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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虚与委,杀机现

秘阁偏殿的门一合上,殿内那点微弱暖意,便被彻骨的寒凉彻底吞没。

少东家缓步走到门边,指尖贴在木门上,闭眸凝神,细辨门外气息。林首臣并未走远,只是收了脚步声,隐在廊柱阴影里,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兽,静静窥听着殿内的一切动静。

“他还在。”少东家做手势告知。

晋中原不急不缓,将摊开的档册一卷卷归位,动作轻缓,有条不紊,仿佛只是寻常查阅,毫无异样。“他自然要听。”他声音轻浅,“听我们查到哪一步,听我们是否生疑,听我们……会不会立刻掀了他的皮。”

话语温和,内里却已是寒刃藏锋。

少东家收回手,退回殿中,青衫身影立在灯影交错处,眉目清挺,不见半分慌乱。“殿下既打算引蛇出洞,那我们便陪他演完这一场。”

“哦?”晋中原抬眸,白衣映灯,笑意浅淡,“你想如何演?”

“装作一无所获。”少东家眸色清亮,字字稳实,“装作档册干净,身世无疑,香册无痕,让他以为,我们依旧困在记忆迷雾里,半点未触真相。”

晋中原眸底微光一闪,似有赞许漫上来。“果然是清河出来的人,不仅看得清局,还入得局。”他缓步走近,白衣轻拂过案角,“只是演戏要真,需得有头有尾,有疑有惑,有叹有憾。”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几乎只有两人相闻:“等会儿出去,你便作疑惑不解之态,叹掌图官身世干净,叹忆落香无迹可寻,叹望月阁一夜,终究是无头案。”

“他想听什么,我们便说什么。”

少东家心领神会,轻轻颔首:“我懂。”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整理衣衫气息。一盏茶的光景,晋中原才淡淡开口,声音刻意提高几分,恰好能让门外之人听见:“唉,查了这许久,档册皆是干净,看来望月阁一夜,当真迷雾重重,一时半刻,难有头绪。”

少东家适时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沉郁:“秘阁档案严谨如斯,竟也寻不出蛛丝马迹,莫非那晚之事,真要成一段悬案?”

“先回去吧。”晋中原创叹一声,“急不得,容后再查。”

话音落,晋中原率先迈步,伸手拉开殿门。

门外,林首臣早已恭候在廊下,垂首而立,姿态恭谨得无懈可击。听见门响,他立刻躬身行礼:“殿下查完了?可有收获?”

晋中原微微摇头,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郁:“一无所获。档册规整,人员无虞,看来是本王心急了。”

林首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轻松,随即又化为沉稳担忧:“殿下为国事操劳,辛苦了。望月阁之事离奇,查不出也属寻常,殿下切莫伤身。”

少东家跟在晋中原身后走出,垂眸敛神,眉宇间凝着轻愁,一言不发,恰好符合一个深陷疑云、查而无果的江湖客模样。

林首臣的目光,极轻地在ta身上一掠,似是试探,似是确认,见ta神色沉郁,并无异样,那点戒备,又悄悄收了回去。

“本王与客卿先回府。”晋中原淡淡吩咐,“秘阁近日安稳,你多费心看守,不可有半分差池。”

“臣遵命!”林首臣躬身应道,“臣送殿下与客卿出门。”

“不必。”晋中原抬手止住,“你留在此间理事即可,无需多礼。”

“是。”林首臣不再坚持,垂首恭立,目送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幽深廊道渐行渐远。

直到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林首臣才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那层恭顺温和的面具,一寸寸碎裂。眸底翻涌上来的,是冷厉、是阴狠、是杀机毕露。

“查不出……”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你们自然查不出。”忆落香已断记忆,档册已改,知情人已死,密图阴面早已送离京城。

任你晋王权谋深沉,任你清河能辨山川,也不过是困在局中的两只雀鸟。

“可惜啊……”林首臣轻轻抚袖,眸色寒如冰,“你们快活不了几日了。”

他抬手,召来一名隐秘亲随,低声吩咐几句,声音细如蚊蚋。

“送出去,告诉那边,一切安稳,按原计划行事。三日后,动手收局。”

“是!”

亲随躬身退去,身影隐入秘阁深处。

林首臣立在廊下,望着幽暗尽头,眸中杀机森然。

三日后。

汴梁城外,十里长亭,将是晋王与清河少年,埋骨之地。

——与此同时,廊道深处。少东家与晋中原并未立刻离开秘阁,而是在一处暗角停住脚步。确认四周无人,少东家才低声开口:“他信了。”

“他当然会信。”晋中原白衣倚壁,眸底雾色冷沉,“他太自信,自信到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可他也动了杀心。”少东家神色一正,“他方才虽不动声色,可气息里藏着戾气,他很快便会动手。”

“不是很快。”晋中原轻轻摇头,指尖在壁上轻轻一点,“是有定时。”

少东家一怔:“殿下何意?”

“林首臣做事向来求稳。”晋中原眸中微光闪烁,“他不会在京城动手,不会在秘阁动手,更不会在我王府动手。他会选一个看似安稳、实则好下手的地方,引我们出去,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声音沉定如铁:

“不出三日,ta必引我们离京。”少东家心头一震。

引虎出山,再行猎杀。

好狠的计,好毒的心。

“那我们……”

“将计就计。”晋中原打断ta,眸中温 雅尽去,只剩帝王杀伐决断,“ta想引我们 入死局,那我们便走一趟。”

“只不过——”

他看向少东家,唇角微扬,浅浅一笑:“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要到最后一刻,才见分晓。”

风穿过秘阁廊道,卷起一丝微凉的忆落香残息。两道身影,一青一白,悄然隐入暗处。

一场以身为饵的死局之约,已在暗中悄然定下。

三日后,汴梁城外。

雾散,刀出,局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