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痛!
如同数十根钢针同时刺入头颅,在口腔与耳道间翻搅,将皮肉捣成烂泥,稀软地从每一个孔窍中溢出来。
肉确实从脑袋的开口处涌出了。
刺鼻的血淌过眼球,沿着下巴滴落。细碎的肉沫挂在血痕末端,黏腻的触感清晰得可怕,仿佛蜗牛爬过,留下猩红的印记。
鲜血像一层厚重的面膜,糊满整张脸,隔绝了呼吸。伸手抹过,血流处的皮肤异常光滑,与周围粗砺的触感截然不同。
——这是又撞到陨石了吗?等活下去,我一定要投诉!
白鸦摇晃着站起来,脑中仍是混沌。血不断涌出,遮蔽视线。她尽量大步跨过满地狼藉,不让自己踢到某处,径直走向装满水的洗脸盆。
一个少女跪坐在椅子上,膝盖紧贴着小腹,身体向前倾倒,把脸埋在水盆中,柔软的棕长发像水母一样上浮,铺满水面。
——这人谁啊?
洗脸盆被占用了。白鸦转向一旁,从架子上取下浸湿的洗脸巾,用力擦脸。
冰凉的柔面刺的她清醒了不少,她更加努力擦拭,但从四面八方流出来的血源源不断,她越擦越害怕,越来越害怕。
恐惧随着呼吸加重,她终于忍不住哽了一声。直到整条毛巾浸透鲜血,血流才渐渐止住。她把毛巾挂回架子,血混着碎肉,滴答落在地上。
视野清晰之后,她开始打量这个地方,还有那个始终未动的少女。
——那是一具尸体。
昏暗的红光下,她终于看清楚现在的情况。
少女并非面朝下淹死。她是反跪在椅子上,膝盖朝向椅背,大腿紧贴小腿,后仰着将头沉入水盆。长发掩盖了凸起的五官,水面没有丝毫波动。并非她最初以为的姿势。
房间的墙壁上到处是的血痕。一个微胖的男人躺在地上,颅骨的凹陷与地面迸溅的脑浆,无声说明了他的死因。
白鸦摇摇脑袋,指甲用力划过泛起鸡皮疙瘩的皮肤。轻咳两声,想打破凝滞的空气。
但房间里的人们依旧表情僵硬,一动不动。
没有谁为她捧场。
她重新走到洗脸盆旁。盆边架着一面小巧的镜子,卡着铜锁扣。她小心地解开锁扣,取下镜子,尽量不碰到那具尸体。
镜面很干净。她看清了自己: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或许已经自我愈合了。
深色的头发,蓝瞳,皮肤粗糙,五官中规中矩。
胸前的白色花边,清楚地表明了此刻的身份:一名女仆。
环顾四周,这里显然并非星际长途休息舱,而更像是一处古早而老旧的住宅内部。
白鸦将沾满血的洗脸巾挂回架子,几滴新鲜的血液顺应重力滴落。
结论很好得出:这不是她原本的身体。
她应当是……穿越了。
原身死因不明,「调律」检查过身体,没有任何中毒痕迹。除了刚穿越来时那场诡异的七窍流血,再无线索。
原身留下的记忆也极其稀少,只有最基础的语言体系能让她勉强理解现状。
想到这里,白鸦下意识摸了摸耳后——那里本该有一对蓬松的耳羽,此刻却触手光滑。
流的血居然还有美容效果?虽然只是细微的伤口,愈合却异常迅速,没留下一点痕迹,甚至比周围皮肤更加细腻,与手上粗糙的质感形成鲜明对比。
现在这最后的线索也彻底消失了……
死因不明,无明显外伤,没有中毒迹象,也无内伤……
这发展太诡异了,简直像是恐怖片!
这个念头让白鸦浑身一哆嗦。她立刻驱动能力,开始用「调律」探查周围。
这具身体使用「调律」时滞涩不已,范围只能艰难地覆盖这个房间——或许是因为原身从未信仰过群星之母。
她在心中向「同谐」希佩祈祷,同时持续运转「调律」,让感知范围一寸寸扩张,直到笼罩整个房子。
除了她,屋里还有十个活人。两人在最下层的地下室沉睡,其余零散分布在一楼与二楼的小角落,似乎都是仆人。
所有人的睡眠都异常深沉。根据「调律」的反馈,这种沉睡并不自然。
而三楼,这个房间门外,正站着三个人。
他们应该就是让仆人们陷入沉睡的元凶。情况不明,白鸦当机立断,立刻用「调律」遮掩自己存活的事实,模拟出刚穿越时浑身是血的濒死模样,随即侧身躺倒在厚重的绒布窗帘前。
咚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三声短促而用力的敲击。
紧接着是一声“警察!”,门被直接推开了。
三人中为首的是个灰眸男子,约莫三十岁。他径直走入,在距离男尸十步远的位置停下,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视线掠过白鸦时,她的心猛然收紧,立刻加深「调律」的强度,让身上虚假的血迹显得更加真实。她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实则借此更好地观察来人。
男人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他转过头,对身旁另一人说:“一共三人遇害。”
那人较为年轻,黑发绿眸,相貌出众,有股散漫的诗人气质。
这模样让白鸦恍惚想起了幼时一个仅存在一年的伙伴。关于那一年的一切都已模糊,连对方的名字也几乎忘却,只依稀记得姓氏。
「调律」传来了异样的触动。
白鸦的眼瞳颜色缓缓加深,在室内红光下并不显眼。异样的源头,正是那位绿眸的男人——他身边似乎附着另一个意识体。
没有实体,却与绿眸男人的意识紧密相连。那不是岁阳,也非模因生命。
那是什么?难不成……是鬼?
白鸦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一颤,迅速安慰自己:现在是科学社会,哪来的鬼。
恰在此时,绿眸男人忽然转来视线。
——他看过来了。
救、救、救命!母神救命!
母神没有降临,星空也未传来歌声。只有房内的红光愈发明亮,映亮她血迹斑驳的脸。白鸦让头颅无力地垂着,让沾血的发丝彻底掩住自己的面容。
他的视线紧紧锁在她身上。通过「调律」,白鸦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怀疑与警惕的情绪在不断加重,但他却迟迟没有上前。
另一人拿着匕首,在房间内进行着某种不明仪式。动作完成后,白鸦立刻感到自己的「调律」受到了明显的外扩限制,但在房间内部的感知却意外增强了。
白鸦很快做出判断——她可以轻而易举地破开这层屏障。
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选择小心翼翼地渗透,同时对除绿眸男人外的两人施加了轻微的精神安抚。
男人的眉头骤然皱紧,盯着她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这一次明显染上了怒意。
别再看我了!
她在心中尖叫,几乎欲哭无泪,表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维持着一具尸体应有的死寂。
屏息,凝神,沉静……
「调律」顺从她的意志,引导全身放松,让身体的机能逐渐缓慢下来。原本轻微蠕动的内脏,在「调律」的暗示下仿佛也接受了濒死的信号,动静越来越微弱。
隐藏在虚假血迹下的肌肤,温度与弹性正一步步趋近于尸体的僵冷。
白鸦只能暗自祈祷——要么不被揭穿,要么,就让这暂时的“死去”真实到足以骗过任何检查。
成败在此一举,来吧!
有人朝房间中央抛出一枚篆刻着符文的银片。一种未知的、与「调律」相似却又迥异的力量在室内迅速扩散,浓重的睡意随之席卷而来。
——好困。
她的大脑活性也开始消退,思维滞缓,视野渐渐模糊。
「调律」适时奏起一段轻快活泼的旋律,将那股困意瞬间驱散。
招数怎么没完没了?
确认房间内全是“尸体”后,三人上前检查。绿眸的男人气势凌厉,径直走向白鸦,却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是在警惕什么?怕她突然暴起杀人?
白鸦只能在心中碎碎念,借此缓解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同时开始回溯穿越前发生的事。
向拉帝奥教授请假,拿到假条后准备返回匹诺康尼,参加谐乐大典……
途中遭遇虫群袭击,被一位纯美骑士救下,他真好看啊……哦,不对!
然后是搭车前往庇尔波因特转乘,接着第二次遭遇虫群。好不容易逃脱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遗憾的是,第二次没能再遇上那位纯美骑士,他真好看啊……
——我恨塔伊兹育罗斯!
——我恨虫皇!
——让我回去参加谐乐大典!
“这位应该是韦尔奇先生。”其中一人检视着男尸,声音沉稳,“从死状和现场痕迹判断,是头部遭受钝器猛烈撞击致死。”
凶器无需明说——沾满血迹的桌角与墙上糊满的脑浆与鲜血一目了然。但他出于职业习惯,仍补充道:“具体方式是反复撞击桌角和墙壁。”
气质温和的灰眸警官也完成了对少女尸体的初步勘察。“身体呈极度弯曲姿态,头部仰面浸入水中溺毙,现场无挣扎痕迹,初步判断为自杀。”
他语气平静地转向那位绿眸同伴:“伦纳德,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太阳穴位置有锐器贯穿伤,伴有明显的搅动痕迹。”绿眸的伦纳德语调平稳,目光却未曾从白鸦身上移开,“同时,口腔、鼻腔、耳道及眼部均有出血现象。”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下半句,视线如钉子般落在白鸦瞳孔涣散的双眼上:“仅凭一处伤口,无法解释这种多窍同时出血的状况……或许,该请戴莉女士来进行通灵。”
——通灵?!
白鸦的大脑一瞬间停止思考。
这算什么?科学社会里哪来的通灵?
我又开文了,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
这本也是随缘更新,让我努力推推主线
[调律]:崩坏星穹铁道中『同谐』命途行者的能力,精神系,与观众类似。
包括但不限:在他人眼里伪装自身,催眠自己,洗脑他人,调动他人的情绪,引导对方,控制对方,下降头。
甚至还可以缓解身体疾病与治疗。
游戏中表现的太杂了,反正很多精神类都和[调律]息息相关,并且『同谐』和『记忆』都有一部分重叠,还和其他神明有过关联。
本文中关于你的能力我都有自我捏造的部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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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局三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