
养父感受着附在自己手上的柔软。
什么是……最重要的吗？
“我……”他干巴巴地说，“我不知道，玛丽莎。”
自己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事物。
他也与杰克协商过自己的工作强度，得到的结果不过是可以在现场随时离开的权利而已。
“但是我想，”威尔反手握住玛丽莎的小手，“此时不会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的了。”
威尔·格雷厄姆之前都是以一种相当随波逐流的方式生活着，几乎对所有的事物都很无所谓。
不同寻常的能力注定威尔一生都将活在恐惧里。
男人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收养玛丽莎是完完全全的意外。可以说，威尔甚至从来都没有设想过自己拥有孩子的未来。
“——我相信你，玛丽莎，并不是因为你的能力，而是因为你是你。”
玛丽莎扬起一抹微笑，“我们会把事情搞清楚的。”
目标达成。
父女两人的午餐顺便也在这家咖啡厅里解决，然后打了车前往心理学演讲的会场。
整个会场分为东西两个空间。汉尼拔早早就跟玛丽莎说过，左边的是心理学演讲的会场，右边则是肿瘤学的，让她不要走错。
“往左边走。”
玛丽莎牵着威尔的手向前走，刚进入会场就看到一身挺拔西装站在最前排的汉尼拔·莱克特。
大名鼎鼎的心理医生显然也一直在关注着门口的情况，等到威尔和玛丽莎一进入，就找了一个合理恰当的理由甩开与自己交谈的人。
他走到两人身边，拍了拍玛丽莎的头，“欢迎你们的到来。”
算是这场演讲地位最高的学者，汉尼拔自然拥有相当的特权，比如，他就把格雷厄姆父女两安排到了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
没办法，第一排坐的都是要演讲的专家们。
汉尼拔有些可惜的想着。
这场演讲可以说是可圈可点。
汉尼拔做开场演讲。他用通俗易懂的话语和深入浅出的方式，将某些相当复杂的心理术语和案例变得尤为风趣幽默。
非常有趣，即使对于心理学的门外汉们来说。
威尔和玛丽莎都沉浸进去，目光一直追随着讲台上举着话筒的汉尼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头过于优秀的缘故，之后的演讲对比起来就像是白开水一样无味。
没听上十分钟，玛丽莎就感觉要有点无聊了。
她扯了扯旁边在打瞌睡的威尔的袖子，小声对他说：“我先出去一下哦。”
威尔以为玛丽莎去找汉尼拔，就迷迷糊糊地同意了。
跟养父报完备后，小女孩悄悄离开。
她来到心理学演讲会场外，正好遇上了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
大约四十多岁，褐发蓝眼，衣服都是舒适为主的布料，鞋子虽然有些旧了但是保养得还不错。跛足拄着一根藤棍，拐棍也有些年头了。
夏天里还穿着可以遮住腿的长裤，对于腿这个问题很在意。
自尊心强的傲慢的男人。
“喂（Hey,come on.），我可是受邀来参加的医生啊，你这个保安凭什么将我拦在外面！”态度无礼，不可一世。
颐指气使的神态显得男人更加找打了。
将他拦在外面的保安收敛住自己的脾气，“抱歉，先生。需要检查您的身份和邀请卡。”
男人优秀的运动能力——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让他拎着拐杖甩了一个灵巧的花样。
他狠狠啧了一声，打算离开，刚转头就看到了盯着他的玛丽莎。
“嘿，小孩，这可不是你看热闹的地方。”
“事实上，”玛丽莎慢吞吞地说，“你可以通过心理学会场的后门进到另一个会场里面。”
男人挑眉，嗤笑一声，“小鬼，这么没有防备心可不好。”
他听信了女孩的话，大摇大摆地走进心理学会场打算碰碰运气。
“毕竟，你有可能只是没有带驾照而已，又或者是半路上邀请卡掉了。”
男人瞥了一眼跟上来的玛丽莎，故意吓唬她，“也说不定叔叔我就是一个大坏蛋。”
“马上就把你拐走的那种。”
“我跑得比你快。”玛丽莎可以不费什么力气就跟上男人的脚步。
“而且，你的小腿肌肉可不见得可以支撑你奔跑的动作。”
男人停住脚步，把玛丽莎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
“很明显，有问题的并不是你的神经而是肌肉。”
玛丽莎没有多说什么。她向男人指了一个方向，“你从那里走就可以去另一个会场了。”
“作为交换，”女孩笑眯眯地问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他伸手戳了戳玛丽莎的额头，“缺牙的小鬼（toothless），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你。”
“威尔森。（Wilson.）”
男人随意吐出一个名字。
**我真的超级努力在存稿！
有小可爱了解新出场人物的身份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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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