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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坐,不想坐也坐

“卫诚。”陈可突然叫起队长大名,“我好像熬夜熬得有点晕了。”

他还蹲在地上,目光不知被什么勾住,直愣愣盯着卫诚身后。卫诚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回头顺着这人目光看去。

一只灰头土脸的小狗坐在他脚边,哼哧哼哧喘着气,看卫诚回头,短嘴吻咧得更开了,两颗小牙伸出一点,露出个喜庆的笑。

“哪来的狗。”卫诚惊得后退一步,小狗见状站起来追着他小跑两步,又一屁股坐下。

它还想用沾了泥的嘴巴蹭卫诚裤腿,卫诚有点嫌弃,一把抵住它的小脑袋,四处张望,“怎么回事,谁放了只小狗进来。”

一位年轻警员急匆匆跑上楼,看着冲两位队长连连示好的小狗和被狗逼得步步后退的队长,眼睛都瞪大了,眼疾手快冲过来拎起小东西,猛地道歉,“对不起卫队!我这就带它走。”

卫诚眼看着被拎起的小狗像个小玩具一样晃晃悠悠掉了一地灰,没忍住呲了下牙,“这小家伙哪来的。”

队员双手卡着小狗咯吱窝,和自己身体抬离一点距离,看上去也很嫌弃,“昨天柏队他们抓了个虐童癖,家里关了一屋子猫狗练习,有几只都瘦得没型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全给带回来了。有几个送去宠物医院,还有几个上午送去收容中心,这只不知道怎么钻进后备箱又跟着车回来了,刚才我给收容中心打电话,,他们说现在笼子不够用,让咱们先别往那送。我们想着给它找个领养的,但还没找到。”

她应景地晃了晃小狗,“你怎么办啊,小可怜。”

小狗在她手中软软哼唧着,两只耳朵耷拉下来,短毛一绺一绺粘在一起,犬科动物大而有神的黑亮瞳仁紧盯卫诚,尾巴在身后快要扇出风来。

卫诚盯着它看了一会,最终在这场带着湿漉漉哀求的对弈中败下阵,“要不先放我那吧,我有个队员之前说想养狗,等她回来我问问她。”

“真的!那太好了卫队。”他们正愁晚上怎么安置这只小狗,没想到这小东西自己给自己找好了下家。

卫诚稍一犹豫,脱下外套包起小狗抱在怀里,露个毛茸茸的头在外面,粉色的鼻子贴在卫诚胸口,仔细嗅闻他的味道。

“嘬嘬嘬,小东西。”

陈可夹着嗓子逗弄小狗,伸手在狗鼻子前晃来晃去,“你都不知道,它刚才跑可快了,‘嗖’一下就从楼梯那蹿过来,还一身泥,我以为谁家兵马俑爬出来了,吓我一跳。”

“什么都能吓你一跳。”卫诚把狗抱得更紧些,“等会我让人来接它,这两天先放我那,小如回来我问问她还要不要。”

“那周飞怎么办?”陈可用下巴指了下屋内。他们刚才尝试把时间线打乱提问,周飞的答案与上一次完全吻合,不论是交叉对比还是逆向提问,回答都是那几个,“咱们没有证据,他也不漏口风,兄弟们熬好几天了,程宇刚归队就这么通宵达旦的,我都怕他挺不住。”

他停顿一下,见卫诚没有不耐烦,分给他一根烟,又给自己塞了一根,絮絮叨叨,“还有程谨言那事也没完吧。他牵扯出来不少人,上面派人下来就是要借这个机会彻查一遍,这人可是你逮的,要不是你能分开这对双胞胎,想抓他还挺难,你不进专案组?你冒这么大风险,一点功劳不要?他们家这点烂账,当初你查案的时候可是冒着余氏翻脸的风险查的。”

卫诚抬手抵住陈可要给他点烟的动作,示意自己不要。他把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感受久未接触过的烟草味,轻飘飘道:“没那么严重,能有什么风险,他敢翻脸?”

他知道陈可比他大几岁,比他早结婚,又比他早当爸爸,在人生关键节点上提前好几步。总觉得有提点卫诚的义务,很怕他吃亏。他敢把话说出来,不怕卫诚心生龃龉,是真心为了卫诚。能交到这样的朋友,卫诚一直很高兴,如果宫临没出意外,现在就该是他们三个人蹲在一块合计。

想到宫临,卫诚轻扭了下眉头。陈可对他的说法将信将疑,卫诚报喜不报忧,他说没事不一定是真没事。

“专案组那事你不用担心。”卫诚把烟在指间转来转去,到底还是没抽,“等邬颌的案子完事,他们要是没结束,我就申请加入帮忙。现在咱们自己的事还没完,我怎么放心走。”他半靠着墙,肩背绷成一条直线,手臂看似放松地搭在膝盖上,玩笑一样开口,每句话都轻飘飘的,陈可感觉不对,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直到卫诚等着他抽完一整根烟,两人拍拍灰站起来准备回会议室,他才从卫诚最后那句话里咂摸出点味。连卫诚自己都没察觉,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隐忧,已经清晰到陈可无法忽略的地步。

宫临的死看似过去了,实则并没有,他就像一个错误、一团阴影,时刻萦绕在所有人——或者起码是卫诚的心头。他开始小心谨慎,不敢放下队员去参与另一个案子,怕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第二个宫临。

陈可不希望看见这样的卫诚。他跟在卫诚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没来由感到难过。

卫队长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不打算给他同情自己的时间,半侧过身,“你记得周飞之前提过的景菲然给他画得第一张画吗?”

在周飞口中景菲然为他画了许多画,但关于第一张的描述太有标志性,陈可几乎是立刻就想起来。

“你说他第一次给景菲然当模特时那个,画了三张那个?”

卫诚点头:“对。咱们去一趟景菲然家,借她的画看看。”

一小时后,刑侦一队会议室。

所有人翻看着电脑上景菲然的画作图片,啧啧称奇。

继录像带后,他们又有了第二样能送去扫黄大队的证据。

“不是。”钱匡赫在地上转了半圈椅子,终于忍不住发问,“我知道贝多芬失聪还能写歌是因为振动,那这个失明还能画画它到底是什么原理。”

“就你好奇心重。”陈可踩住他的椅子又踢了回去,“安静看。”

汪程宇暂时承担起介绍的职责:“录像带一共有二十卷,时间和现在比较接近,都是一年内录制的。这些画的时间比录像带要早,是我们接触他们早期活动的唯一途径。因为是周飞口述,景菲然复现的,所以可能会和现实有一些偏差。”

“从画面完成度能看出,景菲然的失明是逐渐加重的,时间越靠后的画作越抽象,很难提取信息。近一年她已经不太作画了。”

汪程宇在电子屏幕上罗列了三张图片,“这三张画的创作时间最早,他们最开始举行大型派对的地方是一栋“T”型二层建筑物。”

他放大第二张图片,画面以上帝视角展开,将房间内一切□□尽收眼底,画上部三分之一的地方是落地窗,当时应是夏天,花园中一片郁郁葱葱。一个人被摁在窗户上,透过他手指的缝隙能看见花园中的白色神祇雕塑,古罗马风格的雕塑立在喷泉中央,清澈的水柱萦绕人身喷涌而出。

“我以这个建筑作为标志物通过算法在全市范围内寻找。”汪程宇指着白色雕塑,“找到了十二处疑似建筑,但景菲然的画面太模糊,油画不像照片,放大后没法进行精细化处理,不能和这些建筑一一比对。”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不驰不急响了三声,所有人目光移向门口,在众目睽睽的注目礼中,一个熟悉的人影局促地站得笔直。

最先出声的是陈可和钱匡赫,“小余!”“慎行!”

有师徒俩两个大嗓门一前一后出声,会议室中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招呼,气氛一时变得热切。余慎行紧张地转着眼睛,一一回应,视线焦点却始终集中在卫诚身上。

陈可给他发消息说卫诚在队里不吃不喝连轴转,问就说不饿,陈可说要舍命陪君子,但也没打算真舍命,紧急向余慎行发出求助。

余慎行在专案组不太重要,因着他和程谨言的关系,不少证据需要他回避,不肯归队单纯是还没想好用何种面目面对卫诚。

直到此刻他其实也没想好,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到了这,想见卫诚一面的迫切在某一瞬间冲垮了理智,而现在象征理性的大坝被重新筑起,他才发现自己做了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他怕卫诚对他冷眼以待,从卫诚眼中流出的一丁点厌恶都能让他溃不成军。因为太害怕以至于他总想先一步躲避,在暗处看着卫诚就好,如果卫诚能幸福的话其他任何事任何人都无所谓。

如果余慎行想抵达幸福的话,卫诚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可他不认为如果卫诚想要幸福,自己是他的必需品。

只要卫诚想,任何人和他在一起都会感到幸福。卫诚才是幸福的定量。

他们在嘈杂中对视数秒,漫长得像几个世纪,余慎行能听到自己每世纪响起一声的心跳。从喉咙到肋骨都开始发痛,像是被迫进行了一场心肺复苏,他甚至忘了喘气,等一个来自卫诚的发落。

卫诚还没忘记他的避而不见,拍拍身边的椅背,冷着脸命令道:“过来,坐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