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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蛊成

化雪时很冷。

这是巫岐到了琼山后才知道的新知识点,和四季如春的南疆不同,江南冬季的气温很湿冷。

琼山山脚的停机坪上,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还没散尽,枯黄的草甸被硬生生犁出两道深辙,泥土混着残雪翻涌出来,带着凛冽的腥气。巫岐没多耽搁,跟着官渡快步钻进早就候在一旁的缆车。舱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寒风被隔绝大半,却仍有细碎的冷意黏在窗玻璃上,很快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又搓了搓冰凉的手臂。时间不等人,出发非常仓促,谁能料到江南的冬会冷得这样不讲道理?他身上只穿了件南疆常见的薄款刺绣外衫,湿冷的寒气像无孔不入的细针,顺着衣料的缝隙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人指尖发麻。

缆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残雪在风里簌簌往下掉,沾在枯枝上又被吹落,像是一场无声的碎雪。

官渡看见,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巫少主,现在正在化雪,气温会更冷一些,我已经通知剑庐内准备了合适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巫岐点点头,目光落回窗上。

雾气顺着玻璃蜿蜒流淌,晕开外面模糊的青灰山石,偶尔有几缕寒风卷着碎雪撞在舱壁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蛇类畏寒,墨金循着热源缩进巫岐的怀里,三角脑袋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缆车向上走,琼山的山景和花团锦簇的苗寨不同,也许是冬季不见翠色,只留下嶙峋的山石和苍茫的枝,茫茫一片,深沉浑厚。

缆车顺着山体缓缓下降,玻璃外的雾气渐散,琅琊台的轮廓在林间愈发清晰。

巫岐踏出缆车舱门,脚下是温润的青石板路,两侧路灯做成仿古宫灯样式,暖光透过磨砂玻璃漫开。

琅琊阁主体是飞檐翘角的古建模样,朱红漆色鲜亮,屋檐下挂着金属风铃,风过叮咚作响。

“兹——”

尖锐的机械嗡鸣骤然响起,打破了这古意盎然的静谧。

巫岐脚步一顿,抬眼望去,数架红眼探测仪从檐角的暗处滑出,猩红的光点齐刷刷地锁定了他与官渡。

几乎是同时,一道淡金色的结界拔地而起,流光溢彩间,将周遭的寒风与碎雪都挡在了外面。

看来太平剑庐已经将咒力和现代科技结合的很熟练了。

门前等候的女侍恭顺地低下头,打开大门:“官渡大人,巫少主,阁老和大小姐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她伸手推开那扇朱红大门,门轴转动的声响沉闷而厚重。

厚重的木门合拢,寒气被隔绝在琅琊台外,墨金感受到温暖又从巫岐的怀里游了出来,找到平时自己的领地缠绕起来。

屋内,床榻上的人整张脸都是骇人的青紫色,瘦得几乎脱了形。浓重的诅咒气息缠绕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几乎像一层有实质的黑雾。

要不是胸口还有那么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起伏,巫岐真会以为这是个死了好几天的人。

坐在床边的小女孩,脸色也一样苍白得吓人。她死死抓着床上那只枯瘦的手,指节都捏得泛白了。

直到巫岐推门进来,她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大眼睛,才微弱地动了动。

一直守在旁边的霍怀恩立刻朝巫岐俯身,态度恭敬得近乎紧绷:“巫少主安,我家剑君就拜托您了。”

巫岐年纪是小,但霍怀恩这个礼行得一丝不苟。

床上那位的命,现在全指望眼前这少年了,他不敢有半点怠慢。

巫岐的目光扫过床榻,脸上常挂着的、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歪了歪头,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看来蛊王说的不假,太平剑庐的剑君,是真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他没多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木盒。

蛊王交给他的,里面装着连心蛊,打开盒盖,用手指轻轻捅了捅里面那只还在昏睡的虫子,手腕上的银蛊铃随着动作,“叮”地发出一声清响。

“用不着这么客气,”巫岐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清晰干脆,“除了贺兰小姐,其他人都先出去吧,我要施蛊了。”

霍怀恩立刻看向贺兰鸢,女孩轻轻点了点头,他才深吸一口气,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厚重的门。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还有那股令人不适的、带着腐朽甜腥气的诅咒味道。

巫岐把玩着手里的木盒,几步走到床边。他脸上那点残留的笑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专注。

他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没看贺兰鸢,直接吩咐:“把他上衣解开,露出心口。”

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干脆利落。

贺兰鸢没有犹豫,她松开一直紧握着的哥哥的手,站起身,长久保持一个姿势导致她肢体动作有些僵硬,却还是稳定地去解贺兰枭的纽扣。

她的手指很凉,微微发抖,但扣子还是一颗一颗解开了,露出剑君同样瘦骨嶙峋、布满青黑色诡异纹路的胸膛。

巫岐这才瞥了她一眼。小姑娘嘴唇抿得死紧,眼睛死死盯着哥哥的脸。

他收回视线,打开木盒。

里面铺着暗红的绒布,两只小虫蜷缩着,只有绿豆大小,像是睡着了,身体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这就是你要的连心蛊。”巫岐用指尖隔空点了点那虫子,语气里带上一丝他特有的、漫不经心的介绍意味。

“好东西,也麻烦得很。”他右手手腕上那串细银铃随着他的动作,无声地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圈普通人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那只紫色蛊虫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细密的环节动了动,顶端探出两根几乎看不见的触须,茫然地晃了晃。

“给我一滴你的血。”巫岐朝贺兰鸢伸出手,掌心向上,言简意赅。

贺兰鸢立刻把左手食指递过来,指尖冰凉。巫岐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特制的消毒银针。

针尖泛着一点不自然的蓝光,显然不是普通货色。

他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在女孩指尖一刺一挤,一颗饱满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他没用药棉,直接引着那只苏醒的蛊虫爬到了自己指尖,然后轻轻将它放到那滴血珠上。

蛊虫接触到鲜血的瞬间,身体内部骤然亮起一丝极细、极妖异的金红色纹路,像瞬间点亮的微型电路。血珠被迅速吸收干净,蛊虫的身体似乎也微微膨胀了一圈,颜色从紫色转变成黑色。

而后,他又刺了贺兰枭一滴血,让那只稍大一点的红色蛊虫吸饱血后爬到贺兰枭的手腕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巫岐这话也不知道是对贺兰鸢说的,还是对昏迷的贺兰枭说的。

他脸上又习惯性地挂起一点弧度,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他不再废话,用指尖托着那只变了个样子的蛊虫,精准地按在贺兰鸢手腕动脉的位置。

蛊虫的触须接触到皮肤,它前端微微抬起,口器部位缓缓探出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近乎透明的尖刺。

下一秒,尖刺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

然而,真正的冲击紧随其后。

那不是物理性的痛感,没有伤口,没有流血,更像是一道冰冷滑腻的线,或者说通道,以那只蛊虫为起点,猝不及防地强行贯穿了她与哥哥贺兰枭之间某种联系。

剧痛并非来自□□,而是直接在她意识深处、灵魂某处炸开。

“唔……”

她闷哼一声,眼前猛地一黑,随即又被无数混乱的光斑和扭曲的影像充斥,那感觉无法形容,

仿佛有冰冷的潮水裹挟着哥哥体内淤积的所有痛苦、绝望、诅咒的阴寒,以及生命力流逝的虚弱感,轰然倒灌进她的感知。

她尝到了诅咒那腐朽的甜腥味,浓烈得让她胃部痉挛,感受到了每一寸被诅咒侵蚀的经脉传来的、连绵不绝的、刮骨剔髓般的痛楚。

昏迷中的贺兰枭身体剧烈地一震,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痛苦嘶哑的抽气声,监护仪上的数字猛地乱跳起来,发出刺耳的警报。

他手腕被刺入的皮肤下,那金红色的纹路光芒大盛,像有生命的藤蔓,开始沿着血管的路径,顽强地、一寸一寸地向心脏的方向钻去。

所过之处,皮肤下青黑色的诅咒纹路仿佛被灼烧,微微扭曲、淡化,但立刻又有更浓的黑雾从深处翻涌上来,试图吞噬那缕金红。

两股力量在贺兰枭体内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巫岐手腕上的银蛊铃开始持续、低频率地轻响,节奏稳定,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他另一只手虚按在贺兰枭心口上方,口中念诵起低沉、快速、音节古怪的咒文,那声音不像人类语言,反而更接近某种昆虫的嗡鸣或自然界原始的声响。

随着他的念诵,银铃的响声变得更加细密急促,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草药清苦与金属冷冽的奇异气息,强行压住了诅咒带来的甜腥。

疼痛让贺兰鸢视线模糊起来,几乎瞬间就要冲垮她薄弱的意识屏障。

她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死死抓住床沿的手指骨节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血痕,却浑然不觉。

冷汗几乎是立刻浸透了她的后背,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巫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明明年纪不大、侧脸线条甚至还有些少年圆润,此刻却紧绷着,透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与控制力。

贺兰鸢咬着下唇,把所有的呜咽都死死压在喉咙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疼痛带来的生理性眼泪无声地滚落,她也顾不上擦。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与无形的激烈交锋中缓慢流淌,巫岐念诵的咒文越来越急,银铃几乎响成一片连绵的颤音。

贺兰枭的身体不时痉挛一下,但脸上的青紫,似乎真的褪去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痕迹。

那缕金红色的光,还在顽强地、缓慢地,向着心脏的位置推进。

随着蛊虫体内最后一丝金红色光芒彻底没入贺兰枭的心口,那层笼罩在他脸上、如同实质般的青紫死气,终于肉眼可见地开始褪去。

虽然依旧苍白瘦削,但那种令人不安的、仿佛尸体的颜色逐渐淡了,呼吸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平稳绵长了许多。

监护仪上原本濒临警报线的数值,也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回升。

就像抽走了堤坝最关键的石头,贺兰鸢身体猛地一晃。

那根强行连接她和哥哥的“线”并没有消失,只是稳定了下来,变成一种持续的、缓慢的抽取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力气像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流失,心跳也变得又轻又快,像是随时会停摆的小鼓,视野开始发黑。

她嘴唇动了动,但是发不出声音,想确认贺兰枭是不是真的好转了,她试图抓紧床沿,但手指软得使不上一点劲。

刚才强撑的那口气一松,排山倒海的虚弱感和被抽空的晕眩感瞬间将她吞没。

眼前最后看到的,是巫岐转过头来、没什么表情的脸。

然后,她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意料之中的冰冷坚硬地板并没有碰到她。

一只手臂不算强壮,却稳稳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巫岐在她倒地前一刻跨步上前,揽住了她,小姑娘轻得吓人,像个脆弱的瓷娃娃,额头和手心一片冰凉湿冷,嘴唇更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哎,真麻烦。”巫岐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动作却很快,一把将昏过去的贺兰鸢抱起来,十一二岁的男孩抱着十岁的小女孩还不算太吃力,几步走到房间里另一张空着的榻边,小心地把她放上去,扯过被子盖好。

他探了探她的脉搏和鼻息,微弱,但还算平稳。

分走一半生机可不是开玩笑,接下来有得虚了。

他从自己那个看起来不大的黑色腰包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清苦药香的褐色小丸子,捏开贺兰鸢的下巴,给她塞了进去,又拿起旁边的水杯凑到她嘴边,小心地灌了点儿水,确保药丸咽下去了。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脸上那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又懒洋洋地挂回了嘴角,仿佛刚才那个神情专注、额角冒汗的人不是他。

几乎是同时,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霍怀恩一直等在门外:“巫少主,情况怎么样。”

巫岐用下巴朝贺兰枭的方向点了点,“蛊种下了,效果看起来还行,诅咒被压下去了,命算是吊住了。”

霍怀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到贺兰枭脸色好转,仪器数据也稳定了许多,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多谢巫少主,苗寨的恩情太平剑庐没齿难忘。”

“先别谢。”巫岐打断他,语气平淡,指了指旁边床上昏睡的贺兰鸢。

“连心蛊,是用她一半的生机换他一线生机,剑君现在身体指标是稳定了,但什么时候能醒,醒了能恢复几成,不好说,至于你们大小姐。”

他顿了顿,“接下来会非常虚弱,好好养着,补气血固本元的药不能断,精心照顾一两年,或许能慢慢恢复点元气,但是往后的身体估计很难做到和正常人一样。”

霍怀恩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

“她自己选的。”巫岐语气没什么波澜,走过去收拾自己的木盒和银针。

“意志倒是够硬,这种活抽生机的疼法,成年人没几个能清醒着扛完全程,她撑到蛊成才晕。”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霍怀恩一眼。

“我会在剑庐在待一段时间,他们算是我的病人,我会跟蛊王说等他们好转了再回苗寨。”

他的目光又飘回贺兰鸢那边,声音低了一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毕竟这么硬气又敢玩命的人,要是因为术后护理不当出了差错,也挺没劲的。”

再写一两张悟就可以出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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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