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麻雀”的窥探事件,已经过去了快七天的时间了,按理说应该会有人按捺不住过来探虚实的,结果却是一个人也没来,甚至连动物也没有。
安静得过头了,这种诡异的平静,让周常安的心里生出一股子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老天师张静清关于这诡异的发展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让她别太担心,好好呆着。
她呼出一口气,也难得想这些人到底什么意思了,这些天她想得脑壳都疼了。
周常安低头看向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登报日期是两个月前的时间。
上面写着海外在医疗领域的新的发现,「女性的线粒体,是最适合储存信息的遗传物质」,以及一些其他的洋洋洒洒写了不少字的专业用词。
她是不太懂这些专业用词的,这些东西都瑛子肯定感兴趣,看到这些东西应该很激动吧,毕竟还特地去海外学习去了。
也不知道她在海外怎么样了,她那性子肯定吃不了亏。
李慕玄这小子,也不知道在海外哪儿躲着在,过得怎么样?
身后传来破空声,她侧过头抬手接住飞射而来的东西,触感柔软、温热,是一个馒头。
张之维手里拿着半个馒头,说:“最近怎么老往后山跑?”
周常安咬了口馒头,说:“这里安静。”
张之维坐在周常安身侧的石头上,拿过她手里的报纸看了眼,说:“海外啊,等有机会我也想去海外看看。”
周常安问:“看什么?”
张之维说:“看看风土人情,以及海外的异人,都是些什么手段。”
“是么。”
周常安听着张之维说着他对海外为数不多的了解,他聊起来,什么都说,藏不住事。
听着他说着各种各样的事,山上的、山下的、异人界的,什么都有,平时她还挺愿意跟张之维闲聊的,但这次难得想一个人待会儿,怀念怀念以前的事。
周常安盯着张之维张合的嘴,说:“你那张嘴啊,真想给你堵起来!”
张之维愣了会,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不少,随即笑着说:“你光想有什么用,你得行动啊!”
他看着因他这句话而惊讶地张大眼睛的周常安,说:“怎么?不敢呀!不是你自己说的么。”
周常安听见这话,气得直接将手里的馒头朝张之维砸过去。
张之维眼疾手快地接住即将砸在他身上的馒头,圆润的馒头上缺了口,那是周常安咬的。
他咬了口手里的馒头,说:“再怎么生气,也别丢馒头啊,挺好吃的。”
周常安抿着唇,看着馒头上变得更大的缺口,眼皮一跳,伸手就要去抢,却被张之维起身躲开了。
张之维说:“不许抢啊!”
周常安抬头看着人高马大的张之维,第一次觉得自己身高不够,又觉得这人长得太高,吃什么长大的!长这么高干什么。
“那是我的馒头!”
“那还是我给你带过来的呢!”
“赶紧还给我!”
“不给!”
周常安眼见张之维不肯归还她的馒头,踮起脚伸手抓住他道袍的衣领用力往下拉。
张之维顺着他的力道微弯着腰,脸上还有尚未散去的惊讶。
周常安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了会,转头把张之维手里属于自己的馒头抢了回来,随即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
张之维挑眉看向重新回到周常安手里的馒头,说:“拉我衣领就为抢馒头啊。”
周常安垂眸看着馒头上的缺口,张嘴咬下去,含糊不清地说:“…对,那是我的馒头。”
张之维看着被覆盖的咬痕,说:“行吧,待会我要给他们看功,要来吗?”
周常安三两口吃完馒头,说:“去,反正也没清静了。”
张之维笑着说:“这不挺好的嘛!”
周常安问:“老天师不在吗?”
张之维说:“他老人家下山去了。”
周常安沉默了片刻后,说:“行动了啊……”
张之维说:“等师父回来了,就知道了,走吧。”
周常安占起身,走在张之维身边,朝着练功的地方走去。
练功的地方不少人已经来了,有在对练的、有在练习金光咒的、有在研究金光咒形态的……
周常安见张之维走过去了,就随意地找了个地方坐下,目光落在正在给同门指点方向的张之维身上。
这段时间老天师张静清让张之维给其他弟子看功,他本人则在处理别的事情。
也不知道那些人打算怎么处理,要是时间上够宽裕的话,她想下山一趟,反正已经暴露了行踪,也没必要再待在山上了。
毕竟,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下来,只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还没等到刀疤男过来和她讲师父的事情呢。
她还想有机会去找冯宝宝;还想有机会去海外见识一番,去看看她的友人;还想去东北看看仙家;还想再见见她的师兄周圣;还想在回到武当。
周常安嘴角微微勾起,这么一想,她觉得死了还挺遗憾的,还有这么多事没去做呢。
可没办法啊,天要收她啊!
沉稳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她回头看去,起身说:“老天师。”
张静清点了点头,看了眼门下的弟子,对周常安说:“常安,你跟我来。”
周常安垂眸,说:“是。”
她跟在张静清身后,步伐略微一顿,头部小幅度的偏了偏,但最终还是没能完成这个扭头的动作,步伐恢复正常,跟上张静清的脚步。
张之维的视线从同门身上,挪到越走越远的两人身上,从他师父来的那一刻,他就分出了些许心神注意着这边,周常安那不自然的停顿,他也注意到了。
师父回来了,也就是说有结果了,是好是坏,之后就能知道了。
对于这件事,张之维不会去干涉,这条路她不会让任何人去替她走、替她干涉,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最后的“果”也只能由她自己接着。
能活,说明她命不该绝!
不能活,那就是她该有此劫了。
只是,难免遗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