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起一口气,对着冲过来的衣着单薄的魔当胸一脚,将那魔踢的倒飞出去。在所有对手都以为她是要豁出去拼出一条血路来的时候,她猛地一个回旋,连头发上的雨水都带着不低的加速度旋转落地,右手心银色刺如寒芒暴涨,狠狠地扎向了她左侧一个穿着厚外套的“魔”。
“噗!”
锐利的尖端刺入皮肉的声音。
两股拼了命的作用力冲撞在一起,那人的手臂应声折断,伤口的巨大创面爆出一小朵血雾,转眼被雨水很快的冲刷在空气中。
在新鲜的血液飞出,顺着动作的惯性溅到林泫脸上。
她下意识躲避飞来的液体的时候眨了眨眼。
可是当一种感官在关闭之后,其他的感官会异常敏感。
比如说,她感觉到 “烫”。
那个人的血液是烫的。
她心里里忽然“嗡”地一声,像是脑子里劈下一道天雷。
体温、血液……
“我们小泫手怎么总是凉凉的呀!”
“妈妈给你织了新手套,来试试……”
“小泫的脸温温的,我来给你捂捂……”
打有记忆开始,她的体温永远都偏低。
身体健康的,体温偏低的,莫明战力来源,且和魇魁有亲缘关系的……
所有的事情像是百倍速的在她的脑海中倒放,冗杂又吵闹。就在她真的要连接起那个她涂掉了很多次答案的时候,她却生生地掐断了这无休止的回忆,将手,毫不犹豫的探入自己手臂见肉的伤口。
伤口里的神经末梢还灵敏着,除了钻心的疼之外,还能感受到她指尖的颤动。
她的心也随之颤动。
而那只断手在不远处落地,掉在地上的水洼里变成淡白色。
“啊---------------!”
那人吃痛,扶着断臂大声喊叫。
果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那个人受伤之后,自己首先快速点了身上的几处穴位,而身边的人也顺势抓起掉落的断臂塞到那人的怀里,后面的人再填补上那人的位置。
那人只是受伤之后退后修整止血,呼吸之间,他们的位置仍然向刚刚那样有序。
丝毫没有被打乱进攻节奏。
丝毫没有给林泫喘息的机会。
为首的那人,速度极快闪近左边,几个跳跃之后已直逼近身,手中的刀宛如长蛇,化成几道虚影突刺而来。林泫心里一沉,惯用手眼下已来不及抵抗躲避。只待到长蛇的“蛇信”将要舔舐到眉心,她微微侧脸,将左手的刺由竖为横,
“铛————————”
兵器相接,一道波劲在两人之间暗涌。力量喷薄而出,就连无形的空气都要被近乎实质性的力量震爆。
气息一阵翻涌,林泫顿感手臂一麻。银色的刺死死地卡在刀刃上,但也仅仅延缓了进攻的速度。那魔的刀从刺变挥,携着破空的嘶叫朝她的脖颈砍去。
林泫眼着刀锋,顺势疾步后退,湿成一缕的发扬起,在眼前被刀尖凛冽的风斩断。
而右手的刺在那股风即将斩断脖颈之时横亘在其中。她咬牙正对着那魔阴寒的双眼。他面色阴沉,阴沉之下又显露着浓浓的凶狠。
她以一个极度扭曲且将柔韧最大化的姿势,卡住了那把离动脉只有一层皮肤的刀。
或许脖子左侧的皮肤已经被刀锋划破,她感觉一股温温的液体在慢慢的浸入她的左肩、左胸……
温度的快速流失让她有些发冷,或许她认为是真的发冷。
“砰————”
发现武器被卡住之后,那个魔毫不犹豫地朝她当胸一脚。
她仿佛听到自己骨头的碎裂声,好不容易积攒的力量转瞬即逝。
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线下坠。
那个魔凌厉的眼神在不断拉远,身边的进攻好像也放慢了些许。
还有小魇魁逐渐变弱的叫嚣。
她只能听见风呼啦的掠过耳朵。
身上的伤口已经疼麻木了。
她好疲惫,也认为自己有些可笑。
以一敌百,以为自己的大方出逃能解决魔界出兵金时空的困境。
真是不自量力。
腰间的暗色刺一直在嗡鸣,震地她心烦意乱。
她由记得每一次拿出暗色刺时自己暴涨的战力总是能化险为夷,但同时没有忘记所有烦心事的来源都是它。
可她该怎么办?
如若武器被夺的话魔界是不是会退兵,大东他们会不会安全?那大魇魁呢?魔界这么大动静他怎么会不来?会不会是一直来找自己身份败露?若她一直逃窜,拼死守着武器,那这一大堆魔,要在金时空停多久?他们一直抵抗会不会受伤?倘若她拿出暗色刺,那么两对刺都会被发现,自己更加逃不过魔界的追捕,大魇魁也可能会更危险;如若不拿出来……
不能拿!
她咽下喉头的血腥气,在落地之前翻身双手一撑,借力再次瞬移出一段距离。
即使不知道要怎么逃,逃去哪,逃多久。
她的命……
暗红色的水滴从她的袖口,一滴一滴的,和天上的雨水一起,砸在地上。
她跑不了多快。
“啪啦啦————”
身后枯树枝的噼啪声此起彼伏。
她有点感谢自己这个在树林里逃命的决定。冬天的枯枝太多了,帮她挡了好几个黑色的烟火球。
雨下的天都暗了,明明周遭一切都湿漉漉的,偏偏她的喉头阵阵发干。
她开始有点脱水了,这不是个好兆头。
枯枝烂叶打的身上生疼。
不仅是手上触觉的延迟,她对环境的战力和魔性的敏感度也开始逐渐变弱。她只能靠着暗色刺的嗡鸣程度来判断追兵离自己的远近。
忽然,身后的温度陡然升高,带着雨水嘶嘶的蒸发声。
她来不及回头辨别方向,面对后面那灼热的空气,她立马缩了脖子,往右边有树的方向倒去。
头顶上烟火球在碰到树干的瞬间炸开,飞扬的碎屑沾了她满头。
“啊——”
她的右肩不偏不倚撞到树干上一个树瘿上,肩胛骨火辣辣的痛,右手一颤,银色刺从掌心滑落下去。
“抓住它!”
小魇魁的大嗓门又在身后响起来,像催命符。
银色刺的自由落体比她早,所以比她早落地。
银色刺静静的躺在地上,水滴在上面反光,格显眼的夸张。
右肩好像断了,她也真的跑不动了。
会死在这儿吧。
她的手已经摸上了后腰。即使她护不住那对刺,但能毁掉它。
只要毁掉就不会有抢夺!
而就在暗色刺将要在手心里闪亮的的一刻,
在所有的魔扑过来抢功掉落的武器的那一秒,
一个藏蓝色的身影从侧面飞扑而来,在空中一个倒翻,捞过了她掉落的武器。
同时一个银色圆球应声落地,烟雨般的乌青色在原地腾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扰乱了所有人的视线。
叫回了她自暴自弃的神志。
脖子上的血痂扯着有些刺痛,林泫费了点力抬头。她连眨了好多次眼睛,不知道是为了眨掉流下来的雨水,还是想好好看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霾色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冷,黑色的碎发散落在额前,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紧抿着唇,或许是生气了。生气自己对他不管不顾,生气自己掰他的手。可抱着自己的手臂又是那样紧。牢牢地把自己锢在他的怀里。
他为什么会来?这么多人追她,她现在又是个累赘,来不是白白送死吗?为什么要管她?他来了大东他们怎么办……
她有好多想问,可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真的不懂他,她总是一意孤行的做自以为对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瞒着骗着,从来不问他接不接受。可他偏偏也不问,不愠不火。只是让她回头的时候,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身边。
林泫慢慢的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腹。一点点用的最大的力气,环住这天地之间,她唯一的一方避风港。
丁小雨收了收手臂,抱牢了怀里的人。任凭她像小猫一样把脸埋在自己的肩头,悄悄的蹭掉了她的鼻涕眼泪。
这好像是两个人的拥抱,坦诚的第一次拥抱。
长庚章节我删删改改了好多遍,写不出来想表达的感觉,好失败……sad。
这是我在写大纲的时候觉得最难过的卷一结尾,但是我觉得还是差点火候。文学太难了QwQ。
我真的好喜欢不说话的感情哦救命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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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chapter56 长庚-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