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正式与八岐大蛇相交,是在一次两系联合的项目里。
因为她和月读早就相识,所以她的导师就把她派了来做联络人,还记得初遇那天,天气很差,阴沉闷热,是快要下雨的节奏。
她正在想万一下雨要怎么办时,月读带着那个人从一条林荫小路里走向她。
抬头看过去时,毫不夸张,天照觉得本就阴沉的天气更让人沁骨的冷。
八岐大蛇在树荫下驻足,他乌黑的长发扎做一束,垂在一侧,散落的发丝自然垂在脸颊两边,风扬起时浮动的碎发遮住了视线,他抬手将头发掖在耳后,抬眸的一瞬间唇角扬起轻微的弧度。
他优雅从容,苍白安静,像一朵在黑暗里盛开的幽冥花,在潮湿的空气里透明发光,吞噬了所有投注而来的视线。
“你好。”八岐没有走出来的意思,只是在月读身后向天照轻轻点头,礼貌得体的笑着,“久仰大名。”
“久仰。”天照在短暂的惊讶后,扬起一个善意的笑容,霎时,灰蒙蒙的天气仿佛被一扫而空,她像太阳可以瞬间驱散所有围绕周围的阴翳,上前两步伸出手,“早就听说你收了个得意门生,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她熟稔的笑容和略微戏谑的目光从月读身上扫向八岐,近距离看这个人时才发现他的睫毛浓密而纤长,在眼下投着一层厚厚的阴影,让人看不清确切的神色。
好特别的人,她正这么想着,就见八岐眼中神色流转,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伸出的手。
天照脸上温和的笑容一僵,眼里神色困惑。
好在月读及时握住了她的手,笑着缓和了气氛。
“我只是挂个名,他可是个天才,发的论文比我都多,我也就占个年龄大的便宜罢了。”
月读向天照眨了眨眼,转头看着八岐,“介绍一下,伊邪那美教授的儿子,八岐大蛇。这位,高天原集团年纪轻轻的总裁,天照。”
“伊邪那美?”天照在那一瞬间眼神就变了,她再次将八岐大蛇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一次,她和他对上了眼神,顿感一阵冷气驱散了她周身暖意。
天照没法形容那个眼神,阴暗,潮湿,什么都没有,却什么都知晓,深邃黯淡,像雨水和雾气一样渗透衣服,沁骨的凉。
那个眼神让她脊椎骨里窜上一股寒意,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然而八岐大蛇却向前一步,脸上的笑容绽开了,那些潮湿的情绪散去,他向天照伸出了手,“照总,不好意思,我失态了,认识您很高兴,家母常和我提起您。”
天照看着那只手,又看着八岐脸上毫无破绽的笑容,她迅速收起了所有的情绪,重新挂上一贯的笑容,握住了那只手。
“哪里,我也早就听说过,那美阿姨有位非常优秀的儿子……您今年贵庚?”
“和照总差不多年纪,我们同级不是吗?”
天照若有所思,同样年纪吗?可她记得伊邪那美带走那颗受精卵是……
她看向月读,月读向她抛来一个饱含深意的目光。
然后天照就明白了什么,她看八岐,笑着点头,“冒昧了,看你这么年轻,以为是学弟呢,我有个弟弟就和你很像,不过却没有你这么优秀,只是个捣蛋鬼。”
八岐没有过多深入这个话题,他只是温和的笑着,巧妙的避开一切有关他家庭,经历的话题,再引回天照自己身上,她满面笑容地费了一番口舌,却什么都没得到。
“看来你们有很多共同语言。”月读笑眯眯的递上咖啡和饼干,“别忙了,来吃点东西。”
天照端起咖啡润了润喉,侧过目光,见八岐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厉害的角色,不愧是伊邪那美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滴水不漏,很是难搞。
她暂时放下了试探的想法,几人一起工作了一段时间,终于将项目收尾了。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天照也了解了些八岐。
礼貌,得体,只是他微不足道的底色;冷静,智慧,只是他最普通的优点。天照看不透这个人,也越发警惕这个人。
她说不出原因来,只是本能的排斥看到八岐大蛇从容不迫的笑脸。
那个表情简直像一张面具,可以在任何情境下都维持不变——一个真正有人性的人类怎么会没有情绪的变化?那岂不是变成了机器?
直到项目结束的庆功宴上,看着独自坐在那里的八岐大蛇,天照终于窥得些许原因。
这个人不是没有情绪,而是他始终都将自己放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独自游离在人群之外,用冷漠审视的目光观察着所有人。
“八岐,你这次干的不错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孩子,能干,人也不错!哈哈哈哈!”
项目投资人已经喝了不少,走路都不稳了,却还端着半杯红酒在众人的笑闹中来到八岐身后。
“来来来,和我喝一杯!”
饭桌上的人很会看脸色,连忙给八岐满上了,左左右右开始说笑劝酒。
天照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八岐的反应,她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浅饮一口。红酒的酸涩与醇香在舌根翻滚,她眯着眼,心中隐隐期待。
会怎么做呢,大方的喝下这杯酒,然后笑着奉承回去?还是温和的拒绝,继续退到后面,做一个局外人?
就在她思索着各种可能时,无意抬眸,与那双深沉湿润的眼睛对视了。
天照手里的红酒在摇晃中溢出一滴,与此同时,八岐拿起桌上那只红酒,轻轻一笑,毫不犹豫的泼在投资人身上。
淅淅沥沥的红色液体落在地上,饭桌上一片寂静,八岐收回眼神,看着身后狼狈的投资人。
“你配吗?”
天照脑子一瞬间炸开来,她终于明白那种在八岐大蛇身上让她若隐若现的不舒服源自何处。
他不是游离在人群外,也不是默默观察的局外人。
他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是上位者,是执笔者,他的无情是刻在底色里的凉薄,没人能与他站在一个台阶上,没人能触动他,得到他的瞥视。
八岐大蛇将自己活成了审视众生的神。
饭局不欢而散,但没有人敢有怨言,被泼醒的投资人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赶来的月读压了下去,他伏在投资人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那人黑着脸,一句话没再说,拂袖离开了。
事后天照一直在思索那个眼神的意味,从初遇时树荫下潮湿的目光,到后来那个略带讥笑嘲讽的眼神。
她终于看清这个人深藏的底色,自我,傲慢,狠辣。他是一条毒蛇,始终蛰伏在黑暗中,静待时机的出现,然后高高在上的,用獠牙赐予怜悯的终结。
万事万物都是他通往顶峰的落石,他不在乎除自己以外任何东西。如若为了真正要得到的东西,哪怕自身也将是他棋局里的筹码。
可这样一个自视甚高之人,会因为什么东西压上一切,赌上所有?
“他和伊邪那美一样,是个疯子。”天照看着荒,最后做出了总结,“是个相当自私的疯子,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哪怕代价是自己也无所谓,但他却不允许在这个过程中有人利用他,得到他,在他的思想中,自我是底线。”
“听起来很不好对付。”荒在直升机的噪音中看向天照。
“那被这样一个人深深厌恶的您,想必也不遑多让。”
天照金色的长发扎成马尾,在风中飞扬,她精致的眉眼凌厉而锋锐,张扬而具有压迫感。
“呵。”alpha冷笑一声,看向脚下郁郁葱葱的山林绿野,“每个人都有弱点,抓住弱点就能掌控一个人的全部。”
“原来您就是这样拿捏手下人的?”荒想起天照威胁诱惑他时说的话,轻笑着自嘲,“八岐大蛇这样的人会有弱点?”
“以前我以为他的弱点是自由。”天照说着,嘴边扬起笑来,荒看着她的笑容,眯起眼睛。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他的弱点其实天真又可笑……”
电梯在震动中停下,八岐眼睫颤动,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抬起麻木充血的双腿走出电梯厢。
将所有纷杂的思绪压下,他顺着记忆里的路线一路下到深层,来到一间培养室。
如果天照在这里,一眼就会认出这就是当初伊邪那岐带着她与须佐之男初遇的那个房间。
也是她与月读达成交易的房间。
培养舱底部泛着冰蓝色的光,浑浊的液体中不时浮起一串气泡,悬在正中各式各样的肉团在冰冷黑暗的环境里沉沉浮浮,诡异莫测。
八岐定定看过那六十几个培养舱,有几个已经空了,液体分外浑浊,还有几个能明显看出人类婴儿的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正中的那个培养舱上,里面空空如也,在一片混沌里显得极为特殊。
目光向下,底部的金属铭牌上写着【052】的编号。
【伊邪那岐说那是最重要的种子,费尽心思保护着他,将他藏在了一间孤儿院里,他身上有着很特殊的秘密,于是我离开时存了个心眼,将他的生长观察记录存了下来。】
月读神秘兮兮的和他说着他的计划,然后将一把钥匙塞进他手里。
——八岐拿出那把钥匙,面无表情从操控台下拖出一个保险箱。
敲了敲梆硬的外壳,他将钥匙丝滑的插进锁孔,轻轻一声响动后,箱子开了。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道缝隙,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口,低语着听不见看不见的诱惑。
里面会有答案吗?
八岐大蛇在心中质问自己。
那个答案重要吗?他真的需要这个答案吗?他想要怎样的答案呢?
可他究竟想问什么?
指尖颤抖着从钥匙上移开,八岐静静坐在那里呆了很久,他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抬起头,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培养舱。
与此同时,整个基地忽然颤了一下,发出悠远低沉的嗡鸣,长长回荡在耳边。
八岐回神,仓促转过头,长睫轻颤下眸光动了,他不再犹豫,极快地伸手打开了保险箱,取出里面的一沓文件和一个手写本,开始一目十行的读起来。
时间很短,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八岐紧蹙眉头,耳边是逐渐逼近的轰鸣,他鬓边生出冷汗,一滴一滴顺着绷紧的下颌滴在地上。
眼睛在文字上快速扫过,他将那些数据,表格,粗略地跳过,看向结论和证明。
【初期发育未见异常。】
【中期发育未见异常。】
【晚期发育未见异常。】
【发育良好,开始进行试剂拟合实验。】
“试剂拟合。”八岐念叨着这四个字,闭了下眼,果断翻开后一页。
【实验终止,销毁数据。】
八岐深呼吸着,放下那沓没什么太多信息的文件,打开了另一个手写本。
翻开的刹那,他瞳孔在瞬间收缩又扩张,肾上腺素泵入血液,让他的心跳一步步加快,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呼吸凝滞在那个瞬间,又长长的,缓慢的吐了出去。
【实验试剂:禁果。】
【实验对象:所有已开始分化周期的个体。】
【试剂拟合未见异常,数据监测正常,可进入下一步实验……】
【052号实验体表现出异常数据,过拟合度超过001号实验体,说不定它能让禁果产生更美妙的变化……】
【继续观察其他受体对禁果的反应,这样太慢了,如果我能在受精卵未分化之前就对基因进行编辑干涉的话,说不定能让这个载体对试剂有更高的拟合度……】
【来不及了,那个蠢货简直不可理喻!我要离开,我要带走什么……】
【必须销毁所有注射禁果的载体!】
【我的生殖腔还能用,只要一点激素,只要把受精卵种进去,我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携带禁果的载体——】
【087在一系列经过编辑的受精卵中,受体反应最显著,那一定是与禁果最适配的载体,它能活下来……我能让它活下来!】
【销毁其他的实验体……我不能让那个蠢货得到……】
八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结尾那段断断续续的手写字,闭上了眼睛,他认得那几个字,每一道笔锋的转折他都见过太多次。
伊邪那美的手记,为什么月读会得到伊邪那美的东西!
月读还知道什么?他看没看过这个本子?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被骗了,那个男人再次骗了他!
而月读,他就是藏在高天原暗中与伊邪那美互通有无的奸细!
迷题越来越多,八岐大蛇脑子里爆炸一般的痛,但时间不等人,他快速将那些文件和手写本放进包里,准备离开。
然而在出门前,他下意识又看向了【052】培养舱。
须佐之男离开这里的时候已经被培养到了后期,也就是已经有了婴儿的形态,但那时的他却还是个受精卵——他是怎么在身份证上比须佐之男大了好几岁的?
他到底是谁?是087,还是八岐大蛇?
他身上究竟有什么?为什么只有他的腺体突破了三级?为什么高天原和伊邪那美都那么在乎他的腺体!
他会是【禁果】吗?他会是那个所有人疯狂寻找的【禁果】吗?
一种莫名的恐慌淹没了八岐,他抿紧唇,突然想到什么,将那个手写本从包里拿了出来,磨皮质感的封面上黑色的苹果logo深深刺进眼里,他拉开衣服,将那个本子贴身放进衣服内袋里。
拉链刷的一声拉起,他回头向门口走去,却猛然定住了脚步。
须佐之男喘息着站直了身体,不断渗血的双手垂在身侧,凌乱的头发上是凝成一团团的血块和泥尘,他向前踏出一步,抬起充血通红的双眼。
“你要去哪?”
耳边的轰鸣不断,整个实验室都在颤抖中扑簌簌落下灰尘来,八岐默不作声的向后退。
但须佐之男不会放过他,他瞬间消失在原地,然后出现在八岐面前,铁钳般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一把摁在空荡的培养舱上。
“你还想去哪?”
滚烫的呼吸落在颈间,扼住脖颈的手呷昵的向上卡住下颌,八岐难耐的滚动喉咙,喉结随着须佐腕心的脉搏跳动。
“你说结束就结束了吗?”
(删除A)
“你干什么!”
“我不同意……我不可能同意的,你听见了吗?外面都是虎视眈眈着你的人,我想尽办法不让你掺进这摊浑水,我想尽办法要把你拽出去,你呢?你甚至不愿意听我解释,你什么时候能相信我一点!”
(删除B)
“你疯了吗?拿开!”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不是研究生复试。”
(删除C)
“什么……你说什么?”
(删除D)
“你是不是一直在问自己,你有什么值得喜欢的?那个蠢货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因为那个蠢货早有预谋……我比你想象中更早认识你,我回到高天原不是为了任何人,我一直都只是为了找到你。”
他盯着那枚腺体,微微张开唇,发红的眼睛里是疯狂执着的光。
“你不认得我,我不会怪你,我们都太小了,如果不是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我也不会相信你竟然已成了现在的样子。至于你为难我,我也不会怪你,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怪不了任何人。但你想要伤害自己,我受不了。”
“蔷薇花架下,你忘记我了吗?你把星星放在我手里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再回到你身边吗?”
八岐呼吸暂停了,他微微扩散的瞳孔无声地投向虚空一点,久远到难以追溯的记忆在深渊尽头一闪一闪发光。
“你……你是……”
然而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眼前闪过的白光让他大脑瞬间宕机,他轻哼出声,彻底软下身体,与此同时,须佐之男看准了时机,在他无法反驳意识最脆弱的时候,张嘴咬住了他的腺体。
“额……你……你不能……”
第三次,八岐大蛇太熟悉这是要做什么了,刺痛感伴随血液里激荡的多巴胺冲垮了所有的理智,他奋力要去推开身上的人,却被重重一按,闷哼一声。
“我能。”
须佐之男松开牙齿,湿软的舌舔过渗血的伤口,抬手慢条斯理将他的衣服整理好。
“阿岐,我演够了,师生的戏码到此为止吧。我不会放过你的,这由不得你说了算,我不可能再放过你。”
天照皱着眉头看着与她远远对峙的伊邪那美,冷冷哼出声。
“你来做什么?”
“来拿我当初落下的东西。”伊邪那美优雅从容的掸了掸衣摆的尘土,浓艳精致的眉眼一挑,“【001】,你是个失败的产品,我早就和那个蠢货提过很多次,不能让产品太有人性,产品就是产品,有了人性,就会有弱点。”
“是啊,弱点,您曾经的教导我一刻都没有忘记过。”
天照扬起眉梢,“母亲,我也许该尊称您一句母亲,您曾经在这里对我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忆犹新。”
“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选择您,而是选择了父亲吗?”
伊邪那美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唇角的笑容却落了下来,她艳红色的唇微张,眼里的锋锐直逼灵魂。
“哦?为什么?”
“因为您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天照轻笑,她身后的人呼啦啦的涌上来,端起手中的枪,“父亲好歹还有点理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时候要明哲保身。”
“理智?那分明是懦弱!”伊邪那美不屑地嗤笑,“伊邪那岐就是个懦夫,明明新的世界就要建成,他却退缩了!【伊甸园】可以将【禁果】分发给所有人,吃下【禁果】的人都可以觉醒最本源的力量。平等,公正的世界就在眼前!”
“他毁了我的【伊甸园】,将没能长成的果树砍倒!”alpha愤怒而怨毒地说,“可他自己却留下了种子藏了起来,哈……还好我早就不信他了,这些年,我费尽千辛万苦培育出土壤,只要得到种子,我就会种出新的果树!”
“新的土壤?”天照冷笑,“【087】吗?一个被你过早催熟的【土壤】?他有能力孕育种子的萌芽吗?哈哈哈哈哈……你还是防着点吧!这【土壤】里早就暗生虫豸,小心被你精心饲养的宠物反咬一口!”
“你一定要阻止我了?”伊邪那美艳丽的红唇勾起,她看着天照,无不狠毒地说:“【001】!别忘了是谁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是谁真正赋予了你人生!如果没有我,你永远不可能睁开眼看到世界!”
“可我不是产品,我拥有情绪,我有**,我活得很清醒,我不会屈从于你和伊邪那岐的控制!他已经躺在病床上永远站不起来了,而下一个躺下的人,就会是你!”
天照眸光冷冽地一挥手,铺天盖地的火力迸发,与伊邪那美的人展开火并。
“好啊……看来率先被咬的也不一定是我。”伊邪那美看着她,怒极反笑,“我很高兴伊邪那岐自食恶果,但【禁果】我势在必得,那颗【种子】我也必将得到!从前伊邪那岐奈何不了我,如今你也一样!我不会输,我会得到我要的东西!”
“那你就试试看!”天照在漫天炮火声里,向她怒吼着。
“我弟弟在里面。”她握紧了拳,目光坚定,几不可闻的开口,“你休想从我眼前再夺走我的人生。”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