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的院落里,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四大家现任家主,全部汇聚于此,坐在院子里聊着。
“武当的掌门,没来……”
“意料之中的事,就算周常安是俗家弟子,那也是武当的门人,他怎么会乐意来啊。”
“就等老天师了。”
推门声打断了这群人的闲聊,天师府现任天师张静清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望着他坐在空着的椅子上。
其中一位掌门对张静清说:“老天师,这次需要解决的事,您应该也都知道了吧。”
张静清说:“不过就是知道了点事,又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值得你们这些各派掌门、家主如此兴师动众?”
术字门的门长说:“周常安与无根生、李慕玄交情匪浅,一个正道子弟和全性妖人走得如此近,难道也不该惩罚吗?”
另一门派的门长赞同地说:“是这个理,如此正道和全性之间的界限模糊,那么,又怎么去区分呢?若是开了这个口,正道的门下的弟子都有样学样,那异人界不就乱套了么!”
“比起这个,老天师您是不是应该和在座的大伙说说,您为什么要去庇护周常安,将她藏匿在龙虎山?”
张静清自然明白这些人顾左右而言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先扣个罪名下来,然后再去谈他们想知道的事。
他说:“藏匿这话不对。”
“哦?老天师,细说。”
张静清说:“是她自己来我龙虎山的,当时她身受重伤,我作为一个出家人,自然是不能让她死在我眼前。
至于庇护,也谈不上,我也只是替周道长照顾遗孤而已。”
张静清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继续说:“你们今日的目的,我自是明白!只是,当初追杀那36贼,各派弟子死伤无数。追杀周常安的那批人轻伤、重伤皆有,却唯独没有死者。
即使她和无根生有交情,但总归是没有真的下手杀任何一个正道子弟,以她的手段想要杀人,并不难!
周常安作为一个正道弟子,交友方面也许有欠考虑,但行事却从未出格过。”
在场的不少人都被张静清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确实如老天师所说,他们门下去追周常安的人,没有一个死亡了。
要是让他们在被追捕的情况下,选择不杀人,他们是没办法能做到的 。
而且周常安这件事,他们都心知肚明,硬要扣个罪名可以、大惩小戒一番可以,这本身就是一个边界模糊的事情。
只是…在场不少人都想知道八奇技是怎么来的。
关石花看了看所有人不太好看的脸色,说:“那老天师,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合适?”
陆瑾看了眼关石花,抿着嘴没说话。
其他人各自看了看,没发表意见。
张静清沉默了片刻,说:“这样吧,我会亲自带她来一趟,你们想知道的事,可以亲自去问她,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您说。”
张静清说:“条件是,你们可以用你们那些探查情报的手段,但决计不可伤其性命!也不可用有损神魂的手段!
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亲自给周常安施加禁制。”
“但有一个问题,如果周常安隐瞒事情的关键呢?”
苗部的掌门说:“这个不用担心,我苗部有一种蛊在情报方面很有用处,只要种下这蛊,就没人能隐瞒任何事。”
院子里的气氛骤然安静下来,不少人都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以及能够得到的回报。
唐门门长唐炳文率先开口,说:“我唐门同意!”
火德宗门长老褚说:“火德宗同意!”
关石花说:“我东北刚立堂口也同意!”
陆瑾说:“我陆家同意!”
这几个人的开口,让这件事得以顺利通过。
张静清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松了下来,说:“既然都同意了,那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三天后,我带她过来。”
原本坐着不少人的院子,渐渐空了下来,仅余下几位还坐着没动。
唐炳文笑着说:“还真是没想到能顺利解决这事。”
老褚说:“我来之前,还以为免不了一顿扯皮呢。”
关石花笑了两声,说:“全靠老天师那番话震慑住了他们啊。”
张静清说:“他们自己也都知道,这事他们本来就师出无名。”
陆瑾靠在院子外面的墙上,听着里面的谈话声,嘴唇动了动,抬腿离开了。
张静清和其他几人道别后,就离开了这座院楼。
他回到龙虎山后,找了个弟子询问周常安的位置,就往平时门下弟子演练的地方走去。
张之维正在给同门看功,周常安随意地坐在台阶上看着。
他走过去让周常安跟他走一趟,在后山的小凉亭里,将最后决定的事情,全部告知了周常安。
他说:“关于禁制这件事,我也是在现场决定的,这是能够以绝后患的法子。”
周常安说:“多谢老天师!”
张静清笑着说:“谢什么,我说过了,只是替你师父照顾你而已。
常安,不管到时候他们用什么手段,你都没必要担心,有我在。”
周常安说:“晚辈,知道了。”
“好了,你去吧,之后想下山也可以下山去看看,憋在这山上的时间也够久的了。”
“是,晚辈,知道了。”
周常安朝张静清行了一礼,慢悠悠地朝演练的地方走去,等她走到这里时,场上天师府的弟子们已经散去了,只有张之维坐在台阶上。
她愣了会儿,倒是没想到她和张静清之间的谈话结束后,连他们的演练都结束了。
她走过去坐在张之维身边,说:“什么时候结束的?今天时间比往常短啊!”
张之维说:“和往常的时间是一样的,是你和我师父聊天忘了时间了。”
他看着半空中飘落下来的杨絮,沾在他的衣袖上,问:“常安,怎么样了?”
周常安伸手捏住张之维袖口的杨絮,松手的瞬间,杨絮随着清风飞向远方。
她说:“张之维,我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