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香蜜同人]棋聘 > 第19章 章十九

第19章 章十九

天色将明,黎明将至。

凤归云刚给魇兽挠完背,没过一会儿,它侧身躺下露出覆着银白皮毛的软胖肚子,示意她继续挠。她本欲弯腰蹲下给魇兽挠痒。

恰在此时,润玉伴着金鸦的啼鸣,踏着天际边第一缕曙光,从宫门口的长廊缓步走来。

凤归云停下动作,半弯着腰,将蹲却未蹲的模样,姿态甚是怪异。她却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姿势,只顾扭头朝润玉眉眼弯弯地打招呼:“大殿下早!”随即又朝他身后的邝露道了声早。

润玉神色一怔。

凤归云入他的璇玑宫已有十日之多,从最开始的拘谨到如今与今夕月她们打成一片。即使如此,他却还是不能习惯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难免对她的热情显得稍许无措。

反观邝露一如初见,对凤归云展露笑意:“魇兽倒是喜欢漓玖仙子。”

凤归云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魇兽好似赞同般,用脑袋蹭了蹭凤归云。

润玉身上露气微重,手捧一琉璃瓶,瓶中只有几颗珠子。细看之下,便会发现每颗珠子的珠身光影浮动。有几颗像夜色中的星辰光华,应是在夜间采下的露珠。仅有的两颗似将黎明曙光拢入。天青与妃色,染了一层又一层;轻烟与薄雾,绕了一重又一重。一道晨曦乍从中间破开一条缝,与周围色彩交相辉映。

润玉将手中的琉璃瓶小心谨慎地交到邝露手中:“这些露水凝成的珠子很是难得,尤其是这两颗在夜与日交替之际所集而来的更是难得,切记存放时需得避开阳光。”

邝露接过琉璃瓶:“是,殿下放心。”她又流露出几分心疼,“殿下,您晚上布星挂夜的已是辛苦,更何况还要采集这些露珠。要不殿下还是回摇光殿休息片刻,再去批阅奏折也不迟?”

润玉眼中稍显不快,当下也不发作,只摇头轻声道:“无碍,我并非是刚修成的小仙需要休憩。天后诞辰眼看还有千年时光便要临近,这些珠子势必作贺寿之用,你且将其收好就是。”

邝露拿起琉璃瓶细细端量了会儿:“殿下,您给天后娘娘送贺礼是否还用这瓶子?”

润玉往七政殿的方向缓缓踱步走去:“你的意思是?”

邝露往润玉身侧走近了几步:“琉璃本就有色,若是用琉璃瓶,遮掩它们原本的光泽,岂非可惜?”

润玉突兀地停下步伐,定定地看着邝露。凤归云估摸此刻的邝露又惊又羞,只因她看见邝露直往后退了几步。

魇兽呦呦叫唤了两句,似乎在控诉她的手离了它。凤归云无奈地把手重新放回魇兽的肚子上,后者方享受地闭上眼。

“是吗……”润玉挪开看向邝露的目光,放到了她手中的琉璃瓶上。纤长的睫毛在白瓷似的皮肤上投下两道浓重的阴影,恰好遮住他眼中小心翼翼的期许与一闪而过的犹疑:“母神她……”他转过身,吞下将要说出的话语,收敛起周身隐隐绰绰的悲喜,“那便麻烦你去帮我找一个好看些的瓷瓶吧。”

邝露的眼中满是亮色:“是,邝露定不负殿下所托。”话音刚落,她便踏着轻快的步伐掉头往宫外走去,想必是到外头寻好看的瓷瓶去了。

谈话间,润玉已经入了殿内。凤归云只好轻拍魇兽的小脑袋,跟着前头那位的步伐一同步入殿内。

随后,她找了今夕月身侧一处,挥手唤出软垫安静跪坐,端正的身姿活像七政殿外那两座镀金的魇兽雕像。

凤归云见润玉从砚台中蘸了些墨,提笔写了几字后,他的眉头微蹙,微微叹息。

这声叹息虽轻,但仍落入了豚豚耳中。许是今日是豚豚研磨烹茶,她自觉汗颜,赶忙向润玉道错。

“无碍。”润玉看了眼一旁依然低眉顺眼的豚豚,拿起摆在左侧茶几上的茶盏,想去替她解围。他饮下一口茶,眉头比之刚才皱得更紧了些。

他又瞄了眼豚豚,随之盯着盏中茶水,拢起的眉头渐散,淡淡的笑意在嘴角荡漾开来,他放柔了语气:“茶泡得不错。”

豚豚的全身起先像根绷紧的弦,一刻都不敢松懈。而后听到润玉这句,她的身子瞬间卸了全部力道,整个人方放松下来。

见此情形,凤归云灵光一现,这些细节不正是她接近夜神最好的切入口。

原是她之前想茬,总想着凑到夜神跟前,以此接近他。殊不知润玉这种大多时候看似含羞草般的性格,越是触碰,越会合起叶子。遮住自己,让旁人靠近不得。

那么,若是从日常细节着手呢?

润物细无声。

待他发现时,她早已越过他的心墙,翩然而至。

润玉很快遣了众人,独自在七政殿中批阅星君们递上来的奏折。

凤归云回到寝殿后,便问豚豚要了文房四宝,又张口向她讨了些润玉用剩的墨条。

豚豚把盛有几样物什的都承盘递给凤归云,不解问道:“小玖,你要这几样做什么?可是习字所用?”

凤归云笑哈哈地打着马虎眼:“差不多,差不多。”她又数了数呈在盘子里的物件儿,“咦”了声,旋即问道,“怎么少了那最重要的宣纸和墨块?”

豚豚抽出木盘底下的左侧屉子,赫然摆着一叠成色雪白的宣纸。她又另拉开右侧的屉子,里头全是用得只剩小半截的墨条。豚豚又生怕凤归云不知道怎么用这些物件,还特地为她介绍了一番。

豚豚本意想留在这儿观摩,凤归云倒对此并不在意。可天算不如今夕月蹦跶得快。殿外传来今夕月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声,像是叫豚豚过去帮忙。

豚豚只好撇下凤归云,余她自己一人在殿内,钻研起墨汁的干湿浓淡来。

清水入一白玉雕梅花纹水丞,纤手执起竹节样式的水盂勺,舀一勺水倒于砚台上。而后,捻起墨条,斜推直磨。来回推磨数回,墨渐渐晕开。

见是时候拿笔蘸墨,凤归云偏过脑袋,绞尽脑汁地回想水神和夜神是如何握笔。

然,天不遂人愿。

无论她再怎样模仿,始终是东施效颦,动作十分诡异且夸张。凤归云索性抛开这些章法,直接将五只手指攥成拳状,一把握住笔杆。拿笔尖蘸了点墨,在宣纸上大刀阔斧地划出一条竖线。

她在竖线下方处标了个歪歪扭扭的‘一’字,表明这是加了一勺水。又在‘一’下边添了个‘六’,以此代表她推磨了几个来回。

凤归云来回摩挲下巴,审视纸上的墨迹。

太干太浓,容易滞笔。

于是,之后的一个时辰内,凤归云不断反复添水、研墨、记录。直待宣纸上铺了一整行深浅不一的线条,凤归云方肯把笔搁回笔山上。

她拿起宣纸,鼓起腮帮子对着墨迹吹了又吹,颇是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待墨迹稍干,凤归云冲到殿外仰头看了下日头。

那金鸦还在偏东那头。

这时候,夜神要么是在七政殿后头的玉衡殿作画习字;要么就是去省经阁看书品画。

凤归云准备先去近处瞅瞅,打定主意后,她遂兴冲冲拎起裙摆,一路奔至玉衡殿。

“大殿下!大殿下!”

润玉正轻柔地摩挲着系在左手手腕上的红绳,嘴角挽起一丝甜蜜。忽闻外头的声响,忙用衣袖掩住红绳,拿起桌上的书卷假作阅览模样。

不多时,一个身量娇小的少女风风火火地朝润玉直冲而来。裙摆翩跹,似浮云万里,烟波浩渺。

来人正是凤归云。

她因为奔跑而益发红润的面孔,更衬得那双黑眸熠熠夺目,与额间的朱雀纹相映成辉。

起初,润玉心道毕竟是荼姚安插的,还是少接触为妙。于是,想随便寻个由头打发出去。可见凤归云兴奋地展开手中宣纸,小心用双手捧起给他看,润玉的心不由软了半分。

他默许了她的行为,用手点了点纸上头歪扭的横横竖竖:“这是什么?”

凤归云梨涡浅浅,笑靥如阳,竟将寡淡的月白穿出几分明丽:“大殿下,这里头您喜欢哪种深浅的墨?”

润玉想着随便择一个,权当应付她。

欲下手之际,凤归云好像看穿他的心思,眯起眼睛意在警告他:“还请大殿下好好择选。”

润玉没有说话,仅是眉头微微往上挑了下,目不转睛地凝视她。

凤归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从上次润玉对待邝露的态度,她隐隐可以察觉出这位夜神大抵不喜被他所怀疑的人驱使。纵是像邝露一样关心他,这位大殿下恐怕也会认为这是一种侵犯。

凤归云赶紧向润玉服软:“漓玖只是……”她假装失落地收回目光,螓首低垂,捎带原本展开双翼的宣纸亦稍稍合拢。

润玉看她神情低落,心中不免又生不忍:“你这样把纸合上,我如何能看得?”

喜色登时跃然于她的脸上,凤归云忙将手中宣纸展开,放在润玉眼前,任他将纸上每一笔墨迹看遍。

润玉用食指轻点中间靠右些的墨迹:“就这个吧。”

凤归云沿着他指的那条墨迹,在纸上折出个深痕以作标记。刚想收入袖中,润玉又指向纸上一处:“这……写得是什么?”

她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望去,宛若蜈蚣蠕动般的字,那正是她亲笔所书。凤归云甚是无辜地眨了眨眼,不见丝毫窘态,反是谈笑自若道:“回大殿下的话,这是六啊。”

润玉反倒被她一噎,原先想说出的话生生堵在喉间。他不好拂了她的兴致,只得改口说了句:“原来如此。”此后,再无下文。

凤归云既得到自己想要的,又自知多说无趣,便向润玉道谢后,福身告退。

她背过身去,往外头走了几步。然而,润玉刚才的举动不断回荡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凤归云不死心地悄悄打开纸张,看了又看,悄声细语:“我的字……真有那么丑吗?”

凤归云暗暗有些失落:唉,连看起来比较好相与的夜神都觉得这字惨不忍睹。看来练字一事,已是迫在眉睫,不得不提上日程。

润玉半天听不到凤归云远去的步伐声,只得从书上移开目光,抬头望向殿口。便见凤归云那伫立于殿前、迟迟不肯离去的背影,润玉猜她定是为她自己的字苦恼烦闷着。

若真有习字之意,他……倒是不介意教她。只要不涉及切身利益,触及他的底线,这点小事他还是乐意去帮。

他将想开口,凤归云便犹如一片无法驻足的云,飘荡去了别处。

润玉垂首苦笑,习字一事暂且搁置吧。

小剧场:

润玉:(看折子,行书,品画)

凤归云:(乖巧地坐在软垫上,眼观鼻鼻观心)

润玉:漓玖。

凤归云:(摆出专业性假笑)

#作为吉祥物的职业操守:夜神不叫,我不答。夜神喊我,只管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章十九