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面没有禁止抽烟的警示牌,谷川和也熟练地点上烟,清雅的薄荷气味迅速充盈整个肺部,眉心那点浅显的痕迹才随之慢慢褪去。
调酒师将烟灰缸递过来,他伸手轻弹,燃烧后的烟灰簌簌落在烟灰缸的玻璃凹槽里,碎成更细的灰白色粉末。
谷川和也把烟重新衔回唇角,整个人往吧台的高脚椅里又陷了几分,脊背卸了力,松散地靠着椅背。目光不聚焦地落在吧台后的酒架上,吐出的烟雾散得缓慢。
太宰治顺着谷川和也卸力的动作,脸完完全全地紧贴下方柔韧的腹肌。
纯属奖赏。
心跳诚实地快了起来,呼吸也随之急促。
太宰治环着谷川和也的腰,慢慢收紧了双臂,按着他的后背,脸死死埋在腰腹间,似是要从这渐趋困难的呼吸中,寻得久违濒死的快感。
烟很快就燃到了尽头,谷川和也将它摁熄在玻璃凹槽里。他垂下眼,只看见太宰治那透着愉悦的后脑勺。
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发尾微微卷着,埋在他衬衫下摆翻折出的阴影里,像是一朵蓄满水的积雨云。
“太宰。”他捻了捻藏在发丝下的耳垂。
底下仍像孩子一样的太宰治没有回应,谷川和也只感觉到那张脸在他腰腹间细微地动了一下。环着他的手臂逐渐收得更紧,另一个人的呼吸全数落在他腹肌上,温热的,潮湿的,透过一层薄薄的皮肉往脏腑里钻。
落在他身上的呼吸,从平缓的潮汐,渐变成被风搅乱的湖面,直至此刻——宛如缺氧者最后几次贪婪而徒劳的深汲。
谷川和也的手缓缓搭上太宰治的后颈。掌心贴着那段裸露在绷带之外的皮肤,指腹压在颈骨微凸的弧度上。
被触及到了一个应该是很危险的位置,太宰治反倒是松弛下来。
他在这个时候抬起头,眼眶泛红。近乎窒息之后,毛细血管充血,在薄薄的眼睑下晕开一片,竟透出几分欲求不满般的氤氲。
谷川和也屈起的指节轻蹭了蹭他的脸,微微俯身,暖吊灯下肩背的线条被柔和些许。
太宰治却拒绝他的靠近,一如曾经千百次失败之后,用微弱的气息抱怨自己为何还未踏上奈何桥的石板。
坂口安吾看完了。嗯,全程。
先不提好友那无人能够共情的课余活动癖好,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怎会给人一种下一刻即便生死相隔,仍要将对方拉扯深陷入溺的荒唐?
还是那种潮湿、黏腻的触感,像是雨林中的软体动物顺着小腿悄然攀爬上身。
坂口安吾打了个颤,为解开这个疑惑,他选择向明显与那两个人相处更多的第二位好友求助。
“他们这样......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织田作之助认真地又看了看太宰与谷川和也的方向。
坂口安吾跟随他的目光,于是两人再一次目睹太宰治试图用谷川的腹肌把自己送往彼岸的壮举。
“太宰一向如此。谷川的话,大概只是不在意罢了,他对旁人时常也是这种态度。所以都不奇怪。”
还有别人?!
“噗——!!”
为了不把口中的番茄汁分享给墙壁,坂口安吾拼尽全力转过身,头向外侧去,却依旧无法避免。墙壁的边缘还是留下了一些鲜嫩的颜色。
“咳......咳咳、”红发友人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有些担忧。
他就说为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有股不正常的感觉,没想到啊。
坂口安吾严厉的目光看向织田作之助,这个从未接受过系统教育的黑hand党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畏惧。
他问,“太宰是不是喜欢谷川君?”
原来是要问这个吗?不知怎的,得知与自己无关之后,织田作之助明显放松了很多,被吓趴的呆毛此刻也重新立了起来。
因为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了,他当即给出了回答,“嗯,很喜欢。”
像是为了防止坂口老师不信,他推荐对方现在就可以征询本人的意见,太宰治绝对不会介意的。
太宰治不介意,但是坂口安吾很介意,年龄、家世、职业......他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在判断这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性。
坂口安吾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他还记得织田作之助刚说过,谷川和也对别人经常也是这样的态度。于是此刻看向谷川和也的眼中不再是社畜之间的惺惺相惜,只剩对这**害自家友人的谴责。
虽然太宰治也不是个省心的。
但是,
吾友虽贱,但与龟同寿。
这是坂口安吾对两位好友最由衷的祝福,顺便还能恶心一下太宰治。
眼看那两人又要纠缠在一起了,坂口安吾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撂,跨着大步几下过去,一把揪住太宰治的后衣领,硬是把人直接扯了起来,“行了太宰,快起来,别压在谷川君身上。”
单纯被缠住的谷川和也终于得了空,倒不是挣不开,一来是对年纪小的多有包容,二来是太宰治撒娇起来还是很可爱的,怕伤了孩子的心,只好让这位友人的友人来当坏人了。
他摆出更方便坂口安吾的姿势,平静的目光一寸一寸打量过去,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努力的模样。
坂口安吾现在只要按照这个走势,他很快就能把太宰治摘......
诶?
对抗的力道突然一松,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都向后仰倒而去,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腰间便勾上来一条强劲的臂膀,承载着两人的重量,反向将他们猛地拽回。
……
什么八点档的狗血桥段!!!
刚还在想这个怀抱有多危险,现在反倒是轮到自己贴上去了。
“没事吧?”谷川和也只觉得手下的身体僵硬的宛若一块石头,他应该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吧。
太宰治估计是吸谷吸傻了,夹在两人中间闭着眼,脸上除了轻微窒息导致的红晕,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坂口安吾觉得当下场面真的很荒唐,他闭了闭眼,让自己的大脑开机,重新处于灵活的工作状态。
怨念啊......
果然他就是没法拥有不动脑子的休息吗?
但其实说到底,太宰治和谷川和也之间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是吗?
如果真有什么,太宰治绝对是蹬鼻子上脸的那个。
坂口安吾放松下来,察觉自己方才忧心忡忡的模样狼狈得惹己唏嘘,他撑着谷川和也递过来的手站起身,将太宰治交给织田作之助,将衣服上的褶皱全部理顺之后,他才正视谷川和也,“刚才多谢,不然我和太宰怕是都要摔了。”
“应该的。”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谷川和也扫过一眼,对着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到接真人回家的时间了,之后有空再聚吧。”
织田作之助配合地举起太宰治的手,对已经站起身的男人晃了晃,温声道,“下次见。”
坂口安吾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推门离开,想到对方接住自己时毫不费力的样子,“织田作,他的身手......啊,太宰,你恢复正常了啊。”
“安吾,这话我可不爱听。”太宰治面前摆着新的威士忌,上一杯里面的冰球被他戳得滚来滚去,已经不适合用来饮用了,“我一直都很正常。”
坂口安吾坐回原位,继续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上,“谷川和也的能力,你们有了解过吗?”
“安吾在想什么?”太宰治问
“只是觉得他这人很奇怪,坐在这里却一直格格不入,没有表面上那么好相与。”坂口安吾描述着,却又无法一下子讲清楚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我不知道。”搭在桌面上的指尖点了点,鼻腔肺腑间似乎还留有点淡淡的薄荷气息,太宰治唯一露出的鸢眸微眯,“但是他身体很好的哦,从认识开始,我就没见过他生过病。”
织田作之助倒是想了想,他陷入了某种回忆,“很不错。”
太宰治有些意外,他和坂口安吾的目光先后落在中间的友人身上。
织田作之助看着手中的杯子,“我年少时曾见过他把人从这一头踢到那一边,他似乎不太会动手夺人性命,但败者的双腿无一不是被折断挑筋。”
“当时,完全是一个凶名在外的人啊......”
虽然双开,但实际上一直在更这本...如此效率,也是对自己没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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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