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一天从睡懒觉开始。
叶茗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昨天晚上的事。烟花，河岸，还有回程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响了一下。
[yu]：起了吗？
叶茗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meiko]：刚醒。
[yu]：几点去机场？
[meiko]：下午两点。
[yu]：那还有时间，想一起吃早饭吗？
叶茗想了想。
[meiko]：你请？
[yu]：我请
[yu]：等着我去接你吧，大小姐
九点，叶茗下楼的时候，羽生已经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低头看手机。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浅浅的轮廓。
听见电梯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
看见她的时候，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叶茗走过去。
“等很久了？”
“没有。”羽生说，“刚到。”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
“走吧，附近有家店，味增汤很好喝。”
那家店不远，走路十分钟。
仙台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自行车经过。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叶茗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影子，又抬起头。
羽生走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前面。但每次她侧过头看他的时候，他好像都知道，会轻轻偏一下头，然后又转回去。
他走路的时候步幅比平时小一点，像是在配合她的速度。
进了店，老板娘看见羽生，笑眯眯地打招呼。
“羽生桑又来了？今天带朋友啊？”
羽生点点头，用日语回她。
叶茗站在旁边微笑。
老板娘看了叶茗一眼，小声问他：“女朋友？”
羽生的耳朵红了一下。
“不是。”他说，“朋友。”
老板娘笑着把他们领到靠窗的座位。
叶茗坐下来，羽生坐在对面。
“你常来这儿？”叶茗问。
“嗯。”羽生说，“小时候常来，后来去加拿大了，回来的时候偶尔也会来。”
他顿了顿。
“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了，老板娘的手艺相当不错。”
叶茗点点头。
点好了菜，老板娘很快就端上两碗味增汤，还有烤鱼和米饭。
叶茗低头喝了一口汤，热乎乎的，咸淡刚好，有一股很香的味增味。
羽生看着她喝汤，过了一会儿才拿起自己的筷子。
“好吃吗？”
“嗯。”
“那就好。”他夹了一块烤鱼，放进碗里，“下午你在飞机上没什么好吃的，现在多吃点。”
叶茗又喝了一口汤。
喝到一半，她抬起头，发现他在看她。
叶茗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羽生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脸上沾了东西。”
叶茗抬手擦了擦脸。
“还有吗？”
“没了。”
叶茗怀疑他在耍自己，但是没有证据。
吃完饭，他们往回走。
阳光比刚才更暖了，照在身上有点热。叶茗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羽生走在她旁边，步子还是那么慢。
走到一个路口时，红灯亮了。
他们停下来，并排站着等。
叶茗看着对面的红灯，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你昨天……”
羽生侧过头。
“什么？”
“昨天看烟花的时候，”叶茗说，“你为什么一直在看我？”
羽生愣住了，被她发现了，该怎么办呢，先装傻吧。
“有吗？”
“有。”叶茗信誓旦旦地说，“我转头的时候看见了。”
羽生没说话。
红灯变成绿灯，旁边的人开始往前走，但他们两个都没动。
过了几秒，羽生开口。
“在想事情。”
“想什么？”
羽生看着她。
“想……”他顿了顿，“你好像瘦了。”
“我瘦了吗？”叶茗疑惑。
“嗯。”羽生说，“巴黎那一个月，是不是太累了？”
叶茗想了想。
“还好，和在俱乐部差不多。”
羽生点点头。
绿灯闪了闪，他们才匆忙抬脚往前走。
下午两点，仙台机场。
办完托运，他们往安检口走。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叶茗走在他旁边，能感觉到他的步子比平时慢，她也跟着慢下来。两个人就这么走着，好像谁都不想走完这段路。
走到安检口前面，她停下来，转过身。
“那我进去了。”
羽生点点头。
“嗯。”
他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叶茗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羽生也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盒点心，仙台特产。
叶茗接过来，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羽生说，“路过的时候顺手买的。”
叶茗低头看着那盒点心。
“谢谢。”
“不客气。
又是沉默。
旁边有人走过，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羽生忽然抬起手，想做什么，又缩了回去了。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叶茗没看清。
“那个……”他说。
“嗯？”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好好训练。”
“知道。”
“还有……”
他没说下去。
叶茗看着他。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又移开。
羽生摆了摆手。
“没什么，进去吧。”
叶茗点点头，转身往安检口走。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阳光从玻璃顶照下来，落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道光里，整个人都在发亮。
安检口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有人举着机票找方向。只有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忽然有点不想走了，但她还是挥了挥手。
羽生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走进安检口。
飞机起飞的时候，叶茗一直看着窗外。
房子变成点，街道变成线，最后什么都看不清了。她靠在座椅上，手指摩挲着包上那个木雕小熊。
脑子里想起刚才的事。
他看她喝汤的眼神，他说你好像瘦了时的语气，安检口前面，他抬起手又放下。
还有昨天晚上的烟花。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只剩白茫茫一片。她把那盒点心抱在怀里，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