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锦赛顺利结束，羽生拿到了预期中的好成绩，紧绷了很久的神经终于能稍稍放松。
回日本前，他和叶茗在温哥华多留了两天。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空气里有种干净清冽的味道。
两人没什么具体计划，就在酒店附近的街道随意走走。街上人不多，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围观。
“总算能喘口气了。”羽生伸了个懒腰，动作幅度不大，但透着一股难得的松快。
他穿了件简单的灰色连帽衫和运动裤，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叶茗走在他旁边，好奇地打量着两旁五颜六色的店铺橱窗。
“你以前比完赛都干嘛？”
“大部分时间直接回去训练。”羽生说，语气有点无奈，“偶尔像这样偷个半天闲，也就附近走走，买点东西。”
他们路过一家卖各种稀奇古怪小玩意和本地手工艺品的商店。
羽生停下脚步，隔着玻璃指了指里面一个木头雕刻的小熊：“要不要进去看看？”
叶茗点点头。
店里东西很多，从印着枫叶的明信片到手工羊毛袜，琳琅满目。
羽生拿起了那个小熊，在手里看了看，又放回去，最后挑了一个用各种漂亮石头串成的手串。
“给妈妈的。”他解释说，然后看向叶茗，“有看到喜欢的吗？”
叶茗转了一圈，又回到刚刚羽生拿起的那个小熊那里，把它和旁边那个一起拿起来。一个系着红白围巾，一个穿着红毛衣。
“要买这个吗？”羽生凑过来看了看。
“真的很可爱啦。”叶茗点点头。
付完款走出店门，她把小心地木雕装进背包。
刚走出没多远，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
两个背着书包的亚裔女孩激动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激动地看着羽生，脸都涨红了。
“那个……请问是羽生结弦选手吗？”其中一个女孩怯生生地开口。
羽生停下脚步，把帽子稍稍往后推了推，露出脸，然后露出了那种温和有礼的笑容：“是的，你们好。”
“啊啊啊真的是！”两个女孩瞬间激动起来，但又努力克制着，不敢靠得太近，“我们看了世锦赛！短节目太棒了！自由滑也超级厉害！”
“谢谢你们的支持。”羽生微微鞠躬。
“请一定一定要参加奥运会！我们会一直为你加油的！”另一个女孩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
“我会为此努力的。”羽生认真地回答，“谢谢。”
女孩们又小声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羽生重新把帽子拉低了一点，转头对叶茗无奈地笑了笑：“有时候还是会被认出来。”
叶茗看着他：“她们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嗯，”羽生点点头，往前走，“粉丝们给了我很多力量。比赛时看到看台上有人举着我的应援幅，或者听到加油声，会觉得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沉了点，“不过，有时候也会有点困扰。就像上次受伤那次。”
叶茗想起那次的混乱和他眼角的伤。
“那次是个意外。”羽生接着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和，“大部分粉丝都很好，很尊重运动员。只是人一多，情绪一激动，就容易失控。我自己也得更注意。”
走了一会儿，两人都有点渴了。
看到一家招牌很可爱的鲜榨果汁店，就推门走了进去。
他们点了两杯混合果汁，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羽生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啊，活过来了。”
叶茗小口喝着，果汁冰冰凉凉，酸甜适中。
“对了，”羽生放下杯子，看着叶茗，“你花滑学得怎么样了？教练不是夸你天赋很好吗？”
“嗯……算是吧。”叶茗用吸管戳着杯底的果肉，“步法和一些基础衔接学得比较快，教练是这么说的。但跳跃那些，还没怎么碰。”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自己也不确定，那点天赋够不够。”
羽生认真听着，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往更专业的方向试试？不是说一定要走竞技的路，但接受更系统、强度更高的训练？我总觉得，你站在冰上，不止是为了锻炼身体。”
叶茗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那个藏在心底，甚至没对羽生明确说过的念头，此刻被他轻轻点破了。
“我想过。”她终于承认，声音很轻，目光落在桌面上，“我想过，是不是有可能，有一天，我也能站在赛场上。哪怕不是顶级赛事，只是普通的比赛。”
她抬起头，看着羽生，眼里有罕见的迷茫和不确定：“但我不知道我行不行。我起步太晚了，身体条件也一般……那点天赋，可能根本不够走到那一步。我只是，不想永远只当个在观众席看着你的人。”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快，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热。
羽生却听得眼睛微微睁大，然后，混合着温暖和鼓励的笑意从他眼底漾开。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他轻声说，语气变得格外柔和，“想站在赛场上，这个想法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也认真起来：“起步晚是事实，身体条件可以练。但天赋，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的天赋到底有多高呢。”
他看着叶茗依旧带着疑虑的眼睛，继续说：“如果你真的想试试看，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更好的环境和机会呢？”
“更好的环境？”叶茗问。
“嗯！”羽生用力点头，眼睛又亮了起来，“比如，来我们俱乐部训练？设施和教练团队都是一流的，也有针对不同水平学员的完善培训体系。”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棒：“那样的话，你就能在最好的条件下训练，进步肯定会更快。而且……”
他顿了顿，耳朵尖有点红，但语气还是很努力地保持自然，“而且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在同一片冰场，呼吸同样的空气，为各自的目标努力。这个画面让叶茗的心跳悄悄加快。
“可是，”她还是有点犹豫，“那不是培养职业选手的地方吗？我这样的真的可以吗？”
“俱乐部不只是培养冠军的。”羽生摇摇头，“也有很多像你这样，想挑战自己的人。氛围很好，大家都很拼，也互相鼓励。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他看着她，眼神诚恳，“当然，这是大事，你得好好考虑。我就是，给你多一个选择。你觉得呢？”
叶茗看着他那双盛满期待和鼓励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个想和他站在同一片赛场下，想真正踏入他那个世界的愿望，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但很确定地点了点头。
“我会认真考虑的。”
“太好了！”羽生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不急，你慢慢想！需要俱乐部资料，或者想知道训练日常是什么样，随时问我！”
果汁喝完了，冰块在杯底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叶茗看着眼前笑容明亮的少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条之前只存在于模糊想象中的路，突然变得清晰具体起来。它通向陌生的国度，严苛的训练，和不确定的未来。
挑战令人畏惧，但可能性本身，就足以让人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