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的时候，苏菲终于把叶茗从冰场里拽了出来。
“你再不出来晒太阳就要发霉了！”苏菲在电话里说，“明天周六，陪我逛街！不许说不！”
叶茗想了想，既然这样，那明天的训练就不去了吧！给阿廖沙放个假，就这样非常愉快地决定了。
第二天中午，她们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奶茶店见面。
叶茗到的时候，苏菲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披着，面前摆着两杯奶茶。
“这儿！”苏菲冲她挥手。
叶茗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给你点的。”苏菲把其中一杯推过来，“珍珠奶茶，三分糖，对吧？”
“嗯。”叶茗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桌面上，把奶茶杯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拎着购物袋，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牵着狗慢慢走。
“好久没这样坐着了。”苏菲说，“你天天泡在冰场，想见你一面真难。”
“最近在练节目。”叶茗说。
“节目？”苏菲眼睛亮了一下，“什么节目？能看吗？”
“还没完全练好。”叶茗说，“好了再给你看。”
“那说定了！”苏菲举起奶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又喝了几口奶茶，苏菲忽然凑近一点。
“对了，你之前去法国，怎么样？”
叶茗想了想。
“还行，就是编了个节目。”
“就这？”苏菲眨眨眼，“没别的了？”
叶茗愣了一下。
“什么别的？”
“比如……”苏菲压低声音，“有没有遇到什么帅哥？”
“听说法国的帅哥可多了，怎么样？是不是真的？”
叶茗差点被奶茶呛到。
“没有注意这个。”
“真的？”
“真的。”叶茗说，“我只遇到了一个女编舞师。”
苏菲失望地靠回椅背。
“那你从法国直接去日本了？”
“嗯。”
“去看羽生比赛？”
“嗯。”
苏菲的眼睛又亮起来。
“然后呢然后呢？”
叶茗想了想，不知道从哪说起。
“然后……看完比赛，又去看了花火大会。”
苏菲愣住了。
“花火大会？”
“嗯，仙台的花火大会。”
“就你们两个？”
“嗯。”
苏菲看着她，眼睛越睁越大。
“你们这是在约会吧！”
叶茗愣了一下。
“什么？”
“约会啊！”苏菲说，“单独去看花火大会，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叶茗看着她，有点懵。
“不是啊，就是一起看个烟花。”
“一起看烟花！”苏菲捂着胸口，“你知道在日本动漫里，一起看烟花意味着什么吗？”
叶茗摇摇头。
“你真的是白看那么多动漫了！”苏菲恨铁不成钢，“算了，那我先问你，羽生选手向你表白了吗？”
“表白？”叶茗愣了一下，“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那他为什么突然邀请你去看烟花？”
“是很早之前就说好的。”叶茗说，“去年嘉年华的时候，他说以后带我去看花火大会。”
苏菲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叶子啊叶子。”
“嗯？”
“没看出来，”苏菲叹了口气，“你竟然是一块木头。”
叶茗愣住了。
“有吗？”
“有。”苏菲说，“他单独约你出去玩，还是这么浪漫的场景，就像动漫里一样。你竟然觉得只是普通朋友？”
叶茗歪头想了想。
“是很久之前说好的啊。”
“那他为什么只约你一个人呢？”苏菲往前凑了凑，“而不是叫上我们大家一起？”
叶茗被她问住了。
“可能……”她想了想，“因为和你们不熟？”
苏菲翻了个白眼。
“行，那我换个问题。”
她坐直身体，看着叶茗。
“如果他约了另一个女生单独去看烟花呢？你会觉得他们只是朋友吗？”
另一个女生。
羽生和另一个女生，单独去看烟花。
她试着想象那个画面，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疼，不是酸，就是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让人喘不上气。
“怎么了？”苏菲看着她。
叶茗回过神。
“没什么。”
“你刚才那个表情，”苏菲说，“可不是没什么的样子。”
叶茗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奶茶。
“就是……”她顿了顿，“不太喜欢。”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那个画面。”叶茗说，“他和别的女生一起看烟花。”
苏菲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知道为什么吗？”
叶茗摇摇头。
“因为你在意他啊。”苏菲说，“你不想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
叶茗愣住了。
“这就是喜欢吗？”
“那当然了。”苏菲说，“如果本他邀请别的女生单独出去，那我现在立刻马上就会和他分手。”
叶茗看着她。
“这么严重？”
“当然严重！”苏菲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不想他和别人太近，想他只看着你，只和你一起做那些特别的事。”
叶茗没说话。
她想起花火大会那天晚上。他坐在旁边，侧过头看她，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她那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也不知道。
“所以……”她慢慢说，“我喜欢他？”
苏菲看着她。
“你自己觉得呢？”
叶茗想了想。
她想起他的样子，想起他发来的那些傻乎乎照片，想起他站在安检口，阳光落在他身上，一直看着她的那个眼神。
她不知道。
如果那就是喜欢，那她好像确实喜欢他。
但是他那么好，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多她一个又算得了什么呢。
“叶子？”苏菲叫她。
叶茗抬起头。
“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
叶茗摇摇头。
“没什么。”
苏菲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叶茗说，“我不想……”
她没说完。
不想什么？不想知道答案？不想改变现在的关系？
她说不清楚。
苏菲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吧。”
叶茗愣了一下。
“什么行吧？”
“不想说就不说。”苏菲说，“不想想就不想。”
叶茗看着她：“可是你刚才……”
“我刚才是在帮你理清你的想法。”苏菲打断她，“但如果你不想知道，那就不想。”
她顿了顿。
“有些事情，慢慢来也行。”
叶茗没说话。
苏菲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反正他又跑不了。”
从奶茶店出来，苏菲拉着她去逛了一会儿街。
叶茗心不在焉地跟着，看见什么也提不起兴趣。苏菲试了几件衣服，问她好不好看，她点点头，其实根本没看清。
晚上回到公寓，叶茗躺在床上，翻着手机。
羽生的消息停在下午。
不知道该给他发些什么。
放下手机，叶茗盯着天花板。
窗外多伦多的夜很安静，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这样吧，想那么多干什么。
等他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