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野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实验室的灯还开着,程砚深正趴在书桌上休息。
路行野特意放轻了动作,尽管这让他的右腿更难受,但没关系。
经过程砚深的时候,路行野的脚步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程砚深露在外面的半张脸。
眉微微皱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下有一片浅浅的青黑,鼻梁的线条很好看,可嘴唇紧抿,看起来不只是冷,甚至有些凶。
路行野思考着,要不要和对方打个招呼,但还是决定让对方好好休息,待会发个消息就行。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走过程砚深身侧的时候,他的手臂被人抓住了。
那只手的力道不重,却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指腹微凉。
路行野回过头,发现程砚深依然保持着那个趴着的姿势,连头都没抬,但眼睛已经睁开了,正幽幽地望过来。
“不和男朋友打声招呼再走吗?”
路行野从善如流,笑着招呼道:“砚深,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程砚深:“……”
路行野笑着去掰程砚深越握越紧的手,疑惑道:“砚深?”
“你的联邦话真的该好好学学了。”
程砚深叹气,坐直身体,仰头看过去,无奈道,“行野,你伤还没好,要去哪里?”
“去晨训。”
路行野说,“一点小伤,没关系的。”
程砚深不准备再和对方解释那不是什么小伤,只是强硬道:“路行野,你现在是我男朋友,那你的身体就归我管。这几天的训练先请假,我会看着你到伤好。”
“哦。”
路行野愣愣的点头答应,“好。”
“现在,坐下来。”
程砚深起身,指着自己刚刚坐着的椅子说,“我看看你的伤。”
路行野坐下来,看着程砚深在自己面前半蹲下来,撸起自己的右腿裤脚,拆开绷带仔细查看伤处,忽然觉得刚刚这一幕有些熟悉。
“程砚深,你刚刚有点像时越哥。”
程砚深的动作顿了顿:“哪里像?”
路行野思索着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好一会才说:“刚刚管我的样子就有点像。”
程砚深:“……以后不要说我像沈时越。”
“好。”
“刚刚怎么突然叫我全名?”
路行野回答的理所当然:“你也叫我全名了啊。”
“你叫我行野,我就叫你砚深;那你叫我路行野,我就叫你程砚深,不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的。
但程砚深没有回答,反而鬼使神差的唤了一声:“阿野。”
路行野便跟着换了称呼:“阿深。”
他见程砚深开始换新的绷带,便问道,“我腿上的伤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吧?”
路行野的体质好到有点过分了,虽然没有用药,可明明那么深的锐器伤,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竟然就已经开始结痂了。
“只是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但伤口稍微用力,痂痕撕裂就会重新流血的。”
程砚深摇头,“阿野,我先帮你请三天的假。”
虽然上课训练很重要,但男朋友应该更重要。
路行野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好。”
他顿了顿,又问,“这三天我可以出去休息吗?”
他挠着鼻子解释,“休息室都是你的味道,我睡不好。”
程砚深手上的动作顿时怔住,愣了两秒才回神:“又要睡长椅上?”
他神情严肃的拒绝,“不可以。”
路行野连忙摇头,他还记得,上次睡长椅的时候伤了靳琛和谢凛,哪里还敢再睡长椅。
“我可以睡天台。”
他说,“那里有权限,别人进不来,我不会伤人的。”
睡天台上,你是没办法伤人,但你自己呢?
你一个伤患,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但程砚深只说:“那也不可以。”
“哦。”
路行野垂下头,有些不高兴的闷声道,“那我回宿舍睡。”
他很快抬头看向程砚深,“不要再说不可以了,我不听。”
程砚深叹气:“你在我这里都睡不好。靳琛可是Omega,你回宿舍就能睡好?”
“在宿舍我睡自己的床,又不睡靳琛的床,肯定睡得更好。”
路行野不想再解释了,转了话题道,“我现在去吃早餐,你和我一起去还是我给你带回来?”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腿伤了?”
程砚深缠好最后一圈绷带,用力打了个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路行野,“待会我陪你去吃早餐,然后送你回宿舍,接下来三天你都乖乖待在宿舍,一日三餐我给你带上来。”
路行野说:“但我和时荆约好了,每天陪他吃午饭。”
程砚深只道:“你受伤了,不许去。”
路行野摇头:“答应了的事,一定要做到。”
见程砚深神色沉下来,路行野当即去拉他的手,笑道,“但男朋友也不能忽略。阿深,以后我们一起陪时荆吃午饭,好不好?”
“路行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砚深沉下声音,冷笑着甩开他的手,“你让我去看着你陪一个Omega吃饭?还是一个你亲过的Omega?”
程砚深怎么又不高兴了?
路行野不太明白,是因为自己亲过时荆,还是因为自己没亲过他?
但前者没办法改变,至于后者……
路行野重新去抓对方的手。
他的动作很快,指尖擦过程砚深冰凉的手背,一把攥住那截清瘦的手腕,往下一扯。
程砚深猝不及防,重心被迫前倾,腰弯了下来,路行野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他的后脑,掌心贴着对方柔软的发丝,略一仰头,就亲了上去。
程砚深的唇有些薄,是凉的,还带着一点实验室里的消毒水气息。
路行野的舌尖探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对方瞬间的僵硬,像一块被骤然投入温水里的冰,先是抗拒,然后才在唇齿交缠间慢慢融化,变得又软又热。
程砚深的呼吸乱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路行野的鼻尖,带着一点薄荷糖的清凉味道。
路行野没有深入,只是轻轻碰了碰,就退开一点。
“程砚深。”
他的声音有些哑,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最后碰了碰对方的唇角,那处皮肤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微微泛红,“别不高兴了。”
程砚深原本还被这突如其来的吻乱了思绪,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尝到一点路行野信息素的味道,那冷厉又锋锐的气息无声无息地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后颈的腺体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一听这话,他原本软化的脸色更冷,眉眼里带着点被戏弄的恼意,正要说话,就又被堵住了。
路行野这次亲的更过分。
他一手仍扣在程砚深脑后,指尖插入对方微凉的发丝间,另一手揽住程砚深的腰,将人往下带。
程砚深本就站着,此刻被迫弯下腰来,重心不稳跌跌撞撞的跨坐在椅子扶手上,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却下意识扶住了路行野的肩。
路行野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掠夺意味。程砚深闷哼一声,唇间溢出的气息被路行野尽数吞没。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衣料轻微的摩擦声,和两人交缠的、逐渐粗重的呼吸。
路行野吻得很深,也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舌尖扫过程砚深口腔的每一寸,最后勾住程砚深的舌,轻轻吮吸。
程砚深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路行野肩头的衣料,指节泛白。
路行野退开一点,额头抵着程砚深的额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程砚深微微泛红的脸。
“程砚深。”
他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别不高兴了。”
话音未落,他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吻得很轻,像是羽毛拂过水面,蜻蜓点水般在程砚深的唇上碰了碰,然后滑到唇角,又吻了一下。
“程砚深。”
路行野贴着他的唇角,气息温热,“别不高兴了。”
他每亲一次,就说一遍,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低,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猫。
程砚深被他亲得头晕目眩,脑子里嗡嗡作响,原本冷硬的防线在这一遍又一遍的亲吻里溃不成军。
他想要反驳,想要冷着脸说“我没有不高兴”,可每次刚张开嘴,就被路行野的唇堵了回去。
“路行野……”
砚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无奈的纵容,张开唇,主动回吻过去。
他谈过那么多段恋爱,吻技不差,总不能让第一次谈恋爱的路行野带着走。
可路行野像是早就在等他这一下。
程砚深刚探出舌尖,路行野就迎了上来,不给他任何试探的机会,直接缠住了他的舌,反客为主地将他压了回去。
路行野原本扣在程砚深脑后的手也顺势下滑,抚过程砚深后颈凸起的脊骨,停在肩胛的位置,微微用力将人往下压。
程砚深本就跨坐在椅子扶手上,被这一带,整个人便向前倾去,膝盖抵在路行野腿间的椅面上,上半身几乎趴伏在路行野怀里。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程砚深能清晰地感受到路行野胸膛的起伏,和那颗跳动得有些过快的心脏。
路行野的吻更深了,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汲取,舌尖勾缠着程砚深的,吮吸、舔舐,像是要把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他的另一只手从程砚深的腰间滑下去,覆上程砚深撑在椅背上的那只手,十指相扣,将那只手牢牢按在椅背上。
程砚深闷哼一声,被路行野吻得有些缺氧,脑子昏昏沉沉的,却还能分出一点清明来思考,路行野这哪里像是第一次谈恋爱的人?这熟练的攻势,这恰到好处的压迫感,这让人喘不过气的掠夺意味,分明是个老手。
他想要挣开被扣住的手,却被路行野握得更紧。
路行野的唇终于离开他的,却只是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向下,吻过微微滚动的喉结,停在颈侧动脉跳动的地方,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程砚深浑身一僵,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路行野的手背。
“路行野……”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警告,却又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路行野低低地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程砚深颈侧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嗯。”
他埋首在程砚深的颈侧,声音沙哑又灼热,“男朋友,我饿了。”
此时此刻,程砚深很难听不懂这句话。
他微微偏过头,声音也很哑:“去、去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