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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没这个义务

公安机关审讯室墙上面对犯罪嫌疑人的地方,通常会贴一张《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程谨言上次来时墙上贴得还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转眼四五年过去,警察也换了要求。

他乐得新奇,在脑内默诵着,嘴上嗯嗯啊啊地回答对面的问题。

陈可看不惯这不着四六的态度。他们刚经历一场不大不小的爆炸,草草洗漱后一秒都不敢休息就来审讯,结果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刚才还叫嚣卫诚不在场他就不说秘密的人,现在卫诚到场了也没见他蹦出几个秘密,来回净是些轱辘话。

他气得牙痒痒,卫诚抬手在他肩膀上摸了几下做安抚态度,前倾身体。

“叫你程谨言行吗?”

对面的人从鼻子里往外喷了口气,很不屑的样子,“随便你们怎么叫,两个名字对我来说都一样。”

“行。”卫诚干脆应道,从文件夹里取出几张照片在桌上排开,“我们今天能摸到你家老房子,知道我们是怎么找过去的吗?”

这个问题把程谨言问得一愣,他真不知道。迅速开口想打断卫诚,“我怎么知道这种小事,这重要……”

“还是挺重要的。”卫诚没听他的话,把几张照片推到他面前,“我们找你也不单是因为邬颌的事。”

照片上是一处建筑工地,满地碎石沙洼,月亮是唯一的光源,把石头照得透亮,其他事物反而模糊不清起来。

画面中央被两个男性身影铺满,微弱光线下看不清他们的面孔,随着照片翻动,男人的动作逐渐变得连贯。某张照片中他们提在手里的东西翻了个面,骤然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程谨言肩背一耸,不知是被吓得还是心虚,下意识扭开头,“给我看这个干吗?”

卫诚:“照片上的人你不眼熟吗。”

程谨言垂着眼皮,灰色的眼珠微微一动,双手交握在桌上,慢悠悠开口,“你这话什么意思卫警官?诱导我吗。”

“那哪敢啊。”卫诚笑了一声。

两人你来我往讲相声似得把话推了几个来回,都笑语盈盈,看得陈可瞠目结舌,直拽卫诚衣摆。

程谨言不深说,卫诚也不追问。就在他疑惑今日的卫诚怎么如此好说话,心中古怪时,面容和善的卫队长又罗列出几张照片。

程谨言一溜看下来,脸色青青紫紫。

原来在这等他呢。

“我们前段时间发现了一家无主的疗养院。”卫诚假模假样用手指了下第一张照片,没给程谨言反驳的时间,又捻出第二张,“那个疗养院四周都是树,有个同事下车一闻感觉不对,第二天我们把警犬牵去,挖出了十多个人,最上头的那个你猜是谁。”

他将照片推到程谨言面前,灰白的面孔上是一张程谨言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脸。

杀死余恩煜的过程他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很痛快,畅快得仿佛全身血液都奔涌起来,就像他曾经所有的施暴过程一样,呼吸因兴奋开始打哆嗦,程谨言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卫诚也好多年没见到这人了,久别重逢就是他的尸体。一铁锹下去,陈可嚷嚷着取证查身份,卫诚已经蹲在坑边认出了这张脸,“不用了,这人我认识,送去查死因吧。”

光是回忆起那时的光景,程谨言就难掩兴奋,他的指尖传来细微的颤抖,鼻吻处呼出热气。他折磨了余恩煜许久,本以为杀死他的时候不会有什么特别感觉,哪想到真看见血液从男人的脑壳中迸出的一瞬间,沉寂已久的心脏又重新开始跳动,世界上的美好都汇聚在那一瞬。

程谨言眷恋地盯着那张血肉模糊的照片半晌,仿佛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看得陈可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余恩煜的尸体他见过,后脑勺快被砸烂了,脸倒是没受什么伤。傅张扬说他的腿有陈旧性损伤,肩膀处有新伤,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导致低骨量,受伤不易康复。在他的衣领中发现了两根带有毛囊的头发,程谨言被抓后取了他的样本送检,其中DNA与程谨言和余慎行都对得上。

“你对我弟弟那么好,怎么对我这么差。”程谨言看了照片一会,又将那种黏腻的眼神转到卫诚脸上,“为什么每个人都对他更好?”

“别扯开话题,回答我的问题。你不是宣称父亲在德国疗养吗,他为什么在这。”

“他逼死我妈的时候你们不管,现在来问我?”程谨言反唇相讥,眼神里是一派轻视,“警察就是这么做事的?”

卫诚皱眉:“逼死你妈的不是你吗?”

这一句话就像点燃炸药的导火索,程谨言毫无征兆爆发了。他想扑向卫诚,堵住他的嘴让他再也说不了话,他以为自己是怎么东西,怎么有资格提他的母亲。这个人是他生命中永远的痛点,是个除了自己谁都不能触及的话题,时至今日他也未能走出那个雨夜,未能在梦中远离母亲的尸体。

这帮幸福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在经受怎样的煎熬,所以才能说出伤人的话。因为他们高高挂起,不曾站在他的角度想过。

“你对同学□□未遂,那年才15,。”卫诚嗤了一声,像是没看见程谨言阴毒的眼神,“比你爸干这种混账事还要早一年,真是他儿子。”

卫诚说好听的话时不一定中听,但说起戳心窝子的话格外得心应手。很知道刀往哪扎会痛,轻飘飘一句话把父子两个都骂了进去。

程谨言恨不得啖其血肉,紧咬牙根。卫诚见他满脸不服,把手中本子一摔,挑衅道:“我说得不对吗?”

陈可适时捡起他扔下的几张纸,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出声。站在审讯室外的孟泉如见状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和旁边的钱匡赫小声吐槽,“有时候犯罪嫌疑人骂他俩真不冤。”她很有背后嘀咕人的自觉,声音压得低,背后却突然传来“嘎吱”一声开门声,吓得孟泉如一哆嗦,回头看见来人的脸却突然愣住。

“小汪……”她轻轻出声。

汪程宇清减不少,在孟泉如叫他名字时轻笑一下,以前他做这个动作时脸颊肉会鼓出来,现在脸颊窄窄的,一丁点肉都没了。

车祸后他修养了三个多月,又做了段时间复建训练,身体恢复后被卫诚赶去强制做心理疏导,扬言他的心理水平测试什么时候合格什么时候复职。

“我来向卫队报告复职,孟姐,他现在在忙吗?”

汪程宇拿着心理水平报告。

孟泉如的眼神猛地转向他的腿,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让开身体露出单面镜另一头的卫诚,把汪程宇按在椅子上,“他在审讯室呢,你等一会。”

汪程宇向内看去,却惊讶地看见“余慎行”坐在卫诚对面。

他不知道最近的案子,记忆还停留在新来的画像师那,昔日同事倏然变成嫌疑人,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两人。

好兄弟回归岗位,钱匡赫眼泪汪汪地抹了把脸,接过话茬,“这个不是慎行,唉,你看看就知道了。”

卫诚用手指断断续续地敲着桌面,“那你来说,我哪说得不对?你对同学□□未遂不对,还是余恩煜的事不对?你妈的死是因为你不对?”

“不对!都不对!”程谨言用力地拍着桌子,他的手抬不起来,只能最大程度地抬起手腕一下下往桌面上砸,气得胸膛不断起伏,“我没有□□她!她是自愿的!”

程谨言深吸一口气,“她说喜欢我!喜欢我难道不就应该所有事都顺着我来吗?我亲了她一下,她高兴得要命,我要掐她的脖子她就不干了,我还没用力呢就哭个不停,说不想继续了,还打我!喜欢我难道不是她自己说的吗?她就是这么喜欢我的!”

这和查到的不一样,卫诚摸着嘴唇,不着痕迹地瞟了眼材料。

但也讲得通,十几岁的小姑娘被掐着脖子做一些不想做的事,谁能分清到底是□□还是单纯的施暴欲。程谨言看上去委屈地要命,似乎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问题,喃喃念叨着,“什么□□,不是她自愿的吗,怎么到最后还要怪我。你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从来不站在我的角度考虑!”

卫诚捂了下额头,“抱歉,我们这个岗位暂时还没有替罪犯考虑的要求。”

“我不是罪犯!”程谨言又不满起来。

陈可看了半晌,终于发现哪不对劲,突然怼了下卫诚,“他是不是不知道他们公司被查封的事啊?”

卫诚猛一拍大腿,咧嘴一笑,“你看这事弄得,忘了你这两天没在公司不知道了。”

卫诚两侧犬齿很尖,笑起来时特别明显,眼里有种犬科动物逮住猎物后的开怀。程谨言心脏往下一沉,他这两天待在哪卫诚心知肚明,既然打定决心将罪责全都推到弟弟身上,自离开后他就和公司切断了联系,的确不知发生了何事。

“你那些皮包公司,跳的税,还有违规进口,其他部门的弟兄都在整理着呢。”陈可好心提醒,“现在你坐在这是因为人命关天,大家比较尊重命案。你今天就算真从这走出去,也是一辆车换到另一辆车,经济审查等着呢。不是杀人犯也是个经济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