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泫请假了。
三好学生林泫请假了。
是五熊通知大家的。
丁小雨不知道。
她关机了。
“小泫说她昨天晚上失眠，早上起不来而已啦。”
五熊专注于新发的国文试卷而对着想蹭作业的汪大东摆摆手。
“啊，那我的数学作业怎么办啊。”
汪大东扶额，只觉得脑子里盘古还没有开天辟地。昨天半夜外面不知道在干什么，一阵一阵地奇怪声音传来，搞得他半夜被吵醒了很多次。说出去看吧，又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让他一整晚都睡的散觉。
觉也没睡好就罢了，文曲星没来数学好多题不会做作业也交不了。
烦躁。
他薅了薅自己的头发，要不去抄下自恋狂的吧。
他扭头，自恋狂撑着下巴在出神。
他丢去一个纸团，却被忽略了。
无法，他又看向后面的兄弟求救。
结果丁小雨转着笔也在出神。
一前一后，整整齐齐。
他便收回了手里第二个纸团。
汪大东知道自己的兄弟为什么发呆。他们昨天放学之后想去找断肠人问问看最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低阶魔，却没能找到断肠人的摊位。
原先他们没有多在意，可早上来了之后，王亚瑟告诉他们，昨晚土龙帮的探子整整一夜也没能找到断肠人摊位，更打听不到断肠人最近的行踪。虽说那老头儿最喜欢搞什么神神秘秘，但是也不存在找不到人的情况。
找不到一个大活人。
所以换句话说，断肠人失踪了。
原武裁所七大裁决的一其中员失踪了，这不是个小事。
所以早上来的时候，他们猜想，魔的出没和断肠人的失踪有没有必然关系。是不是黑龙又在捣鬼。
王亚瑟甚至马上安排探子去查黑龙的所在。
烦心事一堆接着一堆，连想去看一眼班导，才知道班导除了上课最近都不常在办公室。
好奇怪。
怎么这些事情的发生都让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忽然想到了修，那个知道很多的跨时空朋友。修上次说的，低阶魔出现的原因是“时空磁场被破”，而破掉的原因无非就是魔界强大或者时空本身出问题，那么如果磁场真的是所谓的什么时空惩罚，那到底是什么破坏了时空准则？！
他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因为没有睡好，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一盆浆糊。他老早就有点怀疑最近自己的爸妈是不是背着自己有什么秘密，从那个女厕所的事情到昨天晚上的动静，爸妈好像都在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可每次他问的时候父母僵硬做作的表情仿佛就已经告诉了答案……
他汪大东是神经大条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啊！
他也想过找修帮帮忙，但是铁时空好像也有什么事情发生，让那边的异能行者都自顾不暇，所以对于他们金时空的事，铁时空也爱莫能助。
他自己也在试图在细节里找原因。因为林泫总说在国文题里，中心主旨永远藏在每个段落的细枝末节里。可他也在怀疑，众多的奇怪背后，说不定只藏着一个中心主旨。
并且他总感觉，这个主旨，其实近在咫尺。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声音刮过铁片发出鬼叫。整个校园落叶萧条。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拉了外套拉链。
好像今年的台北格外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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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魇魁的伤不少，也因为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黑线不好去医院包扎上药。所以林泫只能出去买一堆的纱布双氧水碘伏止血粉末回来给他包扎。
而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商超打折她还是忍不住囤了一点肉菜。
她高估了跨越象限之后自己的力气，她根本提不动一个法棍两颗花椰菜三个苹果和半斤排骨。
其实买了也多余浪费，又不知道还能吃多久。
她一路都这样想。
商超离家里，也就不到千米。快一个小时了，她才走了一半。
她第五次放下手里的购物袋直接坐在街边休息的时候，旁边一个环卫工人递给她一瓶水，问需不需要帮叫救护车……
自己明明正值壮年，林泫也不太好意思说些什么，只能摆摆手起身就走。
可也真的使不上劲，离家还有百米路程的时候。她已经要夹不住那个法棍了。
苹果和法棍，她选择苹果。
掉了算了，装作不心疼好了。
“提不动就不要逞强。”
一只手及时的抓住了即将掉落的法棍，还从她手里接过了购物袋。
那个声音，她在铝时空念了很久。
她抬头，正对着丁小雨的侧脸。
好近好近，能看见他微微冒出的胡茬，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下睫毛，能闻到他身上带着温度的皂香。
这是她第三次和丁小雨隔得这么近。
呼吸咫尺，近的，好想吻他。
可涌上心头的除了见他的欢欣，更多是不可言喻的酸楚。
林泫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一步，错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她扬起脸，故作自然地微笑，
“你怎么在这儿啊？”
“你为什么关机？”
她反倒被问住了。男孩的眼睛像是能洞穿自己。
林泫轻別过脸，下意识拢了拢头发，
“我忘记充电了。”
一时间丁小雨没再接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林泫只觉得他的目光已经把自己烫了一个大洞，洞边的火星还在继续吞噬焚烧，直到那个洞越来越大……
“走吧，我送你回家。”
林泫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不知道是该庆幸这个话题终止，还是该对前面那个放过自己的背影愧疚。
心脏被一只手不松不紧地捏着。
她在躲，而他在不紧不慢地追。
一路无言。
“我到了。”
临近小区门口，林泫忍不住发出声音。
像是做了亏心事，她想打破这个尴尬，再逃离这个尴尬。
“嗯。”
丁小雨在旁边淡淡地嗯了一声，又是没有动作。
林泫有些不知所措，她无法面对丁小雨的一举一动。
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关机吗？
不是，她知道为什么。
她伸出手去拿丁小雨手里的购物袋，动作很坚定。
她也知道她这样做代表着什么。
所有的过去，你是你，我是我。
果然，她听到她侧身去拿购物袋时头顶那个人短暂的吸气声。
她拿不了那个购物袋。
那一只泛白的手，攥得很紧。
她抬头，心下一狠，对着丁小雨微微一笑，
“丁小雨同学，我到家了。”
——
是真的很近，林泫能看到他睫毛的抖动。
保持微笑了很久，她感觉面部肌肉都开始僵硬。
丁小雨盯着林泫的眼睛也很久，清冷的眸子里全是林泫看不懂的情绪。
后来，他把手里的购物袋递给了林泫。
“林泫，是入冬了。你不冷吗？”
——
购物袋悬在了半空。
那是她问过他的话。
是她第一次向丁小雨，直白的，表达关心的问话。
是她不再收敛自己心意的开始。
如今，她听到了一模一样的话。
她还是看见了那片银河，还是能感觉到那片银河带来的澎湃心意。
像是被重锤了一下，她久久喘不过气来。
她想哭，她拼了命的按压一阵阵的鼻酸。她想去抱住眼前的这个不追问自己，不介意自己欺瞒的，还随时随地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男生。她想去感受他的温度，想好好的牵他的手。
最想亲口告诉他，跨年那天，没有说出口的喜欢。
可是，她不能。
没有什么遗憾，又不是非要圆满。
林泫微吸了下鼻子，扬起她这辈子最难看的灿烂笑脸，
“丁小雨，春天还好远。”
——
“你……”
大魇魁不知道该任何安慰蹲在门背后缩成一团的林泫。
“你还有些时间的，不需要这样。”
他见林泫迟迟未归，也追出去找了她，也就听见了她和丁小雨的全部对话。
他知道丁小雨，也是见丁小雨的第三次了。
他是林泫的那个“骑士”。
但他心疼这样的林泫，可他自己却是一切的来源。只能就他的经验见识或者再去寻求办法，告诉林泫一个具体的时间，让她还能做些她想做的事情。
不用那么着急，为了大义，去抹掉自己的一切。
“不用了。”
林泫忽然站起身，踉跄着去柜子里翻出一朵针织的小花。
小花编得很精致，大魇魁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玫瑰。
林泫紧紧地把它捏在手里。
“我已经有玫瑰了，不能让荆棘绊住他。”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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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48 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