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野:“不行。”
程砚深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好一会才问道:“为什么？”
“谈恋爱要结婚的。”
路行野说的认真，“我是Alpha，以后要和Omega结婚的，但你是Beta。”
程砚深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谁说谈恋爱就要结婚了？”
他轻笑道，“恋爱的下一步，可以是结婚，也可以是分手。”
“行野，我谈过那么多段恋爱，可没一段是冲着结婚去的，已经都分手了。”
他拿自己举例，语气轻松的很，“谈恋爱你情我愿就行，和第二性别没关系。”
“但我们不会结婚。”
路行野思索着，“那我们要是谈恋爱，就是冲着分手去的？”
既然肯定要分手，那好像可以考虑，但路行野还是决定问清楚:“砚深，那你想谈多久？我要是答应了，我们什么时候分手？”
程砚深:“……”
他好像说错话了。
但这时候不顺着说，路行野肯定不会答应。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试探道:“那我们先谈半年？”
见对方还是一脸犹豫的模样，程砚深继续退让，“……三个月也行。”
“好。”
路行野答应了，“那我们就谈三个月的恋爱。”
他说完，依旧没事发生一样，手臂一抬，勾着程砚深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程砚深带着走了几步，整个人还有些恍惚，忍了几步，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就这样答应了？”
他实在是困惑又有点茫然。
三个月的恋爱，三个月后的分手，路行野怎么能答应得这么云淡风轻？他甚至开始怀疑，路行野到底有没有理解“谈恋爱”这三个字的意思。
“行野，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和你谈恋爱吗？”
路行野脚步微顿，偏头道:“三个月之后不是就分手了吗？”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
程砚深深吸了一口气:“……就算要分手，恋爱也要好好谈。”
“哦。”
路行野笑了，“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谈恋爱啊。”
“你是花花公子，喜欢谈恋爱，又没个定性，现在空窗期，有点寂寞，所以……”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词语，“找我陪你玩玩。”
程砚深:“……”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三个月，注定要分手的恋爱，好像确实只能用玩玩才形容。
但他看着路行野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有点烦闷，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答应？”
“你刚不是说恋爱你情我愿就可以谈吗？”
路行野回答的理所当然，“只是三个月，又不碍我的事，我愿意陪你玩啊。而且，我谈恋爱了，时荆就知道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哄他了。”
程砚深不自觉的蹙眉:“你和我谈恋爱，就不怕沈时荆不高兴？”
路行野不太理解:“时荆为什么不高兴？”
他顿了顿，又道，“时荆不高兴也没办法呀，他不能依赖我的信息素。”
程砚深垂眸，声音忽然转沉:“那你答应和我和我谈恋爱，就不怕我也依赖你的信息素？”
“啊？你也会吗？”
路行野担心得很，瞬间往外蹿了几步远，和程砚深拉开一大段距离，疑惑道，“但砚深你不是学医的吗？你还要研究我的信息素，又是Beta，应该不会依赖我的信息素吧？”
“不会。”
程砚深抬头笑起来，朝路行野招手，那笑容是他一贯的散漫风流，却又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行野，放心，我不会依赖你的信息素。”
“那就好。”
路行野放下心来，笑得灿烂，重新朝程砚深走近，抓着对方仍停留在半空中的右手，却没有像先前那样勾肩搭背，而是从抓变成握，手指一根根挤进去，最后变成十指相扣。
程砚深眉眼一向风流散漫的笑容慢慢变得僵硬，却只是垂眸看着路行野熟练的动作，在对方终于与他十指相扣的时候问道:“行野，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
路行野一边牵着他往前走，一边解释，“因为恋爱之后要结婚，所以我没谈过恋爱，但有些事还是做过的。”
“砚深。”他朝对方眨了眨眼，“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谈恋爱。”
“我没有担心。”
程砚深摇头，手上牵紧了些，“只是有些好奇。”
“行野，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他微微挑眉，“好奇男朋友的过去理所当然吧？”
路行野点头:“砚深，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能说的都会告诉你。”
程砚深:“这么说，还有不能说的了？”
路行野:“嗯。”
程砚深:“哪些是不能说的？你提前告诉我，我以后就不问了。”
路行野只是摇头:“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砚深，你可以问，我不回答的就是不能说的。”
程砚深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好像不太能算作谈恋爱。
但如果只是玩玩，好像也没什么可指责的。
人工餐的味道确实不错。
吃过饭后，既然是谈恋爱，路行野特意带着程砚深上了天台，用终端刷开锁着的门，见程砚深眼里有些疑惑，便解释道:“时荆是信息学院的，给我开的权限。”
程砚深看着眼前的天台，微微怔住。
本该空旷的天台上摆着一套藤制的桌椅，上面撑着一把米白色的遮阳伞，桌上甚至还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仿真花。
风一吹，花瓣轻轻颤动，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程砚深很难形容自己是什么心情:“你怎么带我来这里？”
权限是沈时荆给路行野开的，这显然应该是只属于他们俩的秘密。
路行野正把打包的饮料拆开放在桌子上，闻言怔了怔:“你不喜欢吗？”
他耐心解释，“但这里没有人，也没有监控，有些事做起来比较方便。”
程砚深愣住，好一会才哑声道:“有些事……你指的是什么？”
“就谈恋爱要做的那些事啊。”
路行野把两根吸管插进同一杯饮料里，然后端起那杯饮料，举在程砚深面前，“砚深，一起喝饮料吗？”
他说着，自然而然的低头，咬住了其中一根吸管。
程砚深刚想说是不是太快了点，一见对方这纯情的举动，暗骂自己想多了，竟颇有些不好意思，脸都有点红，愣了一会才慢慢低下头。
两个人喝一杯饮料的感受实在是新奇，但更重要的是会碰到头，在第二次碰到头后，路行野果断放开吸管，往后退了两步，在藤椅上坐下，拍着自己的腿顺手招呼道:“砚深，过来坐。”
程砚深端着饮料，正准备在路行野身旁的藤椅上坐下，经过路行野身边的时候，对方却突然伸出手抱住他的腰，他不过怔愣了一瞬，就被猝不及防的抱坐在了对方腿上，脑袋靠在对方的胸膛。
“行野。”
他挣扎着起身，“你……”
“砚深，别动。”
路行野抱得更紧，甚至低头把脑袋埋进他的脖颈中轻嗅，“我需要记住你的味道。”
程砚深浑身都有些僵硬，可听到路行野这句话，到底还是忍住了挣扎，任由对方的脑袋在自己脖颈间蹭来蹭去，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让他浑身发烫，不自觉的抬起手，揉弄对方的后脑。
“砚深，你不是Beta吗？怎么也和谢凛一样，喷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水？”
路行野含含糊糊的抱怨，“都把你本身的味道盖住了。”
程砚深心里一沉，揉着对方后脑的手下意识的用力，就要把人推开。
可路行野的手指不知何时攀上他后颈的腺体。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触碰，指尖落在阻隔贴的边缘，带着一点试探的温度，像是羽毛拂过，却让程砚深的身体瞬间僵住。
路行野微微侧头，嘴唇贴近他的耳垂，声音低哑，带着一点潮湿的暧昧:“可以撕吗？”
程砚深手一颤，原本要推对方的手落了下来。
路行野把这当做了默认。
阻隔贴被撕下，路行野低头，继续在对方的脖颈处轻嗅，甚至时不时舔一舔那片微微凸起来的腺体。
对方身上的味道有些杂，醇厚温雅的木质香水、柠檬味的洗涤剂、薄荷味的沐浴露、薰衣草香的护发素……
但他依然分离出来了程砚深本身的味道。
不同于外面这些香氛的温暖柔和，程砚深的味道冷而淡，像是荒星上转瞬即逝的雪。
在荒星上，雪和阳光一样，是难得一见的奢侈品。
路行野在程砚深的颈间嗅了很久，方才把那片阻隔贴贴回去，然后抬头看过去。
程砚深的呼吸有些急促，嘴唇紧抿着，那双罕见的碧绿色眼眸正轻轻颤动，衬得眼尾的那抹红越发艳丽。
路行野看着他，轻声道:“砚深，你的味道很冷。”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程砚深的眼尾，把那抹红晕蹭得更深了一些。
那触感细腻而温热，带着一点脆弱的颤抖，让路行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你很孤独吗？”
程砚深的身体颤了一颤，好一会，才哑着声音开口:“路行野，你知不知道你的信息素比我冷多少倍？”
“我知道。”
路行野低头笑了笑，“我以前很孤独，但现在不会了。”
“嗯？”
路行野眉眼弯弯的看过去:“现在有人陪着我了啊。”
程砚深:“是谁？”
路行野停顿了一下，然后笑道:“现在是你。”
他说着，低头握住对方依然端着饮料的手，微微上抬，将吸管送入嘴里，用力吸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沁入喉间，让他整个人都舒爽下来，不由笑着问:“砚深，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程砚深被对方这直白的问题惊的整个人都一抖，差点要从路行野腿上栽下去，好在路行野及时伸手揽住了他。
他立刻从对方身上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方才正色道:“不行。”
“砚深，你放心。”
路行野急忙解释，信誓旦旦的承诺，“我记住你的味道了，睡觉时不会伤害你的。”
见对方一脸失落的样子，程砚深解释:“行野，我们才刚刚开始谈恋爱，还没到可以一起睡的地步。”
“哦。”
路行野接受了这个解释，认真道，“那我们先慢慢谈恋爱，可以一起睡了，你就告诉我。”
程砚深:“……”
他立刻道，“行野，我晚上还要去实验室，先走了。”
“我晚上也有晚训。”
路行野点开终端看了一眼时间，离晚训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他站起身，走到程砚深身边，自然而然地去牵对方的手，“砚深，我送你吧。”
程砚深摇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行野，我自己去就行。”
“我们现在在谈恋爱啊。”
路行野很坚持，悬在半空的手固执地伸过去，握住了程砚深的手腕，“男朋友就是要送……”
“谈恋爱没有规定谁一定要送谁。而且……”
程砚深皱眉，手腕挣了一下，却没有挣开，“我们都是男的。”
“但我是Alpha啊。”
路行野不太懂，“我要是不做这些，能算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吗？”
“你合格不合格，是我说了算。”
程砚深叹气，“我说不用就不用。”
“但我想送你，不只是因为这个。”
路行野说，手上握紧了些，“你不是要拿我的信息素做实验吗？我送你去实验室，刚好方便你提取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