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恕要的东西不多,都是些必需品,除了标准的单兵装备外就是几把□□19,每人最少四个弹匣。他将笔尖点在纸上,犹豫了一下,在下面添上两把M16突击步枪。
“真是不适应……”他歪了下脑袋,将清单递还给周宏谦,“没有火箭筒,不用炸药,也没有狙击枪,好和平。”
周宏谦笑嘻嘻地接过,视线由上至下扫了一遍:“这些都不一定能用上呢,就是带着有备无患,真的开枪的话后续处理会很麻烦,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应该不会闹到那一步。”
“长景市今年还要参与文明城市评比呢。”他打趣一句。
电梯门闪过一道寒光,随即打开,余慎行从门内走出来,他扯了张纸擦手,周宏谦迎上去:“都说了?”
余慎行点头,“程谨言准备了很多人,有些在长景,有些在外地,当年的事知情人不是被送走了就是被绑定了,人口贩卖的生意也是他做的,但他具体打算怎么嫁祸我那帮保镖不清楚。邬颌出事那天保镖也不在场。”
“我的祖宗啊。”周宏谦围着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邬颌,现在是你办案子的时候吗,火快烧到你头上了。”
他离得太近了,被余慎行挥手屏开,“反正现在也找不到人,顺便查查。让你找景菲然的资料你找了吗?”
周宏谦:“找了找了,发你电脑了,真是的,争家产呢,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
余慎行没理他,笑着向任恕颔首示意了一下上了楼,任恕同样弯腰回礼,看着余慎行离开的背影,抬手搭上周宏谦的肩膀:“你们这地还挺养人,余总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当然。”周宏谦得意道:“你也干了这么多年,要不要在这退休养老,这又安全又规矩,你去和他说,他会给你弄个身份的。”
任恕看看聚在沙发上打牌的的队员,有几人把腰带都押在面前,赤急白脸地等着翻牌,突然笑了,“我就不了,这一家老小还指着我呢,我走了他们怎么办,这个任务结束,我去见个老朋友,就该带他们回去了。”
卫诚再一次推开门,他几乎一夜没睡,眼下不但不觉得困,反而精神得近乎亢奋。在审讯室中待了一夜的周飞与他的精神抖擞形成鲜明对比,低着头满脸萎靡,典型的冲动犯后遗症。
“警官。”他听到动静抬头,看见卫诚熟悉的脸,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受伤的手臂已经接好,但还在隐隐作痛,他小心翼翼开口,“我昨天真不是故意的,我这个,情节严重吗。”
卫诚没吭声,陈可懂了他的意思,拍了下桌子,厉声道:“重大杀人案涉嫌知情不报,还袭警!你说情节严不严重。”
周飞:“我没知情不报啊,你们什么都没问我我怎么说。再说我和杀人案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离开邬颌先生很久了。”
卫诚:“我们也没说邬颌死了,你怎么知道杀人案指的是他。”
周飞愣住了,半晌缓缓开口:“我是景小姐的保镖,她和我说的,邬颌先生死了。”
“你以前是邬颌的保镖,为什么后来转做景菲然的保镖呢?”
“人家是夫妻,保镖这种东西来回换也不稀奇。”他的声音渐小,眼神躲避着卫诚的视线,但语气还算坚定。
陈可:“你还知道人家是夫妻啊,来说说你和景菲然的关系吧。”
他甩出一沓照片在桌上,大多是监控探头拍下来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商户个体安装的监控。照片上是相似的两人,虽动作各异,却都举止紧密,其中一张是周飞在给景菲然掖围巾,两人离得很近,突破了人与人之间安全距离。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雇主和保镖会这么亲密?”
周飞一口咬死两人之间没有其他关系,卫诚突然出声,“你能把袖子挽上去吗?”
他一只手还打着石膏,正是卫诚的手笔,眼下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陈可,虽然陈可看着脸黑,但他莫名感觉这人比那个被自己打了的好说话。
陈可:“让你挽你就挽,磨蹭什么,大老爷们还怕看。”
他们不能和周飞有肢体接触,只能看着对方无奈地借用桌子,一点点把袖口蹭上去,露出一截小臂。陈可看着小臂上交错的划痕,惊讶了一瞬。
卫诚扭头转向他,轻轻一点头,两人眼神间交换信息。吕鑫和周飞都是邬颌的保镖,都曾遭受过虐待,周飞手臂上的伤看着很陈旧,也符合他离开了邬颌的现状,而吕鑫手上都是新伤,是因为他一直在邬颌身边。
陈可咂舌:“这都是邬颌干的?真看不出来,长得那么可爱,性格这么……”
听到他的话,周飞疑惑地抬头:“邬颌先生?不是他。”
或许是这件事不太重要,说出来也无伤大雅,周飞紧绷的脊背逐渐放松,说出的话也变得更加流利:“邬颌不太打我们,我们只是……”他皱眉措了下词,“替身,我们只是他的替身。他职业特殊身上不能留伤,所以只能我们代替他,他其实更想让他的朋友那样对自己,这些都是他朋友干的。”
卫诚:“你还能记得他朋友的样子吗?”
周飞:“记得几个,都是挺有名的演员,平时能在电视上看见,有些是和他一样的,有些是相反的。”
卫诚和陈可了然,是指在角色设定上与邬颌相反的施暴方。
“那些和他一样的朋友也会带像我们这种的替身,有些窒息和放置什么的这帮老板们会自己上,其他的要见血的都是我们来。”
周飞垂着头,过去造成的阴影难以磨灭,若非他急着用钱,断不会硬着头皮待在邬颌身边。
卫诚:“邬颌对你那么差,是景菲然帮了你对吗?”
他的语调很平和,虽算不上温柔,却让人下意识想要信服。周飞又想到那个夜晚,邬颌结束了一场聚会,食饱餍足地回到家。那天是周飞轮岗,理所当然也是他陪老板参加聚会,受伤是其次,心灵上的折辱才是让人难以忍受的主要原因,聚会荒唐□□的场景也不堪回忆。他双手哆嗦着将老板送进家门,撞上了早就等在门口的景菲然。
景菲然冷声道:“你又去做那种事了?你到底什么意思邬颌?不是说今天给我当模特吗。”
邬颌骂了一声,只觉得这个女人不可理喻,婚前那些温柔美丽又体贴的美好品质荡然无存,面前只剩下一个咄咄逼人的泼妇,“景菲然你有病是吗?你一个瞎子想画就画要什么模特?你知道我每天有多忙吗。”
婚后,景菲然的视力逐渐下降,看了许多医生也不见好转,虽然当时还没完全丧失视力,但也影响了日常生活,景菲然却坚持画画,邬颌不胜其烦,随她去了。
邬颌:“你要模特是吧?行!我给你模特。”他看向身后的周飞,“你!你去给她当模特!”
周飞麻木地看了对方一眼,默默走过去站在景菲然身后,邬颌转身就走,似乎与妻子多相处一秒都令他厌烦。景菲然的注意力却从他的身上转移到周飞身上,她比起十**岁时长进不大,仍是很容易被吸引注意。她因着眼疾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周飞的长相,围着他转了两圈,“你身上有血味,你和他去了一个地方?”
周飞低低应了一声。
景菲然走进画室,“那你给我描述一下吧,什么样的场景。”
陈可的嘴角抽了抽,“她画出来了?”
周飞点头,动作顿了一下,用不太理解的语气补充道:“画了三张,每个房间都画了,很形象。”
陈可半张着嘴,转向卫诚小声道:“我真搞不懂这些搞艺术的,都那样了还画,画就画吧,画这种。”
“菲然说性也是反映人本我的一种形式,都是很艺术的。”仿佛听到陈可的话,周飞争辩了一句。卫诚注意到他的称呼从“景女士”变成了“菲然”,放松下来后语气逐渐亲昵。卫诚示意他继续。
“画完画第二天她去找了邬颌先生,说自己平时不方便,想把我留在身边,邬颌先生保镖很多,他也只有走机场和参加活动才用我们,少一个不碍事,就同意了。”
虽然周飞这么说,但卫诚不相信景菲然会无缘无故留下他,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从昨天的谈话来看,周飞连邬颌都嫉妒,难说是从何时起对景菲然抱有感情的。
“菲然帮我还清了我爸欠的债,同意我用工作来抵,但邬颌对她不好。”周飞改口道,“对她很差,他根本不喜欢女人,却总和女同事暧昧,以此满足对自己吸引力的幻想,还私下联系粉丝。菲然喜欢他,我替她感觉不值,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了。”
“很有趣啊。”另一个房间内,卫诚将周飞的话复述给景菲然听,后者弯唇笑着,“你们不觉得吗,一点点好就能让他死心塌地跟着我,很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