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多机场。
羽生站在安检口外面,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
叶茗点点头。
“嗯。”
“好好考。”
“知道。”
羽生看着她,好像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再嘱咐什么。
“等你回来。”
叶茗抬头看着他。
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点点头。
“好。”
然后她转身,走进安检口。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十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叶茗走出航站楼,外面是傍晚的天,灰蓝灰蓝的,不像多伦多那么透亮,但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
艾琳这次没跟来,林无恙安排了人来接,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举着牌子站在出口。
叶茗走过去,那人接过行李箱,没有多说话。
车上,她靠着窗,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高楼,立交桥,密密麻麻的广告牌。一年多没回来,好像变了一点,又好像没变。
车停在公寓楼下,叶茗下了车,看着那栋楼,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这是林无恙当年买下的公寓,她来北京训练的时候住过一段时间,但没多久就去了多伦多。
电梯上楼,开门进去。
房间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没有灰,地板反着光,冰箱里放着水和饮料,还有新鲜的水果。
一看就知道有人提前打理过了。
她走进卧室,把行李箱放下。拉开窗帘,窗外是北京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的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
第二天,叶茗醒得很早。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的地板上。她躺着看了一会儿那道光,然后坐起来,去洗漱。
公寓周围很安静,她热了一杯牛奶,就着面包吃完早饭。站在窗边往外看,阳光正好,照在小区里那些修剪整齐的绿化带上。
冰场就在附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她把冰鞋包背上,出门。
五月底的北京已经很暖和了,阳光照在身上有点热,但树荫底下还是凉的。
叶茗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过几家早餐店,门口排着队,蒸笼里冒着热气。
走了十分钟,冰场到了,是在一个商场里。
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混着冰面的味道。
里面很大,冰面平整光滑,顶灯全开着,照得整个场馆亮堂堂的。更衣室也很干净,一排排柜子整齐地排列着。
她换好鞋,上冰。
冰面很好,踩上去很舒服。她滑了一圈,压步,交叉,转三。
刀刃切进冰面的声音很清脆,在空旷的冰场里回响。
也许是工作日的缘故,冰场上人不多,只有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在角落里练基本动作。
叶茗滑到冰场中央,开始热身。
一圈,两圈,三圈,身体慢慢热起来。她今天想好好练一练,把节目再过一遍。
滑着滑着,她忽然想起两年前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只会在冰面上滑过来滑过去。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可以跳三周跳了。
她低头看了看冰面上的白印,这是她自己滑出来的。
滑了二十分钟,又有人踏上冰面。
叶茗没在意,继续滑。
滑行,旋转,跳跃。
后外点冰三周,起跳,腾空,旋转,落冰。
稳稳落地。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小叶?”
那个声音有点颤抖,带着不敢置信。
叶茗转过头。
挡板边站着一个女人,短发,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
她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微微张着。
是陈教练,曾经教过她一个月的教练。
叶茗愣了一下,然后滑过去。
“陈教练。”
陈教练看着她,从上到下,那双眼睛在她脸上转了好几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的是你?”她的声音还是有点抖,“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
叶茗点点头。
“是我。”
陈教练张了张嘴,好像有很多话想问,但一时不知道从哪问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回来……训练?”
“回来考级。”叶茗说,“顺便练一练。”
陈教练点点头,眼睛还是盯着她。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欣喜,还有一种叶茗看不懂的东西。
“你刚才那个……”陈教练顿了顿,声音有点迟疑,“是三周跳?”
叶茗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嗯。”
陈教练没说话,她看了看冰面,又看了看叶茗。
“你走的时候,”她说,声音很慢,“一周跳都还没学会。”
叶茗想起那时候,还在打基础的阶段,光是步法就会耗尽她的体力。
“后来去了多伦多,”叶茗说,“练得多一点。”
陈教练看着她,忽然问。
“你的那套节目,能再滑一遍给我看看吗?”
叶茗愣了一下。
“现在?”
“嗯。”陈教练点头。
叶茗看着她。
她的目光,像是期待,又像是,不敢相信。
她点点头,滑回冰场中央。
深吸一口气。
开始。
转身,手臂抬起来,慢慢展开。滑行,旋转,跳跃,后外点冰三周,起跳,腾空,旋转,落冰。
无音乐滑完一整套节目,叶茗单膝跪在冰面上,努力平复呼吸。
冰场上很安静,很久很久。
然后她听见,陈教练滑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叶茗抬起头。
陈教练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知道我刚才看的时候,”陈教练开口,声音有点哑,“在想什么吗?”
叶茗摇摇头。
“对于很多人来说,二周跳和三周跳这道分水岭,并不是花时间就能攻克的。”她说,“而你用了……”
她顿了顿。
“两年不到。”
叶茗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教练看着她,眼睛很亮。
“我退役之后,一直在带青少年。”她说,“每年都有新人来,每年都有人走。你知道国内女单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叶茗摇摇头。
“没有人。”陈教练说,“没有人能撑起来。多少年了,能站上国际比赛领奖台的,屈指可数。”
她的声音有点激动,但压得很低。
“我刚才看你滑的时候,我在想……”
她停了一下。
“终于有人可以做到了。”
叶茗愣住了,没想到陈教练对她的期许如此大。
陈教练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她伸出手,在叶茗肩膀上拍了拍。
“好好练。”她说,“真的,好好练。”
叶茗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骄傲,是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我……”她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教练站起来,又看了她一眼。
“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她说,“虽然我可能教不了你什么了,但国内这边的事,我熟。”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对了,你考几级?”
“八级。”
陈教练点点头。
“没问题。”她说,“你这样的,闭着眼睛过。”
然后她走了。
叶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冰场上很安静,远处那几个学生还在角落里练,笑声远远地传过来。
对花滑出难度的速度其实没什么数,最开始写的时候,朋友建议我参考《金牌得主》,大概看了一下,好像有点太夸张了 ,我就随便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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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故地重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