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了。”
须佐之男含混不清的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说着,舌尖卷过嘴里的棒棒糖,圆润的糖球顶起他一边脸颊。
“你等我一会……算了,你把电话给门卫,你进来找我!”
须佐腰一用力从靠着的电线杆上起身,捞起地上的书包和校服外套,甩上肩,走到门卫室,礼貌的敲了敲窗户玻璃。
“叔,接个电话嘛?要紧事,我爸出车祸躺进医院了,我这着急找我姐一起去医院签手术同意书呢!”
门卫大叔狐疑地看着他,心里暗道谁家好人爹快死了,还有闲心靠着电线杆子打游戏?
但保安大叔他善,还是接了电话。只听对面女声报出一串学号,并再三保证那真的是自己弟弟,而自己确实也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去签手术同意书。
须佐之男就这么进来了,而保安大叔心焦得等了一天,也没见有哪对姐弟一样的人从他这个门出去给病危的爹签同意书。
“……你顺着那个长着很多草的小路就能看见我们院实验楼……哎呀,找不着你自己问路!我挂了,忙死了!”
须佐在姐姐略显不耐烦的语气里挂掉电话,顺着不知道哪条小道向前走,然后不出意外的迷路了。
他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植物,摸着鼻子,心想这到底是山里还是大学绿化带。
真要在山里,他还能凭借曾经野外生存训练营的学习认认方位,可在这里就只能在丛林与高楼中徘徊——楼体上的牌子又小又旧,藏在树冠密密麻麻的树阴中,他要找到目的地就要绕着一栋楼走一圈去确认。
“啧——”在绕过第三栋实验楼后,须佐耐心告罄了。
他咬碎嘴里的棒棒糖球,拿出手机打字。
【你什么时候结束啊姐,咱爹的手术真的来不及了。】
【别贫!咱爹早就躺床上起不来了,签什么字?你们老师给我打过电话了,小子,校外斗殴被抓了导致喊家长,真有你的。】
“啧!”须佐咬着棒棒糖棍,无奈叹气。
他说他不是故意的有人信吗?他说他真就恰巧走那条巷子,看见有alpha欺负omega帮了一把但是不小心下手重了有人信吗?
不就是没收住劲把人打出好歹进医院了……那不是霸凌者应有的结局吗!
高中生大都叛逆轻狂,他又自觉没做错事,一边刷手机一边漫无目的继续找楼,顺着林荫小道步伐轻松的漫游,相当惬意。
抛开医院里嗷嗷嚎叫的那两个alpha,天照学校的绿化做的是真好。
“你清高什么呢?”
隐秘的吵闹声吸引了须佐的注意,他抬起头,看到前面灌木丛后有几道若隐若现的影子。
有个人高马大染黄毛的alpha,气势汹汹的用手推了一把面前的人。
须佐动了动鼻子,那个背对他一头黑发的身影是个omega。
“让你一个omega参与已经够给你面子了,还想要一作署名?你真不长眼色还是故意的?”
“实验是我做的,数据是我整理的,论文也是我写的,我为什么不能要一作?”
Omega的声音嘶哑低沉,不大,但吐字清楚,须佐虽然离得很远,但听的很明确,他那时对什么一作署名还没太大了解,只觉得alpha欺负一个omega真不要脸。
他有点纠结,要不要去帮忙?可已经有两个alpha因为他躺进医院了。
就在他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时,那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近了。
“为什么?为你不过是个omega,我好像闻到信息素了,怎么?发情了?你现在连站都快站不住了吧?你说你一个omega要这么多干什么?乖乖躺在床上等着被人照顾,然后生孩子就够了不是吗——”
那话又没礼貌又刺耳,发情这个原本用来形容AO易感期的词因为太有歧义已被废用多年,但很多自视甚高的alpha还是会用这个词来羞辱omega。
须佐有点忍不住了,他正准备站出去,却见那个alpha不知怎么踉跄了几步,眼神变得呆滞,那个omega瞅准机会就动了手。
他极快的抬手给了那alpha一巴掌,抓着他的头发屈膝狠狠向上一抬,让alpha腹部受到重击,又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将人砸在地上。
须佐之男僵在原地,不敢信一个omega竟然这么厉害,简直大为改观。
一阵吵闹的惨叫声中,omega剧烈的呼吸声传了过来,须佐鼻子又动起来——他好像闻到了木犀香。
生理卫生课上的很好的他眼神一变,后知后觉那个omega进入易感期了。
骚动太大,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须佐来不及看清那两个人的样子也来不及施以援手,匆匆钻到一边去了。
笑话,他可是混进来的人,还穿着高中校服呢。
他快速离开那片林子,也不知道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但好在他终于问到了路,找到了天照。
“你逛校园去了?这么久?”天照手里卷成筒的一沓纸敲在他头上,责问道。
“没有,我一直积极在找你啊姐!”须佐没说出他在林子里看到的一切,讨好的蹭到天照身边。
毕竟还要让天照去老师面前挨骂,他现在不敢触天照霉头。
天照处理了自己的事情,带着须佐赶往医院去处理他闯的乱子,在离开实验楼时迎面撞见一个人。
黑头发,紫色眼睛,肤色白的像润玉,穿着白大褂目不斜视的从姐弟二人身边擦肩而过。
一股淡淡的木犀香随风散去,须佐顿了下脚步,回头去看那个人的背影。
很像,应该是那个树林里的人。
“姐,那人谁?你认识吗?”他追上天照,问道。
头上又挨了一记后,须佐不解地看着他姐。
“离那个人远点,不是个好东西,小小年纪就发了那么多论文,还都是一作,谁知道怎么来的。”
须佐心想,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呗,还能怎么来,不让他一作就拉去小树林揍一顿。
“你对omega还挺有偏见。”
他说。
天照转头,看着他,“我不是对omega有偏见,我是对他有偏见,须佐,那个人叫八岐大蛇,是伊邪那美的儿子。”
须佐之男脚步一顿。
“是吗……这样啊。”他喃喃自语,却不合时宜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在他很小的时候,把一颗流星放进他手心的人。
他如此在意,是因为他闻到了那股木犀香,可是怎么会呢,天照口里的人和他印象中的他两模两样。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醒悟,那竟是他们间的第一次重逢。
而如今,是他们的第二次重逢。
他曾经换了个身份与八岐相遇,而这一次八岐也换了个身份与他相遇。
许是刻骨铭心的感情都需要这样波折,须佐坐在床头看八岐背上永久标记的纹路,心里还是在惶恐的。
百分之百的信息素契合度都留不住人的话,标记管用吗?
他暗自出神的时候,八岐翻了个身,将标记压在了下面。
八岐大蛇感觉自己由内到外全身都散架了,眼睛恍惚睁开时被坐在床头阴森森凝视着他的须佐之男吓了一跳。
“……你坐这干什么?”
“看你。”
八岐哼笑,“猎物终于得手了,你是该好好看看。”
须佐之男动了,他抬手用手背试了下八岐的额头,声音沉沉地说,“不烫了,易感期应该过去了。”
“易感期是过去了,但说不定马上就要开始孕期了,你下次能不能长记性记得做防护?”
八岐拽了一把被子,牵动被拉伤的肌肉,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忍耐着疼痛。
须佐之男愣了下,抓着被子露出八岐大蛇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不可置信。
“我还有下次?”
“如果你现在去给我买避孕药的情况下说不定能有下次呢?”
于是高天原集团二把手,如今商界学术界都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须佐之男,麻溜地跑去药店买速效避孕药了,离开时还顺手拿了货架上各种款式味道的盒装计生用品。
吃了药,喝了点水,八岐缓了过来,没日没夜的三天里他是一点也没看出须佐之男的腺体伤到了那,反而因为他脖子里那颗普通的腺体能量不足,导致他被翻来覆去折腾昏了好几次。
洗过澡,他享用起须佐带来的吃食。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须佐坐的离他稍远了些,声音闷闷地问。
八岐嚼着樱饼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的喝了口水,“你都给我打了永久标记了,我还有什么指望能逃?”
须佐抿抿唇,视线飘忽不定,“你完全可以像从前那么多次一样拒绝我的标记,你只要拒绝我不会硬来的,我……”
“但你不是从前那个毛头小子了,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八岐打断了他。
须佐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好用深沉的眼神凝视八岐泛白的脸颊。
“我接受这个标记,但是须佐之男,你也知道我的身体情况,你不后悔吗?偷来几年时光就是你想要的吗?”
普通腺体的能量撑不起八岐千疮百孔的身体,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须佐之男喉咙滚了滚,试图说点什么,“还有【银杏】呢,能多一天算一天……”
“是啊,能多一天算一天。”八岐看着他,轻轻笑起来,“须佐之男,大概是我错了,我也许该在重逢后的第一时间就对你说那句话的。”
须佐看着他,唇抖了抖,没来由红了眼眶,他的心像是当年情窦初开时那样剧烈跳动起来,聒噪异常,失序的心跳声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你还爱我吗?八岐。”他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八岐眸光沉静,看着他。
“我一直都爱你。”
这一次,不再顾左右而言他,他郑重的,看着须佐的眼睛,说出自己的感情。
三年,扎进心里的那根尖刺,终于化成蝴蝶,飞走了。
“结婚?不行!你还在事业上升期,这时候结什么婚?”
天照咬牙切齿,另一手握着一只笔,笔帽的铁丝发出嘎巴的响声。
“而且我不会允许你和八岐大蛇结婚的!”
须佐之男在电话另一头就差撇嘴了,他垂着目光,有点叛逆地说:“我永久标记他了,前不久的法案你忘了吗,为保护omega权益,alpha不能同时标记一个以上的omega,除非……”
“你真是不怕我会去弄死他吗?”天照手里的笔发出脆弱的破碎声,精美的外壳被捏出裂隙。
须佐沉默了一下,很平静地说,“如果他想离开我,用不着你插手的。【银杏】的研究步入瓶颈,没有他的帮助我们无法有更多进展,而只要有进展,他的生命就能得到延续。”
“姐,现在和三年前不一样了,伊邪那美死后,我们是真的有求于他了。”
话筒里传来alpha略微急促的呼吸声,紧接着便是嘟嘟忙音,天照挂了他的电话。
须佐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身后忽然探出一双手臂,绕着他腰侧搂紧了,一副温软的身体贴在他后背上,微凉的脸垫在肩窝里。
“你姐想杀了我的心都有了吧。”八岐哼笑一声,柔软的发丝蹭在颈侧,有点痒。
“法治社会,那有那么凶残。”
“你爸和我妈可都栽在她手上呢。”
“伊邪那美明明死于火灾,而我爸还没死呢。”
八岐哼了一声,“躺在床上人不人鬼不鬼的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笑起来。
除非他们自己要分手,这份关系真的再没有阻隔了。
“你想和我结婚啊~”八岐指尖挠了下须佐耳侧,语气带着暧昧的鼻音。
“只要帝释天给你做的假身份没问题,就可以结。”须佐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拇指按着泛红的唇。
“这个身份是我很早以前就在做的,准备齐全,可不是假身份。”八岐抬手搂着他的脖子,微微立起身,自上而下地看着须佐,舌尖舔了舔被拂过的唇。
“好啊,你早就想着怎么从伊邪那美身边逃走了是吧。”
须佐将人拉进怀里,抬头缠绵的去吻八岐脖颈。
“那有没有再做个身份想办法从我身边逃走?”
“做个身份哪有那么容易?”
八岐喉咙难耐的动了下,他眼里染了暗色,双手捧起须佐的脸。
“我现在烂命一条,还被你打了戳。”
须佐仰头看他,说,“你也可以给我打戳。”
他抬手按着八岐的头在自己颈侧,薰衣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八岐垂眼看着那个腺体上蛇形的纹身。
这人早就自己给自己打了戳。
但他还是张嘴咬了下去,牙齿刺破皮肤,注入信息素。
Omega是没办法给alpha打下标记的,但这个行为极大满足了八岐的占有欲,他看着血从牙印上渗出来,闻到混合的蔷薇与薰衣草的味道。
“你现在是我的了。”他看着alpha,微微仰起头,语气里带着些得意的炫耀。
“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
须佐将人压回床上,去吻那双让他魂牵梦萦的眼睛,去吻让他渴望已久的唇。
他想,他是时候去买戒指了。
两人悄然转变的关系没有瞒着任何人,因为须佐之男表现得太明显了,他最近总是跑来研究所的临时办公室,春风得意的样子像是只打猎满载归来的狮王。
荒又一次忘记敲门进去的时候,隐约听见一声略显慌张的惊呼,抬眼看见须佐之男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后。
但他不是个傻子,他甩下文件转身就走了。
八岐大蛇似笑非笑从桌子下面钻出来,趴在须佐腿上,眯着眼睛像只坏猫。
“你把我按下去干嘛?”
须佐之男一脸正经,“没干嘛,来人了。”
“你藏我干嘛?我不是来给你送实验报告吗?”八岐一脸无辜,手却分开了须佐的腿,他的下巴从须佐腹肌附近划过,然后低下头。
须佐呼吸一顿,垂眼看见八岐黑色的后脑勺,他将手指插进他发丝间,控制着自己的力度,迷蒙的视线中,八岐脊椎上的标记闪着微光。
结束后两人面对面抱在一起坐着,八岐舔了舔红肿的唇角,脸色不太好看。
“不会有第二次了。”他喉咙深处随着声带震动突突跳动着痛。
咬牙切齿地给了须佐之男一巴掌。
“你属狗的吗?一点也不知道控制?动那么快?”
须佐有点心虚,追着他去接吻,但八岐虽然漱了口,嘴里仍残余腥味,偏头有些嫌恶地躲开。
“别闹了……我嘴里一股味!”
须佐一点也不嫌弃,抓着八岐下巴咂摸他嘴里的味道,“听说吃菠萝会变甜,下次要不要试试?”
八岐大蛇一巴掌推开他,拒绝了这个提议,表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须佐之男有点遗憾地看着他出门,忽然说。
“下午要不要回学校看看?”
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一顿。
他想起三年前两人在学校路灯下的那次分手。
八岐没有回答,离开了。
下班后,须佐之男准确捉到了准备跑路的八岐大蛇,将人连拖带拉的用安全带绑在副驾驶上。
“我不想去。”他回来以来难得有这样冷漠的样子,让须佐之男一路上多看了好几眼。
“不行。”
须佐一边开车一边说,“三年前你伤害我的那几句话我没忘呢,现在回去找补回来!”
真是上辈子作孽这辈子遭了这个冤家。八岐大蛇咬紧牙关,转头看向窗外飞速流逝的车流。
他一手抓着安全带,强作平静地谈论起三年前的事。
“我不知道你那天易感期。”
“知道了你也会在那天和我提分手的。”须佐说起往事时神色很平静,八岐转头看他,看不出一丝一毫负面情绪。
仿佛那些事过去就真的过去了,但八岐知道那些事是一辈子都没完的。
人一辈子能遇到多少事?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些已是常人不可及,留下的记忆与感受大大提高了一个人对生活刺激的阈值。
所有的感情都发生在那短短不到半年时间里,却能影响人一生。
“你要和我说对不起吗?”
须佐在校门口找好停车位,转头看着八岐。
八岐的脸在夜色霓虹灯中拢着一层疏离淡漠的冷光。
“有什么对不起的?之后你跑去我家翻乱我衣柜的事情我都没找你算账。”
“那我想说点什么。”须佐俯身为他解开安全带,在他额角落下一吻。
“谢谢你,没在我易感期把我扔出去。”
八岐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两人从校门口一路向前走,八岐正要顺着熟悉的路向熟悉的实验楼走,却被须佐之男拽了一把。
他不解的看着须佐,“这条路不到实验楼,会绕远。”
须佐却很坚定,“就走这边。”
于是两人拐上了一条林荫小径,慢腾腾地散步。
“……那之后,你的易感期怎么过来的?”八岐拽了一片灌木丛里女贞的叶片,在指尖搓了搓,不经意地问。
“用抑制剂啊,强效的那种,我的腺体因为那枚子弹受伤后的一段时间,易感期很不稳定,经常出现信息素紊乱的情况,好几次被下病危,我姐吓坏了,给我找了很多匹配度高的omega,想借此为我治疗。”
八岐扔掉那片叶子,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地开口,“那你就没一个喜欢的?”
“由奢入俭难啊!曾经我拥有一个百分之百契合度的omega,我心里没空塞下其他人了。”
须佐忽然停下了脚步,拉着八岐走到隐蔽的角落里,他将人圈在方寸间,垂下眼目光灼灼地看他。
“你干什么?”八岐呼吸一滞,抬起头。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这些年很多次想起那一幕,一直在思考如果站在你对面的人是我就好了,我不会说那些难听的话,我会夸你真厉害,自己能做到这么多,你是当之无愧的一作。”
八岐愣了下,他这才打量四周环境,那似有若无的熟悉感唤醒久远的记忆。
他记得他就是因为在这把那个嘲讽他的alpha揍了一顿,后来才在校园里留下了越来越坏的名声。
“你当时不是还在上高中吗?”八岐眨了下眼,抬手试图让两人的距离分开一些。
须佐却低头轻呵,“别动!”
八岐僵在原地。
须佐目光越过八岐肩膀,看向记忆里自己曾藏过的角落。
“那天我溜进来找我姐,在这个林子里迷路了,碰到了你,实话说,那时候你还挺能打的。后面我们在实验楼门口打过照面……那是我们第一次重逢,你没有认出我。”
他垂眼,用手抬起八岐的下巴,吻了上去。
“……而这,是我们第二次的重逢。”
第三次才对吧,八岐脑子有些混乱,搞不清楚须佐之男是怎么计算重逢次数的,也不想搞明白了,他沉溺在这个吻里,渐渐忘我。
须佐握着他的肩膀,一路向下摸着手腕与他十指相扣。
良久后,他眸光沉沉的看着八岐,抬起十指紧握的双手,在唇上落下一吻。
八岐盯着自己无名指上样式素净的白金戒指,戒面阴刻蛇形纹路,眼睛的位置嵌着蔷薇色粉水晶宝石。
“结婚吗?”
“哼……”八岐挣脱他的手,独自向前走。
“你不是有个百分之百契合度的omega情人吗?我一个低契合度的omega怎么入得了你的眼?”
须佐无奈追上去,“别闹,你就算是个和我信息素相冲的alpha,也是我唯一的选择。”
八岐转过身,摘下戒指拍在须佐之男胸口,“你这么就算是求婚了吗?好敷衍!”
而下一刻,须佐抓住了八岐的手,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来。
夜风有些凉,带动林荫里潮湿的草木味,混杂着薰衣草与蔷薇的信息素味道。
八岐发觉自己心跳的很快,比三年前,他躺在操作台上,等须佐之男开枪的那一刻还要快。
戒指再次套上指根,他垂着眼,从相握的手看向那张年轻俊朗的脸。
八岐大蛇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是他几经波折自己选择的家人。
一个会无条件信他,爱他,只爱他的人。
“我同意了。”
在须佐开口说出那句话前,八岐就抢先开口了。
“须佐之男,其实很久之前,让你走进我家的那一刻就同意了。”
八岐看着他,眼里温润的笑起来。
“毕竟你是我亲自选择的家人,不是吗?”
八岐很固执的要将婚礼推到手术后,这让须佐之男很焦虑。
为此他们甚至又吵了一架。
“万一有意外呢?”须佐之男像个被遗弃的流浪狗,坐在床边可怜兮兮的瞪着他。
八岐揉揉眉心,“我为这个成果夜以继日忙了大半年,不会有意外的。”
“万一呢!”须佐噌的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他。
八岐很不耐烦,一挥手说,“那你就守活寡吧!”
他转身要走,被须佐从身后搂住了。
Alpha埋头在他颈窝里来回又蹭又亲,“我担心……”
腺体被他毛毛躁躁的动作弄得有些发热红肿,八岐咬牙去推他,“手术前什么都不准做!你真想让我死在手术台上吗!”
“你需要我的信息素吧!你一定需要的,我标记了你,我是你的alpha,你手术的时候最需要我了。”
八岐用力推开他,“就那点契合度,有和没有差不了多少。”
须佐松开手,怔怔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些难过的神情,嗓音沙哑地说,“……对不起。”
八岐意识到自己又提起不该说的,原来的腺体被毁都在自己的设计下,他完全没法用这件事情去生须佐之男的气。
两人对峙好一会,八岐先离开了。
这一晚,谁都没睡好。
第二天,他们没再提起这次争吵,收拾好东西去办理了住院。
【银杏】在八岐的协助研究中有了很大的进展,而今天也是验证其效用的重要一环。
八岐自请成为实验的第一批临床使用者,来验证【银杏】可以辅助腺体产生更温和进化的能力。
一旦手术成功,就意味着八岐的生命至少能延长几年,他也就有了更多时间让自己康复。
荒在进手术室前来为八岐做最后的检查。
“其实你可以再等等的,等【银杏】有更好的进展后。”
“算了吧。”八岐看着手腕上的滞留针,“再等都要四十了,还怎么结婚?”
荒抬头看着他。
八岐轻笑了下,说,“而且总不能让月读一直当植物人,他可比我还大几岁呢。”
荒没再多说,只出门前声音清楚地说了句谢谢。
须佐坐在旁边削苹果,咔嚓咔嚓响,八岐还在出神时,五瓣兔子苹果被放到面前。
“我俩早就谁也不欠谁了。”
八岐看着须佐,抿着唇。
“但你要是没从手术室出来的话,你就欠我一辈子了。”
被全麻送进手术室前,八岐做了一个梦,梦里还是高中时,那个熟悉的蔷薇花架下,小金毛变成了大金毛,手里拿着一张樱花形状的许愿签,正写着什么。
当年从指尖飞走的许愿签打着旋回到了梦里,八岐一步步走向他,问,“你在上面写了什么?”
大金毛转过头,惊讶的看向他,然后扬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他收起笔,抬手抓着他快步来到花架下。
然后牵着他的手一起将许愿签系在架子上。
八岐抓住被风吹的乱晃的纸片,看清上面写的字。
与此同时,梦里的那个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我希望,无论遇到怎样的挫折,我们终会重逢。”
他看着那个愿望,良久后笑了下,闭上了眼睛。
也许赤子之心的愿望,就是这么容易成真。
蔷薇花味道的风柔柔拂过脸颊,很温暖,很惬意,让焦虑不安的心平静。
八岐感觉到意识混沌起来,变成漆黑一片,不知多久后,他睁开眼,结束了这漫长一梦。
温暖的手拂开他鬓角碎发,八岐转过头,看着须佐之男向他温笑着。
“欢迎回到我们的世界,阿歧。”
(完)
细心的观众大概发现了,每一次重逢都是须佐撞见八岐易感期哈哈哈。
这篇文至此完全圆满啦!应该不会有其他番外了,接下来会写其他题材的新文了(也没有很新,就是把之前坑的捡起来写完)
其实还想为这篇写一个荒月读的,但是可能不会太CP,偏cb,篇幅也比较短,有观众姥爷感兴趣的话可以蹲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番外2. 记第二次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