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账号？”金发少女微微歪着头，问道。
“没有也没有关系哦。”坐在桌后的巫女微笑道，“这个不是必填项。”
“不是，我是想问，你们这里是允许直播的吗？”少女不着痕迹地望向巫女立在头顶的一双耳朵，“会不会…嗯，太高调了？”
她工作室里那位怎么就这么小心翼翼的？那还是神明呢，怎么就老老实实地去参加联考了？甚至还为此把新歌的事都推了，这像话吗！？
黑心资本家上身的荧摸着下巴，选择性忽视了此前艾莉丝所说的种种，开始思考回去就把某只摸鱼怪长达三个月的事假销一半。
绝不是因为有一笔大单子找上门来了。
巫女小姐眨眨眼，微笑道：“请您放心，我们的活动都是经过报备的，绝对是安全合法的哦？”
“并不是在说这个啦……不过竟然是这个反应，你们到底被质疑过多少次啊？”荧对方熟练的反应震惊到了。
“数据方面有些难统计呢，不过大概八成的参与者都会产生这方面的疑问，还有几位参与者要求我们出示政府方面的文书呢。”巫女小姐一脸平静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因为这个，现在所有前台都有印影版资料，各种手续文书资格证一应俱全。您要看看吗？”
荧猛地摇头：“不了不了。我还是相信你们的。”
“感谢您的信任。”巫女小姐一颔首，递上一份小册子：“那么，这里是本次活动的指导手册。地图，各大店铺休息区卫生间以及WiFi连接处和密码全都在上面哦。”
“还有一点，”巫女小姐微笑道，“虽然原则上影向山全境都是面对游客开放的，但附近有较多山林处于未开发状态，还请多多注意。”
不，怎么想都不会有人想去山林里吧！
荧刚这么想着，就看见了巫女小姐那盖不住疲惫的笑容。
啊这……应该不会真的有人去了山林里吧？
荧明智地选择不再追问下去，接过小册子，真情实感道了一声：“辛苦了。”
她转身踏入这片被漫天灯火点亮的夜色，开始啧啧赞叹起来。
木制的房屋鳞次栉比，乌黑的瓦斜斜垂下。彩色的灯笼和精致小灯摆在石板路两侧，将那被踩踏而过的岁月痕迹照得纤毫毕现。再加上身着羽织浴衣，将耳朵和尾巴这些非人特征暴露在外的妖怪们，简直像是一夜之间回到了百鬼夜行的年代。
就是一起穿越的人多了那么一点。
看着那些拍照直播，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游客时，少女的面色不禁复杂了几分。
虽然早就听艾莉丝说过，这是妖怪们对人类展现友好态度的舞台，但就算是荧也能看出来，这安排太过急迫了些。
“就像这样慢慢直播并展示自身的存在不是更好吗？”她也这般直接问过艾莉丝，“像现在这样直接面向公众展开，说实话，我觉得效果不会太好。”
先不提被抽选到的民众有多少人是可以完全接受妖怪的，就算他们在与妖怪们的接触中对这个种族产生了好感，又有多少人会真情实感在网上为它们说话？
“那你觉得怎么做会更好？”魔女小姐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荧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等网上的舆论稍稍降下来，大众整体对妖怪的存在呈正面评价，再开始缓缓开放与人类的接触……”
虽然周一染的直播间内评论氛围整体还算友好，但网上的舆论可不是这个风向。虽然大众对妖怪整体态度是好奇为主，但各种分析阴谋论也不少。就这两天的推送来看，这个话题可养活了不少自媒体。光是荧看到的，就有科普的，搞历史研究的，呼吁环境保护的，质疑文化入侵的，怀疑要开战的，还要要让自家的猫去进修变个人的……生动地展现了什么叫人类的多样性。
坐在一旁叼着杯子的温迪含糊不清地问道：“那荧妹妹觉得，要达到什么程度才能算‘正面评价’呢？”
荧一时被问住了。
“正面评价”的确是个太过宽泛的词。评价的标准、群体和角度不同，都会呈现天差地别的结果。
特别是这种一个族群与另一个族群的碰撞，真的会有所谓的“正面评价”出现吗？
看着她陷入沉思的模样，魔女小姐微微一笑：“既然这么好奇，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
她掏出手机，不一会儿荧就感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赫然是两张电子票。
“我和那小狐狸也算熟识了，这是她给我的。但我家的宝贝女儿最近有事，没办法过来玩，这两张票就给你们吧。”
荧还沉浸在看上去这么年轻貌美的小姐姐竟然已经有孩子了的震惊中，温迪已经开始接话了：“咦？小可莉在忙什么呢？”
“哎呀，她最近对炼金术有点兴趣，正好琴又出来执行任务了……”
看着这位魔女小姐和一旁温迪的表情，荧明智地选择不去多加询问。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上那张电子票据显示的日期，低声问道：“我真的能去吗？”
闻言，温迪和艾莉丝都转过头来望着她。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荧的嗓音不自觉地有几分发紧：“我是说，这毕竟是给艾莉丝小姐的邀请，我去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哦。”魔女小姐望着她，安静地笑着，眼神里有某种荧看不懂的东西，“我想，影向山那边肯定也会很想你们来成为这个见证者的。”
“虽然说是要我成为见证者，可我到底要见证些什么啊……”荧小声嘀咕着，望着漫天的星子开始发呆。
伤怀的时间没有多久，她的目光便不自觉地滑向了一旁的小推车。
架在推车上的并不是常见的保温锅，而是最为朴实的铁锅。但也正因为如此，汤汁在小火下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声音伴着醇厚的香味一齐传来，细闻之下还能从中品到一丝松木燃烧后的油脂香气——
“吸溜。”
荧的口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秘境里没有日月交替，但在进门前确实可以看见天边挂着的斜阳。加上排队登记的时间，确实是该用晚餐了。
这么想着，荧愉快地走向了小推车。
但等到荧站在那辆小车前，她却愣住了。
在那口冒着泡的大锅后站着的，赫然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在明亮的橙黄灯光下，一双雪白的三角耳朵从发间探出的小孩儿似乎是站在了板凳上，正“嘿咻嘿咻”地喊着口号，用长柄杓搅拌着锅中的浓汤。
意识到有人靠近，他抬起头，一双大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荧，额上的汗珠在灯光下也在闪闪发亮。
“欢迎！这里是勘三郎的小吃摊！您要来点市井杂煮吗？还是兽骨拉面呢？”
面容稚嫩的孩子挂着大大的笑容，用着和他外表不相称的熟练向着面前的客人推销道：“三彩团子鸟蛋烧炸豆腐串什么的我这里也都有哦！”
荧低头看着摊上摆放的小吃，确实种类丰富，但是这老板的年龄未免太小了点吧？
你们妖怪是没有儿童保护法吗？！
“这是你的小吃摊吗？”荧犹豫着，还是问了出口。
理智告诉她妖怪的外不能和年龄挂钩，但情感真的没办法让她对此视若无睹。
小老板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颇为自豪的神色：“对啊！这里是勘三郎的小吃摊，勘三郎就是我啦！”
“姐姐你放心！”似乎是把她面上的难以置信错当成了对小吃摊质量的怀疑，小孩儿连忙拍着胸膛保证道，“我们勘三郎的小吃摊可是四花级别的推荐店铺，来尝过的客人都夸好吃呢！”
荧狐疑地把巫女小姐给的指导手册打开。见鬼了，这家小吃摊的推荐指数还真是四花级别，在五花仅且仅有鸣神大社的手册里算得上是顶级了。
她抬起头，正对上了眼巴巴望着她的小老板。
“您要点餐吗？”小老板虽然是这么问的，但手中已经拿好了碗，备好了勺，大有荧一开口就立马把碗装满的意思。
少女本还在纠结，但她的肚子正好在这个时候背叛了她。
荧立马把那点奴役童工的罪恶感撇到了一旁，豪迈地拉开小吃摊前的板凳：“把你这儿有的全都给我来上一份！”
她坐了大半天的火车，出了站更是被那里负责接送的工作人员一路运到秘境，连午餐都没吃上呢。
勘三郎的眼睛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好，好的！”
他以一种不符合年龄的熟练下面，盛汤，下炸串，一系列动作水到渠成，不过一会儿，两个大碗和满满五碟小吃就摆在荧面前。
“您点的兽骨拉面市井杂煮三彩团子鸟蛋烧串串三味寿司拼盘……”小老板一连报出一串菜名，“都备齐了！请慢用！”
看着面前摆得满满的吃食，荧开始有点后悔之前说的大话了。
但欺骗小孩子是不好的，大不了之后打包给老哥他们。暗自下定决心后，荧一边为即将到来的钱包大出血感到心疼，一边问道：“这些……要多少钱？”
“不收钱！”小老板笑得灿烂，“您是本店今日的第一位客人！这些全都送给您好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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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稻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